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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还想再做 ...

  •   我在湖州转了几天,便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无趣了。这期间,元妙妙和巡抚家的二公子私奔一事在湖州城大闹特闹了起来,我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讲的约莫都是那几个版本:“元妙妙勾搭巡抚二公子之后与其私奔,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巡抚夫人大怒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等等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传闻传遍大街小巷。直到三日后,有人在山里双双发现元妙妙和巡抚公子的尸体,这流言才稍微冷却了些。
      只不过这死法,大街小巷众说纷纭。
      我跑到平日里常去的茶楼,也没听见说书先生接着说元妙妙和巡抚公子的故事了。心灰意冷,只得离开。
      我打算顺着元妙妙给的路去扬州,找那个叫淮化的姑娘。
      几日之后,我到了扬州,然而元妙妙给的信息实在不齐全,淮化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我都不知道,于是在大街上随便拉住好几个路人问:“您知道淮化吗?”
      结果那些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地往前走,远远地看见了一家成衣铺子,想到身上这身衣服也穿旧了,便打算进去挑上一件合身的新衣。我先去钱庄取了钱,再进去,这样可以避免银钱不够遭人白眼。
      因为我衣衫破旧,于是店里的伙计都没注意到我。我逛了逛,觉得一楼的衣裳实在是……不合我意,便问伙计:“你们还有其他衣裳吗?”
      立刻便有了个圆头圆脑的伙计跑到我跟前来,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些审视,语气也轻蔑:“这位客官,你买得起我绢香堂三层四层的衣裳吗?”
      我一听便也不客气道:“买不买得起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买。”
      “你若是不愿意买便出去,在这碍什么眼,耽误我们做生意。”
      “你——”
      话音未落,便从楼上下来一个紫衣翩翩的妙龄女子,她步履款款,衣着含香,仿佛一只翩翩的紫蝶,美若天仙般。
      “方才这小伙计冲撞了姑娘,我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还请姑娘上来,随意挑件衣裳,就当是我绢香堂送给姑娘的了。”
      瞧瞧这瞧不起人的架势,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我露出一个笑容:“大可不必,我只是想来挑件可心的衣裳,付完钱便走,可没打算沾姑娘的便宜。”
      “那便随我上来吧。”女子一抚衣袖,转身上了楼。我跟着她上去,上了三楼,三楼的空间甚至比一楼更大。女子把我拉到窗边坐下,立即有女使送上一盏清茶来。
      “姑娘头上这簪子,看着好生奇特。”女子沏了两杯茶,一杯递到我面前。
      那簪子是凌天启送给我的,我疑道:“这可不就是普通的簪子吗?”
      女子眉眼一动,生动如画:“姑娘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缘何来到扬州?”
      这就准备诈我了?
      “自然是来游玩。”
      “可姑娘头上的簪子,是京城才有的款式,而且是三四十年前的旧款。当今大多铺子里可没有这样的款式了。”
      我笑道:“一个不识风趣的人送的。”
      “可据我所知,姑娘簪子的材质,是专供皇室所用,以姑娘的身份,必然不会是什么公主郡主,那便只有可能只什么诰命夫人一类的,敢问姑娘是属于哪一类的?”
      这人真是观察敏锐。我暗暗想到,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是她是开成衣铺子的,应该会有很多消息。我喝了口茶,便切入主题:“你可知道淮化?”
      “淮化?”她“咯咯”地笑着伸出手来,身边的女使连忙递上一杆烟枪来,她笑眯眯地盯着我,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审视:“谁要你来找她的?”
      从她的言语上来看,她可能认识淮化或者知道淮化……完了,这不会是遇上元妙妙或者淮化的死对头了吧?
      我瑟瑟发抖,笑声道:“扶蝶。”
      “哦,扶蝶啊,”她吹出一丝烟来,有些呛人,“淮化可不认识什么扶蝶啊,不过淮化认识玉水镜。”
      “我这就告诉你,我是淮化,”她眨眨眼,“他来我这里订过婚服,可笑的是除他之外,另一件是给一个男人订的。虽然之后再也没来取,想必人也是死了,不过银子到底是付齐了,没浪费了我的凤凰羽子。”
      她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所以,快告诉我你是谁,是谁叫你来的,否则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认识教主?我看了眼这三楼的高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实道:“我叫悯婳,是元妙妙叫我来的。”
      “悯婳……”她仍是在敲着桌子,“你就是凌天启那个身份不明的娘子?”
      我点点头。
      “元妙妙怎么样了?”
      “死了。”
      “死了?”她立刻不敲桌子了,把身子扭正,正色道:“怎么死的?”
      我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那个一言难尽的词语:“私奔。”
      “……”
      她大抵也是愣住了,登时说不出话来。然而,她立马就恢复了方才的状态,立刻抽起烟来。
      “看在你穿过我做的衣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说出这个不知廉耻的词。”
      “我穿过你的衣服?”
      “婚服啊,”她又吹出一个心形的眼圈,“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婚服是我做的吧?”
