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嘛gb》柳下秋

23、组团爬山（2）

　　小周笑笑：“你看嘛，很小一口子，没流多少血。”她说完，忽然把手往自己腰包里伸，“对了，我记得上山前凛凛给我发了创口贴，正好拿出来用用。”她从腰包里拿了一枚出来，正要撕开包装，却被沈然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你别用方之凛的创可贴，”沈然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张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你用我的创口贴，我的……我的比他的好看。”他拉着她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把她受伤的手捧到眼前，撕去创口贴上的垫纸，将贴面小心地贴上了她的手背。

　　小周看着创口贴上的小熊图案，笑着吐槽：“这也太花里胡哨了点吧。”但一对上沈大少爷不满的眼神便改了口：“虽然但是，看着也蛮可爱的！原来你也准备了这种应急用品，想得很周到嘛！”

　　沈大少爷摊了摊手：“哎，我本来是想等到了露营点再分发给大家的，没想到中途咱们就散伙了。”

　　小周拿手肘撞撞他：“没关系，明天下山的时候咱们再去找凛凛他们，你到时候先跟小苏打个招呼，你们一定会和好的。”

　　“我才不要呢，”沈大少爷眉皱老高，“凭什么我要先跟苏羽夏打招呼？明明是她把我好意当驴肝肺的，我又没有做错！”

　　“呃……”小周伤脑筋地挠挠头，本来还想再劝点什么，但看他还炸着毛，便转了话头，轻哄道，“嗯，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哈。”她带着他继续赶路。

　　似乎是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生闷气上，沈然的电量在十分钟的快走之后又归零了。此时两人正要走通往营地的最陡路段，又窄又高的石阶，过分垂直的视觉差使人呼吸发紧。

　　小周看了看沈大少爷那张忧惶的脸，咬牙往他跟前一站：“还是让我背你过去吧。”

　　“这么危险你不要命啦，”沈然反嗔一句，往后退了半步，唯恐她像刚才那样背起自己，但过了半晌却又主动地伸出手，张开了手掌：

　　“你牵着我。”

　　小周怔了怔，随后握住他的手，走在他前头带路。兴许是体质原因，沈然的手有些凉，不似她的温热，握了一会儿，那掌心微微渗出点冷汗，也被她手掌的温度烘去了。她回头看他，他略低着头，唇边噙着一抹黠慧的笑。

　　“你……”她想说点什么，忽然又忘了，只听他低声的斥怪：“看我干什么，快赶路！”又听他嘟囔：“你牵紧一点，我越走越累了。”

　　于是小周又把手握紧了些，随即猛地想起刚刚本来想说的话。

　　她本想说他好看。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话就说不出口了。身后传来对方有气无力的感叹。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中午在小卖部里吃的那点简餐早已消化完了，他说自己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

　　小周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一个小蒸蛋糕和一包迷你辣条，递到他面前。

　　沈然看着那辣条纳了闷：“之前还逮我呢，现在怎么主动请吃这个？你怕是不死心还想诈我叫我帮忙写作业吧？”

　　纳闷归纳闷，但他还是忠于肚子本能地把零食接到了手里。

　　小周摇摇头：“你不是饿嘛，这个时候还考虑啥规定啊，把东西吃了垫点肚子最要紧。而且旅行嘛，开心最重要，你想吃就吃啰。”

　　沈然翘起唇角，看样子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把辣条和面包的包装袋都撕开，一手捏一个零食，东一口西一口地换着吃。小周见他吃完了，给他递了张纸巾，他一边揩嘴，一边又拿一副“想通了”的神情向她哼哼：

　　“等到明天下山的时候，我就勉为其难，大人有大量地先跟苏羽夏打声招呼吧……就像你说的，旅行嘛最重要的是开心，我才不要再继续当扫兴鬼了。”

　　这倒是件顶好的事。小周不免朝他抱拳：“哇，不愧是沈大少爷，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呐！”

　　沈然又哼哼两声，把零食包装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再向她伸出手去。他还要她牵。

　　小周拉着他爬过这段上坡路，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北营地。

　　与此同时，早就到达南营地的方之凛和苏羽夏正坐在刚搭好的帐篷门口，仰头望着渐渐发紫的天空中那些变换多姿的暮云。

　　半小时前，在方之凛坚持不懈、温声细语的劝说下，本不爱听大道理的苏大小姐也在最终投降，答应他明天主动跟沈大少爷和好。此时的方之凛正为她的答复暗暗松了口气，却忽然听见一声问话：

　　“所以你的回答呢？”

