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回忆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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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陶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殷何归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巨大的嗡鸣声响起，隐隐约约听到钟陶在说话，但是已经听不出说的是什么了。
……
“布谷——布谷——”
陡峭的悬崖间，瀑布从极高点飞落而下，两只布谷鸟贴着峭壁穿过云层，域灵赤脚站在石缝，一头长发自然散落，垂到脚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你还记得……上次有魂魄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吗？”域灵背对着深不见底的山谷，不知在和谁说话。
“布谷——”
谷风吹过，一声鸟叫在峭壁间回响。
“想来也没有人应答。”域灵笑叹一声，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将长发盘在头顶。
“还记得第一次，有魂魄来到这里……”域灵看着眼前的石壁，流水从岩体之间渗出，汇聚成一道细小的水流，缓缓流下，浸湿了石块。
域灵伸手贴在石壁上，刚刚还顺流而下的水全都一个急转，从距离域灵手指几厘米处分成两股，绕开去，才又向下流去。
“水啊……”域灵依旧自言自语：“你看到空中那些飞鸟了吗？你看到山间那些野兽了吗？它们都是自由的，它们都是没有生命的，它们和这些草，这些石块一样，只是存在。”
“而你不一样，你会随我的心思改变，你会陪着我，而不是和我一同存在。”
“水啊——”域灵像话剧演员一样说着：“只有你是独特的——”
“还有……”域灵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他！”
第一次有魂魄进入这位域灵的领地时，域灵充满了好奇。
那是一个风雅的男人，一袭青衣干净没有褶皱，身上熏香味道浓郁，大概是个古朴的书生。
域灵缠着他问了很多问题。
那书生耐心地回答了很多问题。
域灵之后便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在书生眼里是另一个世界，是书生在读书时突然进入的。
域灵叫书生常来自己这里玩，那书生答应了。
书生也的确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衰老一些，域灵便知道了，在书生的世界里，魂魄会随时间改变生命的状态。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书生佝偻着身子，说话间还带着精力不足而产生了气音：“这几十年，我的世界里大变样了啊，还好你看不到，那可真是……”
“唉！”书生半句话卡在喉咙，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只可惜，我走了，就没人陪你了啊……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
“水啊……”域灵从石壁上接了一捧水，水在域灵手中汇成球，上下弹跳着，时而溅出些水花，“你说，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
“是你？”域灵看着眼前的男人：
二十多岁，身上衣物纹样复杂，腰间挂着透亮的玉佩，头戴华美高冠，一副贵公子模样。
“是我，你认识我？”
域灵看着这人，分明是之前的书生，却说不认识自己，有些疑惑，但时间久远，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域灵又问了很多问题。
公子又回答了很多问题。
公子说了很多他的世界的事情，域灵于是便知道了公子的世界有“轮回转世”一说，近来还有了“因果循环”一说。
临走时，那公子笑说：“我们如此投缘，怕不是前世相识。”
域灵没有回答。
后来公子也来过几次，直到有一次，公子说他在他的世界找到了来到域灵的世界的方法，不是通过读书。
那是一棵神木。
公子在神木生长的山上住了下来。
……
“那些人找到我了！”公子一脸着急：“他们要放火烧山！”
“什么意思？”域灵一脸茫然地追问。
“神木没有了，我就不能总来和你在一起了！”公子说完，就离开了域灵的世界。
……
“你看，你这不是又来了吗？急什么？”域灵开玩笑地朝公子笑。
“神木没了，我把残存的树根挖走了，请木匠做成了罗盘，大小和神木的树干一样粗。”公子有些得意地说。
“罗盘是什么？”域灵问。
……
“我把罗盘交给了他，他会照看好这里的一切的。”公子老了，公子说他的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安定的生活好像要来了，很可惜域灵不能去看看。
