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吾家有女初长成 “舒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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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很愧疚，自竹山回来后，她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里小猫成了人，午夜时分还要给她盖被子。
老天奶啊，她到底怎么了？
曾经对小猫立下的海誓山盟统统化作逃跑时耳边的风声，抛至身后。她可耻地有了自己不能说的秘密。
苏望此时此刻还是很心虚，吹风机还没插电就开始捣鼓开关，按完冷热风按中小档，吹风机动都没动，她盘腿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尴尬两秒，“这吹风机刚买来就坏，质量不太好。”
猫猫大王推来一个毛垫，看了眼没插的线，配合着说，“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别说了……小咪如此贴心，她却如此疯狂，苏望捂脸，没脸见咪了。
“怎么了？”小猫善解人意地匍在苏望怀里，察觉到苏望有一丝僵硬，这让它的动作顿了顿，却还是试探性地将脑袋埋在苏望的颈窝处，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它又问，“你不想告诉我吗？”
“没关系的。”
小猫眨着眼睛，掩盖失落，“你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
苏望在大事大非前很果断，但在感情方面却很迟钝，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纠结来纠结去，毕竟她长达十四年时间，都在为了赚钱而奔波，平时遇到最多的感情问题，也是当个狗头军师帮朋友出点主意。
再然后呢？她一概不知，作为钢铁直女，会听见别人表白之后坦然接受，然后说，“哦，谢谢你，我也很喜欢我自己。”听者灰溜溜地跑了，徒留苏望一个人发愣，她想，世界上的喜欢和爱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这也太……也太不像爱情了，于是她转身，给心房加了好几把锁。
如果舒汀也是个知廉耻懂进退的高素质人才，他就应该在苏望迟疑时反思自己是否做得太过，然后自觉和苏望保持距离，最后做个从苏望世界路过的路人甲默默祝她幸福。
但他不是，舒汀这个人，自四岁起被苏望捡进福利院，他就将苏望视作自己的全世界，宋白和廖青嗤之以鼻，他光荣不已，只要有他在，苏望旁边的位置一定属于他，只要有他在，他必须让苏望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当他被狠狠抛弃之后再遇上苏望，接着苏望用她的鲜为人知的温柔那面包容了他的一切，他在这个残缺的，并不像完整家庭的福利院里体会到了爱与被爱。
稚鸟情节有一点变质，他学到的一切情感都慢慢拼凑成了苏望的样子，可惜年少懵懂，他没来得及分辨，只知道自己想当苏望最好的朋友，因此偷摸着使坏，总让宋白廖青斗个不停，他再出来装个好人，惹得苏望心疼不已。
对此廖青鄙视冷笑，“心是酱油做的。”
宋白无语白眼：“孩子，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舒汀坦然接受，“那又怎样？”
从小占有欲爆棚，抱着挤兑走其他人就能独占苏望的阴暗批预备役选手舒汀不小心死了，这段感情却没有中道崩殂，反而越烧越旺。
在和苏望阴阳两隔的十余年里，苏望这个名字在他心底疯长，锲着他的心脏脉络死死缠绕，往后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尽的思念，他想念苏望一颦一笑，生气时也灵动得鲜活，想念苏望和他牵手时掌心的温热触感，薄茧蹭过他的生命线，落在他的姻缘线。想念苏望，在每个深夜将她说过的每句话在心里反复吞嚼。
他久违地在一个深夜想起幼时他们玩过家家时的回忆，他要和苏望扮演夫妻，他半是期待半是试探地说，“要喜欢才可以结婚的。”
苏望说话不打草稿，脑子跟在嘴后边跑：“舒汀，我现在就喜欢你，天下第一喜欢你，那你做我的老婆好不好？”