　　方之凛转过头，对上她直视的眼神。

　　“关于‘昨天’的回答。”苏羽夏补充道。她不想他再逃避和退缩，不清不楚地把自己卡在情感与现实的缝隙里。她想逼他一把，让他痛快地做出选择。

　　在一起，或不在一起，都不会影响她对他好的想法。她就是认定了他，像星星认定了夜空。

　　方之凛紧闭的唇瓣微微颤抖。

　　他再一次欲言又止，眼眸里透露出一种炽烈的慌张。苏羽夏感觉到他很难开口，扯了扯嘴角，唇边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凛凛，决定不了的事不如交给天意去决定怎么样？”她望着更深的暮色和越发明亮的星天，“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刚刚租帐篷的老板说今晚可能会有流星，如果我们能遇到它，你就跟我在一起；如果没遇到，那你就拒绝我吧……不过就算你拒绝我——”

　　“不要！”

　　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方之凛紧紧地抱住她，神色激动：“我不要拒绝！”

　　“明明就是我自己能选择的事情，凭什么还要让给天意……我答应你，苏羽夏，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

　　苏羽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回答所震慑，身体本能地僵住了。对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抽气。她的耳边传来低声的啜泣，肩膀感受到微微的润湿。同时，一阵巨大的喜悦包裹住她的心腔。

　　她缓缓地捧起他的脸颊，轻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

　　“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许反悔了。”

　　她反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又亲他的额头。

　　忽然地，不远处响起几声惊呼——有几个架着摄像机的游人说他们拍到了长尾流星。周遭的人都围过去看。

　　苏羽夏看着方之凛，笑了笑：“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她牵起他的手，却被轻拽住了。

　　“别，”方之凛抬手揩着脸颊，“我脸都脏了，会招人笑。”

　　原来是怕自己哭花的脸惹起他人的注意。

　　苏羽夏揪了揪他的脸蛋：“不脏不脏，好看得很。”又伸手把他抱住，像抱着一只大玩偶，懒懒散散地晃摇起来：“你不想过去咱们就不过去，一会儿肯定还有流星，咱们呐，坐在这儿等就行啦。”

　　方之凛点点头，从她怀里抽出身来，换了姿势，挨在她身旁看星星。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都不说话，心里盛满了甜。深蓝的天幕中，间或滑过一两尾分散的流星，像一两根细细的银线，很快地隐了形踪。

　　方之凛说这流星不如想象中的亮，没有在前头那片草丛里飞来钻去的萤火虫们好看。苏羽夏起了兴致，当即要去抓萤火虫来给他瞧。他劝她不住，眼瞅她手捏着空矿泉水瓶要往草丛里走，起身就要跟着，却被她打发进帐篷里原地等待。

　　约么过了半个小时，苏羽夏拿着发光的塑料瓶回来，掀开帐篷帘一看，方之凛竟已睡着了。帐篷里黑漆漆的，只有手中的萤火虫灯亮着。苏羽夏蹲到他身前，把萤灯放到他身边，静静地盯着他看。

　　幽幽的萤光下，方之凛微侧身体，睡颜安然，像误陷人间的天使。她端详一会儿，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脸蛋。身下的人睫毛轻颤，双眉微蹙几分，似有不安。她又觉得不够，再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瓣。

　　方之凛颦眉更深，可仍旧未醒，只微微张口嗫嚅着什么。苏羽夏仔细去听，发现他在喊她的名字。

　　“我……好好努力……一定，羽夏，羽夏……”

　　苏羽夏心里一酥，喜欢的情感化开来，流经全身上下，只觉整副胸腔与筋骨都生出腾腾的热气。方之凛辗了个身，衣角微微地翻起，露出雪白的腰肉。

　　苏羽夏怕他凉了肚皮，伸手想帮他盖好衣角，只是手指刚碰到他的皮肤，便被对方无意识地扣住了手背。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像一块温热的羊油。近几个月的悉心照顾终于让本来消瘦的少年涨了点肉，腰条不再过分的纤细，摸起来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显出令人心疼的硌手。肚脐上方的胸肋隐去了柴枝般的形状，在渐渐增长的脂肪里丰腴起来，即使平躺着也不显干瘪。

　　苏羽夏牵起扣住自己的那只手，翻手以自己的掌心包住他的手背，一齐放上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方窄小胸膛传来的舒缓均匀的心跳。她醉倒在这安稳鲜活的起伏中，为这宁静的天籁而着迷。

　　耳边兀地传来一声无意识的闷哼。苏羽夏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手掌按得有些重了。她慌张地把手移开，又听见了方之凛的嘟囔。他还是在喊她的名字。

　　苏羽夏的脑袋乱了起来，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活泉似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