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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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说实话，直到敲开祝明的门的时候，纪云开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但看见祝明因地暖太热就穿了个黑色无袖背心和短裤露出结实的臂膀和长腿，他又觉得自己的脸面究竟算什么东西。
虽然都是alpha，但馋自己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应该也算人之常情吧。
“咳咳咳。”纪云开猛地咳嗽了几声，趁机往里挤了两步，堪堪进了门，祝明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丝绸的睡衣滑得像水一样，祝明带着茧子的手几乎要给它划破，只是一错手，就不小心摸进了纪云开的袖子里。
一般来说，因为alpha的体质问题，多数alpha在分化前就已经展现出比beta更好的身体素质和更擅长户外运动，也因此大部分alpha不说皮糙肉厚，但也跟细皮嫩肉没什么关系，祝明自己就是这样。
但显然纪云开不是这样。
这位虽然名义上顶着alpha的属性，实则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练琴和读书，又因为激素不稳定，青少年时期被严令禁止户外运动，直到二十岁之后才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天天想方设法地去爬山下河，不过这时候因为职业关系，他的护肤理念已经初具雏形。
而此时的纪云开，更是已经练成了即使在野外露营也不忘给全队搭档戴上高保湿面霜和强效防晒的好习惯。
于是祝明在摸到纪云开皮肤的那一刻，触电般又收回了手。
“我好像有点过敏？你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是不是有点发红，可能是太久没回家了保洁没弄干净我觉得脖子有点痒。”丝绸睡衣滑得不行，纪云开轻轻一拨就滑下肩头，露出他漂亮的肩颈和半个胸膛，“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
于公于私，祝明都不能拒绝这么正当的请求。
因为职业的关系，碰触几乎是每个医生每一天都要去做的事情，有很多人认为医生在看多了□□后对人类躯体的感知跟猪肉牛肉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能到达医生手里需要进行看诊的□□，多数是不美观的，甚至可能是残缺的，病态的，是与人类的认知相悖的。而纪云开的身体，于公于私，都是非常标准的，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美丽身体。
“我看看，你别动。”
可能是体质的问题，即使是身处地暖温度很高的室内，纪云开的体温也没有很高，而祝明是大冬天也手脚发暖的体质，因此在祝明的指尖不小心划过纪云开的肩膀的时候，纪云开下意识缩了一下。
“之前有过敏史吗，你这有点严重。”
纪云开是冷白皮，随便搓两下都能红一片的那种，这一特质其实并没有真的让他变成脆皮纸片人，只会让他在受了和别人差不多的伤之后看上去更严重一些，不过自从......总之他从小没什么能撒泼打滚的地方，这个特质除了演出前的化妆师感叹一下他皮肤咋这么好前一天还在雪山暴晒泛红，居然第二天就能通过面膜急救抢救回来以外。
几乎无人在意。
“做过过敏原测试吗？”
“没有好像，就是分化期开始有点容易过敏，吃点药就好了。”
“有点太严重了，你穿个外套我们去一趟三院。”
“啊？”
直到被祝明推进房间套了件厚厚的外套，又被推着坐进副驾驶其实纪云开还是有点晕的。过敏这事并不是从小就开始的，但他自觉皮糙肉厚，一些小痛小病忍忍就过去了，就连被关进隔离室天天打针吃药他也没觉得有啥，就是被关起来有点烦。
好奇怪，没觉得很严重啊。纪云开想，已婚以后都要管这么严吗，好奇怪的感觉。
事实上，祝明也觉得纪云开有点离谱了。
“嗓子疼吗，有没有觉得有点肿？”
“好像有一点。”
“脖子上给你喷了止痒的药，别碰到，很快就到了。”
祝明开车还是大学的时候学的，谢天谢地在读博的时候经常帮老王跑腿驾驶技术一点没落下，不然......
