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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难道要将就她一辈子吗?” 老妇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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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扯着祝青禾的手十分用力,指甲快嵌进肉里,祝青禾止不住地哭喊,换来的是老妇更为严厉地训斥。
于是她只能乖乖闭上嘴,任由老妇把她扯进主卧里。
房门关上又被加了一道锁,老妇随后就把祝青禾拉到角落。
窗帘紧闭,只有窗外微弱的几分天光照进。
老妇一半的脸被阴影笼罩,衬的皱纹越发狰狞。
她悠悠开口,在祝青禾耳边呢喃。
祝青禾是抗拒的,她尝试无数次想拉开距离,但那老妇犹如缠人的厉鬼,狠狠攀附在她身上低语着。
她道:“你要是想你妈在这个家里面好过,你就必须得这么做。”
“我,我……”祝青禾攥着双手,卑微地低着头,“我做不到的……”
老妇的眼神立马变得可怖,她用手紧抓祝青禾的肩膀:“你难道不知道你妈现在过的有多低三下四吗?”
“他们老林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不然怎么舍得你妈辞职在家伺候着那个姓林的小杂种!”
“你能做的就是维护你妈,维护你自己的尊严,知道吗?!”她用指尖狠狠戳了戳祝青禾心脏的位置。
祝舒雅在门外急得焦头烂额,又不好在林毓面前展露她的紧张,等到林毓进了房间,她才忍不住拍门。
“妈,妈,你放我进去,你要对青禾做什么?”她不断地按动门锁,但门已经落锁,怎么样也打不开。
良久,里面有了动静。
老妇一脸阴沉地打开门:“着急什么?我是她姥姥,我能害她吗?”
祝舒雅急忙进门查看祝青禾的状况,祝青禾害怕地钻入女人的怀里,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始终没敢往下落。
老妇回过头来看着她们相拥而泣的样子,不住冷笑:“这点苦都受不了,将来你吃的苦比这多了去了。”
家里恢复平静。
林毓自从刚才见了那种场面后,就没敢再出房门,即使是饿了,也只敢从抽屉里摸出几块饼干垫垫肚子。
直到下午,林川流下班回家。
他显然刚处理完公务,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换了拖鞋就往房间走,话也没有一句。
祝舒雅紧跟在他身后,又是替他整理好皮鞋,又是给他脱西服,忙不迭还问上一句:“今天累着了吧?晚上吃什么?”
林川流摆摆手:“随便。”
祝舒雅拿不定主意,又敲响林毓的房门:“小毓,今晚想吃点什么呢?”
林毓打开门,回应与林川流如出一辙:“随便吧,都可以。”
老妇刚刚又出了门,说是出去走走,当下她更难为情了。
祝舒雅有些为难地进了厨房,略过眼前的祝青禾。
女孩追在祝舒雅身后:“妈妈,晚上能炖排骨不?”
祝舒雅应是没听到,进了厨房刚拉上隔断,才发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祝青禾。
她柔声笑笑,隔着隔断,道:“今晚上咱们吃鱼哦,好了,你自己去看电视吧,妈妈要忙了。”
祝青禾还想说些什么,祝舒雅就已经转过身,开始忙活。
祝青禾失落地低垂着头:“我不喜欢吃鱼……”
她也只能转过身回到客厅,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即使电视机内播的是她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她仍觉得乏味不堪。
林毓此刻出来,发现一人坐在沙发上的祝青禾。
她成天呆在屋子里闷得慌,看见那老妇不在家里,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索性也坐在了沙发上,跟她一起看电视。
林毓坐在她正对面,祝青禾暗中看了林毓一眼,眼神闪了闪。
林毓没注意,沉默地看着,觉着嗓子有些干巴,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是热乎的,刚烧好,她刚倒杯水,祝青禾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凑到她面前。她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
滚烫的热水顿时倾倒而出,杯口正对祝青禾,撒到她的脖颈和衣服上。
林毓顿时慌神,抽几张纸巾正要上前擦,可没想到,祝青禾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动静不小,引来了林川流和祝舒雅。
林川流刚从房间里出来,便看见林毓手中的水杯和瘫倒在地,胸前湿了一片的祝青禾。
祝舒雅则是连忙上前扶起祝青禾,蹲下查看她的伤势,询问她怎么了。
他没问一句,就给林毓定了罪。
“你怎么不这么不小心,把水洒到妹妹身上呢?”林川流指着林毓责怪道,“快点道歉!”
林毓额头冒出一条条黑线来:“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好吗?我站起来倒水的时候还跟她隔着一大段距离呢。”
祝青禾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就一直抽噎着。
林毓对她怒目而视:“你说句话啊,难道不是你撞上来的吗?”
依然不语。
在林川流眼中,她就是一副蛮横无理,不承认错误的样子,随后骂道:“你还不认错,既然做就做了,道个歉很难吗?”
“你让让你妹妹不行吗?”
林毓怒极反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少冤枉我。”
林川流火冒三丈:“你!你信不信我立马把你送回南城,一辈子别想回来了。”
“求之不得。”林毓说罢,留一个挑衅的笑,转头回了房间。
林川流马上追去,疯狂地拍打着门:“你再说一遍!真是把你惯出了个鬼样子!蛮横无理,跟外面的野孩子一样!”