公子把罗盘交给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是个农人，在乡下种田，读了很多书。
域灵问农人他们的世界。
农人说了很多，和之前的书生与公子说的完全不一样。
……
“水啊……”域灵蹲在瀑布边，手指绕着一绺头发打转：“现在这里来了好多魂魄，你说我应该高兴吗？”
山谷底看不到高处的飞鸟，只有巨大的叫不上名字的野兽，和擦肩而过的风。
谷风呼啸而过，域灵的世界变了，但是谷风不会。
自农人接管神木所造的罗盘后，域灵的世界来了好多魂魄，这些人都和开始那书生一样，说自己是读书时来到这里的。
域灵知道这些魂魄都和书生或者书生变成的公子不一样，域灵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是就是不一样。
域灵也会和这些魂魄搭话。
域灵知道了这些魂魄把自己的世界称作精神领地，把自己叫做这里的域灵。
域灵知道了除自己外，还有好多这样的世界，都被魂魄们称作精神领地，每一个领地都有域灵。
……
“你……”域灵再一次看到那书生，一身官服，域灵知道那就是他。
官员向域灵说话。
域灵也说了很多。
……
魂魄老去后，或许不止有转世这一种。
域灵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农人老去后，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着域灵，农人说自己也可以对水产生一定的掌控能力。
在农人的陪伴下，罗盘好好的，领地也好好的。
……
魂魄的世界里来了很多人，不是魂魄，他们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特权，自己可以控制世界中的水，这些人也可以控制些什么，有的和自己一样是水，有的是火，石头，草木，又或者其他什么。
域灵很确定，这些不是自己的同类，不是域灵。
很快域灵就知道了，这些人管自己叫“使者”，魂魄在领地中老去后，如果不想转世，就会留下来，继承领地中域灵的一部分能力，他们叫自己“使者”。
域灵和使者说了很多。
使者们也向域灵讲述了很多。
……
“水啊……”域灵躺在山谷间的流水上，任由水流冲刷域灵的发丝，“使者似乎越来越多了，使者之间似乎并不和睦。”
域灵无奈地翻了个身，整个泡在了水中，“你说那些使者要干什么？这里本来是我的世界，他们好像不这么认为。”
“你知道那些使者都在干什么吗？”农人问。
域灵说：“我知道，而且，按照他们的定义，你也是使者。”
“没错，我也是使者，不过你绝对不知道，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都干了些什么。”农人应了下来，“我要走了，我选了新的使者陪你，帮你守着外面那个神木所做的罗盘，你放心吧，无论使者怎么折腾，你都不会有事的，其他的域灵也一样。”
域灵身边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也很久没有独自待在他的世界中了，刚听到农人的话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便看着农人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
“你是接班人？”域灵问。
“你可以这么说。”
代替农人的是个老人，是个使者。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你吗？”域灵问。
“为什么？”老人问。
“我不知道。”域灵说。
“这些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域灵问。
“你问精神领地还是我们那个真实的世界？”
什么真实虚假，我生长的世界在你们眼里难道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你们死了后又怎么能在我这里继续存在！
域灵听了老人的话很生气，但是却没有真的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虽然还是与书生初遇时那张年轻的脸庞，此刻说话时也带上了几分成熟的语气：“没事了，我不问了，你去吧。”
“……好。”老人也没有深究，既然域灵要自己走，那就走了。
……
后来老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守着罗盘对老人来说是远离其他使者纷争的借口，自然不同于以往几位魂魄与使者对域灵的态度。
……
“你是谁！！”域灵愤怒地站在悬崖的顶端，向下对着谷底的使者怒吼：“你要干什么！我才是这里的域灵！”
使者身后又跟着几十个使者：“滞留在领地不愿意转世的使者太多了，进入领地的魂魄也太多了，他们需要管理，而我，是管理这里的使者。”
使者不紧不慢的语气让域灵更生气了：“你说的管理，无非就是让使者都听你的，受你控制，来满足你自己的心理，而那些魂魄呢？我知道你会给这里带来什么！我告诉你！你休想得逞！”
“啧——”领头的使者皱眉：“已经有很多域灵答应了，我们不能坐视精神领地混乱下去，你只是在浪费时间，使者维持领地的秩序是必然的。”
“布谷——”
一只布谷鸟从域灵头顶飞过，但是山谷下的使者看不到，也听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