等红灯的间隙，说着自己不严重没必要去医院的纪云开，红疹已经爬过了脖颈，说话的声音也哑了很多，纪云开来找他的时候，还只是后脖子上有一块红斑。
过敏的程度肉眼可见地在加深。
祝明熟门熟路地带着纪云开进了急诊让同事给他开了一堆检查和药，口服的外用的齐齐上阵，终于在一小时后纪云开身上的红疹才停止了继续攀爬。
而这个时候纪云开的喉咙已经彻底肿大到无法说话，如果不是祝明当机立断，他这个情况甚至有休克的风险。
“好点了吗？”
医护休息室能稍微放一点自己的东西，祝明的东西不多，也就一块毛巾和一身换洗的衣服，现在这块毛巾正在纪云开手里裹着冰袋给他的脸降温。
“好点了。”
声音闷闷的，还很哑，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明明挺大只一个，可怜巴巴地窝在医院的不锈钢椅子上还挺像那么回事。祝明无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冰袋拿到自己手里，伸出一点指尖去勾他尖而细的下巴。
那张漂亮的脸现在肿成了猪头。
其实是很好笑的，但纪云开眼眶红都烧红了，实在是好笑又可怜。祝明无可奈何地给他擦了下眼角的湿润，轻声说，“闭眼。”
他现在看着一点也不漂亮了，头发在车上滚得乱七八糟，胡乱塞在羽绒服的帽子里，棕色的头发长出了黑色的发根，一点也不精致了，像团枯草，脸就更不用说，严重的过敏反应让他水肿，脸上脖子上都是一片斑驳的红痕，又因为眼压高，眼睛结膜都是红的。
红彤彤，像小猪。祝明想着，用冰袋给他覆上眼睛。
“好丢人。”纪云开压着嗓子小小声说。
“不丢人。”祝明说，“人都会生病。”
“可是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他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又有点嘶哑，像把没调好的琴，“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嗯，是很难看。”祝明笑了笑。
纪云开绝望地彻底闭上了眼。
突然，他感觉自己腮帮子，哦不，下颌线，被人轻轻的，非常轻柔地捏了捏。
“像个月亮。”那个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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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开的过敏源长得像老王给小叶写的文章批注一样长。
更吊诡的是，纪云开本人对这些过敏源持高度怀疑，并提议要不重新测一次，然后被祝明一票否决。
“你看看你今天有接触这些东西吗，或者吃的喝的，有什么成分不明的吗？”急诊今晚值班的是祝明本科时期的师兄，虽然风华不再，但职称很风光，在白炽灯下闪烁着光，“家属也太不注意了，平时应该有很多反应的，你看这个，羊毛过敏，他现在身上这个打底衫是羊毛的吧，脖子上都红了一片，今天这么严重肯定不止这一个过敏源的事儿，得多注意啊。”
师兄是个老实人，看他俩这么晚了还一块来，又都是alpha的样子，直接把他俩当兄弟了，开口闭口都是教训师弟别天天忙着加班，也得多关心这个过敏源比论文目录还长的弟弟，看看，都肿成猪头了。
祝明叹息着连连应声，至于纪云开早就已经被“猪头”打击得体无完肤，连师兄连连说“家属”不负责也没反应了。
像被霜打了的豌豆尖。
噢，豌豆尖没在过敏源上，不是豌豆尖的事。
“应该是房子好久没人住打扫不到位，螨虫或者灰尘太重了引起的过敏，先别回家住了你俩。”脑袋上闪着吉祥的光芒的师兄分析了一通后一锤定音，一把把两个人推出了急诊室，“下一个！”
过敏这事可大可小，纪云开觉得自己就是太久没回家了皮肤有点不适应，回家凑合一晚就行，再说了酒店也不一定有多干净。
“嗯，有点道理。”祝明说。
纪云开得到鼓励更来劲了，他喉咙肿得厉害，但还是坚持发出自己的见解，“可能就是我房间的问题，我今晚睡沙发明天让保洁过来再返工一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嗯。”
祝明敷衍地点点头，在走出医院大门的瞬间给纪云开的羽绒服帽子兜头盖上了。
纪云开愣愣地没反抗，走出五百米了才反应过来用自己嘶哑的喉咙继续问，“不开车回家吗？走回去......有点远吧？”
祝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给他把衣服拉链拉到了顶，“公寓楼下不让没登记的车过夜，您凑合走两步吧。”
哦，原来是去他之前的公寓啊。纪云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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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祝明的公寓啊！
纪云开被祝明推进了浴室换上祝明留在这边的睡衣，祝明自己则开始收拾房间。因此职业和习惯问题，他的房间一直被邱秋诟病说可以作为标准模板展出在当代男性单身家居博物馆里。
不过显然并没有这个博物馆的存在。
祝明现在也不是单身了，新婚对象还是个敏感肌，以后打扫卫生得更严谨一点。
考虑到纪云开现在的身体状况，祝明果断把才换了不到一周的床单被套全拆了换上了夏天的时候邱秋送的乔迁礼——一套真丝四件套。以往祝明是觉得真丝这种布料又难打理又滑溜，现在发现果然每种东西都有他自己的受众。
于是纪云开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祝明换完了床单正在给房间拖地擦灰，让本来就很整洁的房间更加一尘不染。
“别动。”
祝明制止了纪云开要坐在沙发上的举动。
“坐床上去，沙发我没用吸尘器吸。”祝明轻轻捏着纪云开的手腕把他拽起来，手腕上是祝明自己的纯棉睡衣，“衣服磨不磨，磨的话就脱了睡。”
“不磨。”
“那你上床去呆着。”他拍了拍纪云开的手，转身又要去忙。
却被纪云开拽住了手，“那你呢，你不睡吗？”
“我把沙发收拾出来，不然......”
“不能跟我睡吗？”纪云开突然问，“你是不是嫌弃我丑了。”
无妄之灾，欲加之罪，百口莫辩。祝明脑袋上突然就出现了这三个词，对联一样地贴着。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去看纪云开的脸，纪云开实在是很高的一条人，祝明都得微微仰着头去看，其实用了药之后他脸已经没那么肿了，只是还是红一块白一块，脸上还有些药膏的痕迹，看着有些无从下手。
但还是被祝明找到了一块好地，他抬起手，捏了下纪云开的耳朵。
“行，上床躺着去豌豆公主，我收拾完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