2、故意路过 ...
-
第二章
阮向竹蹲在实验楼三楼的楼梯拐角，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眼睛紧盯着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教室。这是她连续第三天跟踪徐星哲了。
"明明说好不感兴趣的..."她小声嘀咕，却忍不住又往那边挪了几步。
从上次偷拍事件后，徐星哲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连收作业时都刻意避开眼神接触。但越是如此，阮向竹就越想知道那个在空教室摆弄天文模型的男生，和教室里冷若冰霜的学霸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门缝里漏出的光线突然被遮挡，阮向竹猛地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立在墙边的拖把。
"糟了！"
教室门被推开，徐星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阮向竹转身想跑，却听见他冷冷的声音："阮向竹，你还要跟踪我多久？"
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好巧啊，徐同学。我刚好路过..."
"实验楼和教学楼隔着两个篮球场。"徐星哲抱着手臂，"你每天'路过'都要特意绕这么远？"
阮向竹吐了吐舌头，干脆破罐子破摔："谁让你这么神秘！"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教室门口，探头往里看，"哇——"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叹出声。教室中央的课桌上，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精致太阳系模型正在缓缓旋转，行星轨道用荧光材料绘制，在昏暗的教室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木星表面甚至细致地做出了大红斑的纹理，土星环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你自己做的？"阮向竹伸手想碰，被徐星哲一把抓住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阮向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脆弱。"
阮向竹没有挣扎，反而凑近他的脸："徐星哲，你耳朵红了。"
徐星哲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转身去关模型底座的开关："你该回去了。"
"不要嘛~"阮向竹拖长声调，灵活地绕过他，蹲在模型前仔细观察，"这个火星做得好逼真！连奥林匹斯山都有！"
徐星哲明显愣了一下："你知道奥林匹斯山？"
"太阳系最高的火山嘛！"阮向竹得意地晃晃脑袋，"我还知道它比珠穆朗玛峰高三倍呢！"
徐星哲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淡："你看够了就走吧。"
阮向竹却突然掏出手机，徐星哲脸色骤变："你答应过不拍照！"
"我没拍你！"阮向竹快速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看，我删掉了上次的照片，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手机相册里确实没有了那张偷拍照。徐星哲神情稍缓，却见阮向竹狡黠一笑："不过...你得答应让我每天来看模型，不然我就——"
"就怎样？"
"就把你偷偷看科幻小说的事告诉全班！"阮向竹眨眨眼，"《银河系漫游指南》第42页折了角，是你最喜欢的部分吧？"
徐星哲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怒气："随便你。"
阮向竹欢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庆祝我们达成共识，请你吃糖！"
袋子里是五颜六色的星球糖，每颗都做成不同行星的样子。徐星哲皱眉："幼稚。"
"尝尝嘛！"阮向竹硬塞了一颗"土星"到他手里，"我特意挑的，土星环是白巧克力做的！"
徐星哲犹豫片刻，还是把糖放进了口袋："...谢谢。"
阮向竹正想乘胜追击，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徐星哲脸色一变，迅速关掉模型电源，拉住阮向竹躲到讲台后面。
"嘘。"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教室门口。阮向竹感觉到徐星哲的手心出了汗，与他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形象截然不同。
"星哲？你在里面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徐星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他猛地松开阮向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父亲。"
阮向竹从讲台边缘偷看，只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面容与徐星哲有七分相似，但眼神凌厉得多。他手中拿着一叠文件，腕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竞赛班的申请表为什么没交？"徐父的声音不怒自威，"李教授等了你一下午。"
徐星哲站得笔直："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比物理竞赛还重要？"徐父的目光扫过教室，突然停在桌上的天文模型上，"又是这些玩具？"
他大步走过去，阮向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徐星哲一个箭步挡在模型前："这不是玩具。"
"让开。"徐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最后说一次，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扔掉。你的目标是国际奥赛金牌，不是当个天文爱好者。"
徐星哲纹丝不动："我已经按您的要求转学，参加所有竞赛，但天文是我的——"
"爱好？"徐父冷笑，"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徐星哲胸口。阮向竹看见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依然挺直脊背："请您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
徐父似乎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可能还有别人，压低声音说了什么。徐星哲沉默地收拾模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阮向竹缩在讲台后，大气不敢出。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慢慢探出头，发现徐星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中捧着拆解到一半的木星模型，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徐星哲..."她忍不住轻声唤道。
徐星哲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都听到了？"
阮向竹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徐星哲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忘掉你看到的一切。明天起不要再来这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徐星哲把模型零件装进一个黑色手提箱，"这周六之前，我会退出天文社。"
阮向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徐星哲锁好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第二天早自习，徐星哲的座位空着。阮向竹心神不宁地转着笔，直到第一节课铃响，才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喂..."阮向竹递了张纸条过去。
徐星哲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课本。整个上午，他都像个精密运行的机器，回答问题一丝不苟，笔记工整得像印刷品，唯独眼神空洞得可怕。
午休时，文艺委员林雅婷敲了敲讲台："大家安静一下！关于下个月的校园文化节，各班要上报一个节目。现在征集创意！"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林雅婷是学校芭蕾舞团的首席，她捋了捋长发，微笑道："我个人准备了一支独舞，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
"我有意见！"阮向竹突然站起来，"每年都是跳舞多没意思！"
林雅婷笑容僵了僵："那阮同学有什么高见？"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阮向竹一时语塞。她昨晚熬夜看了半宿天文纪录片，脑子里全是星空宇宙，脱口而出："我们搞个太空主题的歌舞剧怎么样？"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嗤笑："太中二了吧！"
"具体说说。"班主任李老师却表现出兴趣。
阮向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就是...讲一个宇航员在太空站的故事，可以结合舞蹈和短剧，服装做成行星的样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连平时玩得好的同学都露出怀疑的表情。正当她准备放弃时，身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理论上可行。"
全班安静下来。阮向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星哲居然开口了！
他继续道："国际空间站的轨道周期是92分钟，日出日落16次，这些可以编入舞蹈节奏。行星服装用荧光材料，配合紫外线灯会有星云效果。"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对班级活动漠不关心的学霸。林雅婷咬了咬唇："但这样技术难度太大..."
"我可以负责灯光设计。"徐星哲说完就低下头，仿佛刚才说话的是别人。
阮向竹瞪大眼睛，转身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徐星哲没抬头，但阮向竹分明看见他课本边缘露出一角图纸——那似乎是一个舞台设计的草图。
放学铃响，阮向竹立刻堵住徐星哲的去路："为什么帮我？"
徐星哲绕开她："只是陈述事实。"
"骗人！"阮向竹追上去，"你明明画了设计图！"
徐星哲脚步一顿："你看错了。"
"那这是什么？"阮向竹眼疾手快地从他书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果然是一个精细的舞台设计，甚至标注了每颗行星的出场顺序和轨道角度。
徐星哲耳根通红，一把抢回图纸："还给我。"
阮向竹却笑了："徐星哲，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她倒退着走在前面，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的太空剧一定会很棒！"
"没有'我们'。"徐星哲皱眉，"我只是提供技术建议。"
"知道啦知道啦~"阮向竹摆摆手，"对了，这个给你！"
她抛过来一个小物件，徐星哲下意识接住——是一个精致的宇航员钥匙扣，头盔部分可以打开，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地球模型。
"昨天那家店的赠品。"阮向竹眨眨眼，"就当是舞台设计的报酬！"
徐星哲握紧钥匙扣，看着少女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很快，他想起了什么，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转身朝与阮向竹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林雅婷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手指紧紧攥着芭蕾舞鞋的缎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意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