拍打无数次,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林川流愤怒地踢了一脚门,转头回了房间。
祝青禾被祝舒雅带去卫生间处理脖子上的烫痕。
祝舒雅拿着被冰水浸湿的毛巾,敷在祝青禾被烫伤的位置。面积不算大,但红肿明显。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祝青禾,问:“青禾,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故意撞上去的?”
祝青禾立马露出我见犹怜,泪光闪闪的眼睛,委屈地憋着嘴:“我只是刚站起来,姐姐手里的水就倒到我身上来了……”
祝舒雅揉揉她的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也没有再多安慰几句,又回了厨房。
祝青禾在祝舒雅走后,泪水止住。
果然,在受伤之后,他们的爱就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又回到客厅,手里还是那张冰毛巾,如同至宝般缠在自己的脖颈,抬起略带红肿的眼睛,继续看着电视。
老妇回来后,正好祝舒雅做好了晚饭。
三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不见林毓。
林川流和老妇打好招呼后,拍拍桌子,冲着林毓的房间大喊:“还不快点滚出来吃饭,你要全家人等你吗?”
没有应答。
老妇落座之后,林川流扶着额跟老妇讲着刚才发生的事,十分气恼。
老妇露出微笑:“还是小孩子嘛,不愿意认错很正常,得慢慢引导着来。”
“该给她好的都给了,现在却成了这副德行,”林川流偏过头来看向祝舒雅,“平时在家里面也别老惯着她,瞧给她能耐的。”
祝舒雅点头称是。
看不到的角落里,老妇与祝青禾对视一眼,祝青禾慌张地垂下头扒拉碗里的饭,老妇满意地笑笑。
林毓缩在床角,拥住自己。
她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冤枉,有苦也说不清。
又是天黑,她觉得时间漫长,不知道要熬过多少次黑天才能回南城,期盼无边无际。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反抗,想冲出去辩驳的话,也塞在了喉咙,看着扔在一边,昨晚祝青禾睡过的毛毯,她无能狂怒般将其扔到床下,眼不见为净。
后来这几天,她没再和林川流正面说过话。
通常都是等他们吃完饭后她才溜出去,吃点剩菜,勉强能垫垫肚子便马上回房间,将房门紧锁,免得让些闲杂人等进来。
这几天下去,她消瘦许多,祝舒雅看在眼里。
除夕当天,祝舒雅敲响了她的房门。
林毓本不想搭理,奈何嘈杂的声音使她看不进书,她还是开了门。
祝舒雅端着一盘水果,挤进门内:“小毓,吃水果吗?”
林毓摆手:“不用。”
祝舒雅强追不舍:“吃点吧,我早上刚出去买的,挺新鲜的。”
“我说了不用。”
祝舒雅端起水果的手缓缓低垂,尴尬的神色挂在脸上,但依旧没有退出去。
林毓不想跟她耗,还是接过:“行,我吃,你出去吧。”
林毓刚想推人出去,祝舒雅又阻拦道:“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坐在书桌前,林毓坐在床边。
祝舒雅缓缓开口:“上次是青禾不小心,我也跟你爸爸说了,你爸爸这人好面子你也知道,不愿意拉下脸跟你服软,这些天来,你一直躲着他,他也难受。”
林毓没看她,装作不在意地偏过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
“今天是除夕夜,一块出来吃个饭,新的一年,新气象嘛,总不能一直僵着下去,对吧?”
眼看有机会,祝舒雅乘胜追击:“等会我再去跟你爸说说,你也别太往心上去,青禾比你小两岁,多少有点不懂事,你担待一些好吗?”
林毓转过头看她,冰冷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我难道要迁就她一辈子吗?”
祝舒雅嘴巴半张,眼神涣散几许,才木讷开口:“抱歉,我替青禾说的。”
“我也只是想,让她好好融入这个家,她太不懂事了……”
“我会教好她的。”
林毓看着眼前的人低眉顺眼的样子,无奈摇头:“你是个好母亲,但是别用尽力气在我身上,我这个人生性寡淡,跟我爸都处不好,更别想着你了。”
“顾好你自己和祝青禾吧。”
祝舒雅退出房间,远远看着正看电视的祝青禾,叹了口气,又去厨房忙活。
祝青禾此时抬起头,看向厨房里忙活的母亲,眸色暗沉下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西城这个繁华的城市灯火阑珊中,升起璀璨无比的烟花。
林毓扯开窗帘,正好迎上星星点点,在眸中映荡开来,激起波澜。
她嗅到饭香,还是做下决定,打开房门。
林毓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年夜饭。
林川流出了房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后调侃道:“这次怎么不等到只剩饭菜才出来了?”
她不做声,进了厨房帮忙端菜。
祝舒雅看见林毓出来了也松了口气,让林毓不用忙活,她自己来就行,林毓还是端了一盘菜出来,祝舒雅紧跟其后上了汤。
菜齐了,老妇带着祝青禾上桌。
这餐不单单是闽南菜,还有许多东北的菜系。
祝青禾吃的不亦乐乎,林毓也尝着鲜。
难得这趟饭吃的欢,林川流从口袋中摸出一个方盒,递给林毓。
“别老用你那破手机了,给你买了台新的。当是做你期末考试考了年级前十的奖励。”林川流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林毓咽下嘴里的饭,才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盒子沉沉的,她放在自己大腿上,看着华而不实的包装,勾起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