舒汀没有纠正苏望男人不能叫老婆这个事实，反而笑着捂嘴问，“真的吗？”
“真的啊，我可喜欢你了。”苏望拉过舒汀的手，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这时的苏望的喜欢和舒汀的喜欢可能也许应该…不是同一种喜欢，醒来之后舒汀虽然没能读懂自己的少男心思，却不妨碍他深思。
一秒后他下定决心，他不忍心苏望做小狗，所以得完成这个诺言。
孟婆汤反复喝，雷劫反复劈，舒汀还是没放弃，他勤勤恳恳打工换了个阳差的身份出现在苏望身边，彼时苏望正认真地看着剧本，和同组的另一个演员对戏，舒汀切身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他说话苏望听不见，他站在这里苏望看不见，他伸手苏望也感觉不到。
舒汀麻木地站在休息室，自虐般听着苏望念台词，看苏望对别人笑，感觉挨的八十一道雷劫加一块也没现在亿分之一痛。
舒汀彻底沉默了，沉默着充当着苏望守护者的角色，劝说自己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不要再去打扰苏望的幸福。
身体从来不听，他也无能为力。
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舒汀压着自己的感情，在沉默中再一次见到了苏望。
舒汀开始思考，他学过尊重，学过爱，学过字典上所有的词，他并不认为他爱苏望，毕竟爱这个字在字典里的含义太过……太过低级……太过空洞……
事实上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能概括他和苏望关系的词——臣服。是上下的君臣，是全权交付的主仆。
他愿意双膝跪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苏望，他愿意昂首接受苏望递来的一切恩赐。
直到舒汀发现，苏望身边的所有人并不是这样的，比如rose，比如周牧笙，他们表现着喜欢苏望爱苏望，却时时刻刻稳坐着退路，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他们不是非苏望不可。
这怎么可以？
苏望怎么可以只得到这么点爱？
怎么可以得到这样不值一提的爱？
爱不是这样的。
爱应该是……
参加完《寒江雪》试镜聚餐回到家的那个夜晚，舒汀躺在床边，有几秒，他开始正视爱这个字，这个字在嘴边将说未说的瞬间，许多画面飞速在他脑中切换。
一只十分稚嫩却不算白净的手递在他眼前，一柄红白波点的大伞罩在他头顶向他倾斜，一本童话书合上又翻开，翻开又合上，卷边像浪一样。
那浪打啊打，打得他视线都模糊了，却还是能看清记忆里苏望拉住他时脸上扬起的笑容，“我叫苏望，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话声音可真大，让他呆在原地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出太阳了。
他还是能记起，躲雨的屋檐下，苏望撑着攒钱买的新的大伞，躲了他拿伞的动作，“等你再长高一点再给姐姐撑。”
被雨淋湿半边肩膀上还有雨点正泅进衣料里，染出一小圈深色，覆在他手背的手很小，却很温暖，像是春天一样。
苏望分出的半块橡皮永远要比她的那份要更大，对他指点的小孩永远会在苏望的拳头下鼻青脸肿地对他道歉，午夜里半夜起觉时苏望像门神般站在门口替他守着，碗里多出的半块西瓜，童话书里漂亮的石头……
太多太多，多到他敏锐惊觉，他的全部人生里，竟然都是苏望的身影。
“唔……”苏望睡得不安稳，她觉得热，翻了个身对着舒汀，月色朦胧，舒汀却能清晰看到苏望饱满的唇，微翘的鼻，颤抖的睫毛。
舒汀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颤抖着手，将苏望额前碎发轻轻挽至耳后。
爱再也不是字典上简简单单的一笔一划，是在他怀中安睡的苏望，是他的心之归处。
他仍旧犹豫，即使苏望纵容他，默许他，潜意识里在每个角落都给他留了个位置。直到那双眼睛泛着水光看向他，脆弱地问他，“你原谅我了吗？”
舒汀心如刀绞。
他再次觊觎起苏望身边的位置，他坐了那么多年，也算有经验了，再多的，他没奢望真能成功，毕竟苏望不当小狗，他也做了小猫，哪怕苏望食言也相抵了。
只是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再多一点，想让再多看他一眼，想让再多摸一摸他，想听苏望说……
