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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淅淅沥沥的 ...

  •   干干净净地洗了一个澡,两人在主屋旁侧延展的廊台吃午饭。
      原木地板沁出湿意,雨季的万塔几乎时时刻刻在下雨,雨水顺着搭成塔尖状的茅草屋顶延绵滴落,不远处芭蕉树叶被水浇灌得油绿青葱,一丛又一丛艳丽妖娆的花朵开得蓬勃茂盛。
      “我父母不住在这里,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李文嘉静静吃着饭,听闻他这话之后,忽的有了一个问题想要问他,可问题到了嘴边,却又发现太迷糊了,都还没有把它想清楚。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彻底忘记了想问什么。
      “文嘉。”
      “嗯?”
      “来的时候有没有计划好行程,想去哪里玩?”
      “……也没有想得特别具体,之前是想等找到你之后再一起研究的。”
      “那么,明天和你一起去万木逛逛?南瞻的历史古城,应该是比较有意思。”
      “好啊。”

      去万木的路程较远,加之上午那一场折腾所带来的不适感,当天下午被安排着要多休息。
      两人只是在较近的街区逛了逛,但因为下雨,实在是有种无处可躲的憋闷感,最后还是早早就回去了。
      本以为没完没了的雨,却在黄昏时分停了一阵子。
      因为知道难得,所以即便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舒适的绸缎褂子,他还是趿拉着拖鞋摇着扇子跑进了丛林,踩了一脚的青草和稀泥。

      李文嘉循着一股马粪味儿走,拐了几个弯,看见了一个马厩,负责管理马厩的是个棕色皮肤的年轻人,冲他笑了笑,还招了招手。
      李文嘉站在十几米开外的距离,也冲着他笑,望着那几匹高大强健的汗血宝马,犹豫了一下,走近了。
      在棕色皮肤年轻人的引导下,他试探着摸了一下那匹看起来最矫健凶猛英俊的大黑马。

      与年轻人道了别,他又摇着蒲扇慢悠悠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随后便看见了一片十分开阔的场地,场地尽头是一排的枪靶子。
      柏舟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他,将一双过膝的胶鞋递到他面前,“这地方蛇虫鼠蚁多,你穿一双木屐就敢踩到草地里,勇气可嘉。”
      李文嘉缩了缩脚趾头,低头看了一眼,踢掉一些泥泞和杂草,接过胶鞋套上了。
      “那是什么?”
      “哪个?”
      “那个。”
      “那个?”
      “就是那个啊!”
      “你想玩吗?”
      可能每个雄性对于机械枪支之类的东西都会有与生俱来的兴趣,基因中就有着追崇强大与力量的因子,他被引出了难得的亢奋与强烈的好奇。
      柏舟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说:“跟我来。”
      在一间布置完善,却显然久不住人的纯当地建筑风格小楼里,他用指纹锁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都是还没有装子弹的真货。”
      随着他平静的嗓音,李文嘉走完最后一级阶梯,看见了这间地下室的全貌。

      “这一排是手枪,1955年产的□□左轮、□□A1、马努汉系列、□□92,这一排比较新,STI、Px Storm、57式系列、斯芬克斯……”
      “……”
      “其他的都是狙击枪和冲锋枪,不用看了。”
      “……”
      “嗯?挑一把。”
      “……”这个地下室,堪称是一间武器库。
      柏舟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这不算什么,只是一些私人收藏。真正要用到的武器库不是这个样子。”
      李文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挑,目光微动,扫过那一排排的枪支。
      像是一层一层地剥开了外壳,他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摸索到了他的世界。

      柏舟将一把特别定制的银色Bull放到了他手里,“它和你一样漂亮。”
      小巧而冰冷,明明是武器,却有一种能让人联想到女人唇膏金属管套质感的奇怪感觉。
      他没有接,碰了一下之后就还给了他。抿了抿唇,沉静了一会儿,开口说:“柏舟,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呀。”

      …………
      ……

      前途无量、意气风发的年纪,他英俊多金且不缺青年男人蓬勃热血的劲头,魄力和手腕都有,年纪轻轻就已拥有了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东西。
      更何况,家族也在退出,不再牵扯阴郁暴戾的帮派事宜了。
      如今主营着规模庞大的制药集团,是东南亚最大的药品供应商,所研发产出的麻醉制品几乎垄断整个行业,而他所念的也是名校化学工程系,将来的职业甚至可能是从事医药开发的研究员。
      当下的生活那样平安而精彩,他享受和把握,不会去遥想未来。
      闷热潮湿的环境中,凉爽的空调和利落的丝绸织物不可或缺,卧室的湿度和温度都调得非常适宜。
      竹帘错落地掩着朝外的那一面玻璃门墙,透进一些幽幽的属于夜间的暗蓝色光线。墙上悬着名家的油画和一把呈黑的DSR微声狙击枪,几件衣物凌乱地挂在床边的藤椅上。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李文嘉蜷在他怀里酣睡,呼吸安稳带着丝丝的香甜。
      他抱着那一团柔软,手掌覆着带有体温的细腻丝缎,是一种极致的舒适感受。

