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无味》不太远的远方

10、旧相识

　　莱比锡车站是一个大工地。除了枕木，很少什么东西是又旧又完整的。到处都是拆下来乱堆着的碴土，在各种垃圾都有的板壁残骸后面，不时露出一边崭新的玻璃门，或一角装修豪华的廊柱。

　　大厅已初具规模，高大宏伟到只能用好大喜功四个字形容。楚云和乌韦一起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走了出来。由于出差时间不长，两人都只带了一个小包，可以很轻松地一边走一边说话。

　　乌韦在车上告诉楚云：莱比锡所有十岁以上的男人都叫“卡尔”，或“弗雷德里稀”。全城只有一个餐馆，还只开到下午六点，所下车得赶紧吃饭。

　　一路走来楚云看见街道上不断地有各种餐馆，咖啡，就笑问乌韦：“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吗？”乌韦典着脸说：“两三年前还没有，这些都是用我交的税新造的。你看那边那些大楼，盖得多么丑，可惜我的税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城隍庙一样的低矮但金光闪闪的建筑，老远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他们到跟前一瞧，又是银行，商业银行。楚云简直无法相信这和法兰克福那个现代高雅的钢化玻璃建筑是一个单位。

　　乌韦在旁边说羡慕地说：“都是金的，银行就是有钱。”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那家房地产公司。其实他们也就一台微机，网页地址是当然是租来的，只不过他们要给他们的顾客在他们的机器看那些内容而已。大部分内容过去已经有了，这一次只是做些更新，删去一些过时的。他们没用多少时间就搞好了。

　　楚云觉得根本不用跑这一趟，在法兰克福也可通过网络解决，就问那个接待他们的经理：“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我们在那边也可解决啊？”

　　看那人，虽西装革履掩饰不住满口黄牙，还不时地往外一呲一呲的，楚云忍着厌烦也只有听下去。见楚云瞪着他等回话，他眼睛在楚云胸前一扫说：“我要让你们看看在我的机子上看到的真实情况。打电话花我的钱，你们来花吴晓菲的钱。那个啥，你看你们设计的颜色是不是够雅致啊？”

　　楚云把想笑的冲动硬噎回肚子里说：“在网上重要的是信息清楚，传输快。如果你要很漂亮的颜色，就必须增加图片解析度，这样会大大降低传输速度。那么，别人来了要等半天才看到内容。这样，大多数人就会在看到内容之前离开。”

　　那经理刚听到这里怕楚云说他外行，赶紧打断她，附合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然后舔了舔自己嘴唇又问：“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楼下有个自动咖啡机？”

　　活也完了，又不着急走，自然是要休息一下啦。他们就跟着那经理来到楼下休息的地方。乌韦惊奇地说，和我们的咖啡机一样啊！

　　经理没有理他，任他自己用五十芬尼硬币买了一杯。却抢在楚云前面把钱塞进机器里问她：“加奶？加糖？”

　　楚云说：“你喝吧，我自己来。”

　　“嘿，到了我这里哪能让你花钱。”

　　楚云只好说：“那谢谢你，只加牛奶。”

　　一边喝咖啡楚云赞到：“您是深通中德礼貌之道了。”

　　“可不是，到德国十多年了。一开始光知道念书，浪费了好多时间。”

　　“你一开始也没有资本？那怎么能弄房地产？”

　　一丝奸诈的笑容浮上他的黄牙：“在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投降的那转折中，有好多机遇。我只不过是抓住了。我是边境开放后不久就过来的，当时人们都说西部稳定，东部动荡，老婆也不肯跟来。我那时来回在铁路上跑，但我从来不坐二等车厢，那是浪费钱。只有在一等车里，你才能碰上重要人物，找到机会。”

　　他说的忘情。楚云却想，他不过偶然在火车上侃晕了一个大款。嘴里却赞着：“作生意就要有你这样的锐气。”

　　那经理看乌韦被冷落一旁，就换了德语说：“我跟你们经理可是老熟人了，她是我们这一届里的小姑娘。”

　　楚云说：“你们那些人好象全在作生意？”

　　经理说：“哪里，还有好多人在德国公司里一级级往上混，还特满意。一群傻货。比如吴晓菲过去那个……”

　　楚云立即兴趣大增，可经理却怎么也不说了。楚云说：“好，我不问你是谁。你说说他什么样子的？”

　　经理说：“这倒可以。当初我们都不觉得她们两个会有什么奸情。两个人都已经结过婚了，而且他长得比吴晓菲差太远。”

　　他扔了手里的咖啡杯接着说：“可后来，我们发现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特别会玩深沉，不急不躁，在女人面前总是文质彬彬。吴晓菲性子很急，学德语一有问题就闹情绪，可是只要他随便轻轻说句什么，她还真会马上就安静下来。”

　　听到这里，楚云说：“真看不出来，她曾经是个急性子的人。”她感到浑身的血液有点加快了流速。

　　怪不得吴晓菲不让秦风来。

　　突然，她想到乌韦也是她手下的男人，虽德国人不讲究这些，毕竟也不好。对乌韦说：“咱们早些去车站吧，可以赶下一趟车回去。”

　　一路无话，车到法兰克福告别乌韦以后，楚云站在站台上犹豫不决。一天奔波的疲劳让她想快点回家休息，可她知道这个时候秦风还在办公室，并且是一个人。

　　她似乎等不到明天地想见到他一下，莱比锡听的吴晓菲那些闲话让她有些某名其妙的不安。

　　一边想着，发现双脚自动带她来到了去办公室的站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