只是光想想而已……
说归说，做归做，舒汀压抑十多年的感情终究还是开始往外冒气，像火山喷发前兆一样，爱意比岩浆还更灼热。
性格中自带的低劣让他想要占有苏望，苏望的存在却让他自惭形愧地学着收敛，他的隐瞒，苏望的隐瞒，两个人的秘密会铸成什么样的结果，他无从得知，心里的火山口正不停冒气，搅得他脑里的一杆秤久久无法达成平衡。
对不起，要怪就怪我爸妈把我这个疯子生了下来吧，舒汀掩盖脸上绯红，低头闷声撬起苏望心房上的锁。
“没关系的。”小猫垂着眼，“我也有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说的那天。”
小猫眼里浮起水雾，猫须也没精神的撇着，它可怜兮兮地用尾巴勾着苏望的无名指，低声下气地挽留着，“但你别不理我，别躲着我，别不和我说话，好吗？”
“投降!我投降，”苏望真受不了它这样撒娇，反手握着小猫要收回去的尾巴，长毛在她掌心打转，挠得她指尖很痒，但心更痒，“其实，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我觉得我做的不对，之前，我把你认成了舒汀，现在，我还对你做了那种梦，梦里你变成了人，帮我盖被子，帮我挽头发，检查我嘴巴上有没有伤……你真好，我不应该这样的。”
她一口气说完，见小猫尾巴晃动的速度都缓下来了，它睁着眼睛，有些呆地看着苏望，糟糕，冲击力太大，把猫猫大王吓傻了。
早些日子下了场雨降了温，苏望总踢被子，舒汀帮她盖着肚子，被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望看见，舒汀顿时僵在原地，苏望没什么反应，又扭头睡了过去，原来是她把现实和梦境混淆了。
小猫问，“你是因为讨厌我变成那样，才会想躲我吗？”
苏望听完脸上燥得慌，但做人得诚实，尤其是对好朋友好战友，“不是，我和你挨得太近的时候，就总会想到梦里那个人，心好痒。”
“心好痒……是……是什么意思？”小猫眼睛亮亮的，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苏望手撑着地板，下意识往后仰，感觉喉咙也有点发干，“就是感觉有东西在挠，然后我的心就跳得好快，砰砰砰地响。”
小猫像医生一样细细问着，“还有什么症状吗？”
“嗯……好像没有了。”
“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不是，我根本记不住他的脸。”
“是因为他身材很好？”小猫认真问着，他可得一五一十记下来让苏望心动的点。
“梦里太晚了，我也没注意。”
“那是他动作温柔？”
“确实很温柔……”
一统问答下来，它怀疑苏望根本没为他心动，可能是当天蚊子逃过它的火眼金睛给苏望在心口咬了个包，猫猫大王强笑着，“那你为什么想到他心会痒？”
苏望答得理所当然，“我不是想到他心会痒，是因为看到你，才会想到他，心才痒痒的。”
小猫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它模糊地听懂了苏望的意思，却怕火山喷发再也压不住，它没敢说，也没敢再问。
“因为我一想到，他是你变成的，我就觉得心跳得很快。”苏望勾着小猫的尾巴不放，目光灼灼，笑得天真浪漫，“我就想，如果你真的是人，如果你真的一直在为我做这种事，我就这样想，想了这些，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好痒。”
小猫被这记直球打得头昏脑涨，苏望说，因为是它，才会心痒，才会心动，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在说，苏望对他心动了吗？
它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它原本做好努力撬锁的准备，而苏望伸腿一踹，直接把心墙踹了个稀巴烂，大摇大摆地自己走了出来。
一点都不懂的苏望带着小猫的尾巴放在她的心口，“你听，就像现在这样。”
其实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更响，因为小猫感觉它此刻激动地快要缺氧，以至于脑子有片刻死机。
偏偏苏望不知道，她靠近一寸，近得呼吸打在小猫的耳朵尖上，她无辜地问，“怎么办呀，我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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