      次日一早,两人就登上了飞机,于下午到达万木。
      那地方不似万塔多雨,云层较厚,运气好的话,能看到相当壮美令人震撼的晚霞。佛塔和佛寺是这座城市的标志,坐着哒哒的马车在小路上穿梭,能看到卖艺的长颈族人和大批的虔诚佛教徒。
      临近黄昏的时候,两人坐在佛塔里,望金乌西沉。火焰般的晚霞一直燃烧到了天边,空气中开始升腾起淡淡的水汽,霞霭层叠缠绕,朦胧诗意,明晰得壮阔。
      李文嘉忽的想起了那个要问的问题——
      “如果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话,可不可以呢,你的家人会反对吗?”
      柏舟笑了一下,望着他:“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长途的游玩是件累人的事情,在万木的两天里,两人休息都只是单纯的休息。而柏舟体力比他好太多,夜晚的精力与欲望让他有些失眠。
      回万塔的第一天,李文嘉精力旺盛了,柏舟则是不管白天黑夜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洗去了旅途的一身疲惫,神清气爽地独自在庭院溜达,随后遇上了一名印象中名叫玛丽安的女佣。
      玛丽安捧着一大盆冰镇荔枝正往着主宅的方向走,遇到他时微微一笑。
      李文嘉也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她,随后又迟疑地叫住了她:“玛丽……玛丽安?”
      玛丽安显然是诧异于这位不熟的客人居然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来,于是驻足了。
      “柏舟在睡觉。”他指指荔枝,“他睡觉不吃这个。”
      “……”玛丽安纠结了。
      李文嘉说:“你跟我来吧。”
      玛丽安于是跟着他走到就近的一间和室。
      拉开一道隔扇,李文嘉自动脱掉拖鞋,踩进了室内,伸手去接她那一大盆荔枝。
      玛丽安把荔枝递给他。
      李文嘉说:“谢谢。”
      玛丽安忽的笑了:“先生,我再去给您泡点茉莉花茶吧。”

      用精致陶瓷茶具装着的茉莉花茶飘出袅袅热气,冰凉剔透的碎冰上铺着薄薄的绿叶,滚满了一颗颗水灵饱满的鲜荔枝。
      李文嘉赤脚走在灯芯草织就的叠席上,拉开了和室内的所有隔扇,带着泥土植被芬芳的微风梭梭穿过外面的一片葱郁竹林,温柔地吹拂进来。
      他独自在一个蒲团上坐下,喝茶吃荔枝,坐着吃了一会儿,又向后躺倒,翻滚到榻榻米上吃了两颗。
      感受着微风和丝缎衣物的柔腻触感,他体味出了一种极致的柔情,舒适地眯起眼睛,甜蜜地左摇右摆,弄得一头柔顺乌发成了自然卷,衣裳也七零八落不成体统。
      最后睡眼迷蒙地爬了起来,端着茶杯打着哈欠走到面朝竹林的廊台。
      细雨飘拂,竹叶青葱,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进竹林,隐没在一片泛出绿意的苍茫雨雾中。
      他蜷起膝盖登上廊台的椅靠,趴在乌木栏杆上,一边喝着凉透的茶,一边无声地欣赏烟气朦胧的雨幕和竹林,远远的,看见了走在小路上的柏舟。
      他笑着朝他招招手,“柏舟。”

      长柄的黑色雨伞收拢了靠在室外的廊柱下,水滴蜿蜒成细细的一道流淌。
      柏舟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坐下来挑捡了盆中剩下的几颗荔枝吃,他一边剥荔枝,一边笑笑地望着文嘉在水汽浓重的廊台上懒散发呆的模样。
      他像一只瞌睡的动物,在下雨天里抻着筋骨,茫茫然地神游天外。
      随后转过身面对了他。
      手指和发梢溅到了水滴,浅紫色的丝缎衬得面孔愈发白皙分明,他像果实一样剔透莹白而饱满,琉璃般的眼珠子闪着温润的华彩。
      那种色泽的眼睛,与所见过的所有人都有着微妙的不同,而这一点不同 ,或许正是无法调配出的、是世上仅有的这双眼睛才有的色彩。
      柏舟觉得,他从少年模样成长到了此时此刻,这是要美得成精了。像是下一刻,就会散在这飘渺的雨雾里,再也寻不见。
      李文嘉在微微潮湿的木地板上走了两步,随后眼睛睁大了一些,是看见了墙角摆放着的一把装饰用的曼陀铃。
      蹲下身拨了两个音,能够发出悦耳的响声。
      “我给你弹一个曲子吧。”

      曼陀铃的音色是悦耳清脆的,因为长时间不用加上潮湿空气的浸淫,变得有些暗哑发涩。
      他重新爬上廊台椅靠,盘起赤足,认真地调音。
      乐器都是相通的,虽然没有学过曼陀铃,但是到了手上也不是完全不懂。
      断断续续的音一个两个地蹦出来,有些古怪,但渐渐连贯了,却也别有风情。
      柏舟走到他身边,“这弹的是什么?”
      “菩萨蛮。”
      “会唱么?”
      李文嘉笑了一下,脸颊泛出了红晕,他微垂了眼睛,陶醉在心中的旋律里,低声道:“我五音不全。”

      他是真的五音不全,唱的词几乎是念出来的,生涩而古怪,然而唱着原本曲风就古怪的调子,反倒是七饶八绕地准了不少,别有一番怪异的情调。
      唱完之后,他口里被喂了一颗剥好的荔枝。
      柏舟微笑道:“歌词意境不对,现在不是春天了,哪来的春睡。”
      李文嘉回忆几秒,说道:“不是春天睡觉,而是睡着了做春-梦。”
      柏舟的笑意愈发浓厚,亲吻了他的嘴唇,轻声道:“想要做还需要在梦里?”
      “……唔,不是。”
      手指从衣襟探入,一边接吻,一边*抚。
      李文嘉松开手,曼陀铃在椅靠上倾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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