      我摇摇头,淮化便摇摇头道:“凌天启倒是把娇妻管得严格,什么也不要你知道。这不过这笼中雀,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笼中雀”指的大抵就是我了,我刚要回答,就看见淮化拍了拍手:“我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你瞧瞧我也真是——小九,去把铺子里最好的衣裳拿出来,要这位姑娘挑上一挑。”
      接着,淮化便带我挑起了衣裳。最后她说:“我不收你钱。”
      然而被我严词决绝了。
      找到淮化了,从她的铺子里挑了两件新衣,我便也从从容容地换上。到了傍晚,我到客栈下的大堂里吃过完饭,便出去散步,逛过小桥流水枯柳岸,走过明月霜瓦花窗前。当我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被人从身后一敲,敲得我呕心沥血肝肠寸断,当场昏倒在地。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凌天启,和一群人。他们各个拿着刀剑,或者绳子。我带到河边,被重重的扔在地上,接着装进一个竹编的笼子里。笼子里被放进了许多大石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接着笼子被封住,我听见有人在大声道:“玉氏以婳,为妇不贞,多次与外人私相授受。郢国公宽厚大度,不予计较。然,玉氏多次败坏德行,敬轩王震怒。故,赐猪笼。”
      这都什么跟什么?敬轩王……这是在梦中吗?猪笼……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那一群人中央的凌天启,淡漠且面无表情。
      我的嘴被粗布条塞着,说不出话来,我看着远处站着的凌天启,忽然觉得很无力。
      我闭了闭眼,嘴里的布条被人抽掉。我倏地睁开眼,就看见凌天启蹲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嗓子很干,我忍着痛说道,“你在做什么?”
      “婳儿,”凌天启的手穿过笼子的缝隙,把我眼前的碎发撩了上去,捏住我的下巴,我正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但更多的,好像是孤独。
      被他掐着,我感到呼吸困难。于是我张着嘴努力地呼吸,凌天启放开我,说:“都要死了,这么费力做什么?”
      “好歹现在活着。”
      “婳儿长大了。”凌天启脸上神情淡淡,“可惜晚了。”
      “晚……什么晚了?”
      “没什么,婳儿,只是我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无奈罢了。”
      “我只恨当初你误入歧途时怎么没有阻止你,只是现在想来也是晚了。歧路已经铺好,只等婳儿踏上了。”
      “你根本,就知道我没有做那些事。”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根本就是假惺惺的在做给他们看!”
      “我本来是瞒着岳父大人的,无奈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岳父大人知道了,你弟弟也知道了。于是岳父大人一怒,便有了你方才听见的旨意。如果你做的那些事被我造了假,你说岳父大人还会要我把你浸猪笼吗?”
      “说明是你太傻了,婳儿。”
      “不过,”他站起来,转过身,对身后的人群喊道,“如果要开始,那便快些吧。”
      他又蹲下来,猩红的眼睛里滚下两颗眼泪来,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喂进我的口中。
      只听他轻声道:“婳儿,黄泉路上,你要记得为我守贞。”
      接着,我便看他退到人群之后,再也不见他的人影了。有人把竹笼子连同石块拖起来,我也跟着移动。湿润的淤泥浸了我的衣裳,我的双手已经被反绑在背后,动弹不得。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凌天启,一定是他方才给我喂的药丸。
      笼子被人抬起来,我感到浑身悬空,接着被扔入水中。
      我不断地下沉,衣服浸了水,很湿很重。浑身动弹不得,想要张口呼救却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水。水逐渐从我的鼻子灌进我的身体。
      我睁着眼,上方是有光的天,是淡淡的蓝色。身侧是游刃而动的水草,轻轻伸入笼子里,绑住我的身体。我的感觉或许是错的,或许是对的,但我想它们应该将我全身都缠上了,想要我待在水底,好陪着他们。
      但我不想,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凌天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但是,我好想确实是要死了,我感觉脑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或许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盆凉水顺着我的头倒了下来。
      时候近冬,尽管不是很冷,但我已经打了好几个哆嗦。
      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群黑衣人排排坐在我对面,最中间的那个手上拿了条鞭子看着我。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个刑房。
      “你是纳兰红绡的女儿,又是凌天启的妻子。当年他为你一个罪臣余孽大办婚礼,足以说明他对你的重视。那么你说说吧,凌天启到底把方仪令放在哪里?”
      方仪令?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但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摇摇头,那黑衣人却是一扬鞭,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我身上,疼得我大叫一声。黑衣人走到我面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真不知道?”
      我虚弱的点点头。
      接着,那些黑衣人就把我绑在了柱子上,抽我鞭子,拔我指甲,我疼得昏过去好几回,但都被他们一桶盐水浇醒。我越发清醒,疼得也越来越难受。直到我完完全全失去知觉之后。
      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但我又是被一桶盐水给泼醒的。我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就看见凌天启跪在一个石台上,一个高壮的黑衣人在他身后捣鼓什么,而他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我浑身一抖,我使劲喘气,浑身发热,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他可是凌天启。
      我颤抖地想要过去,却有一个黑衣人狠狠一脚踩在我的脸上,来回使劲碾压。我被磨得脸上生疼,起不来,也不能去喊一声凌天启。
      凌天启没有看我,他下半身的衣服被脱光,那些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遍布了他的两条腿,我看不到他的脸,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我……我看到的是他的侧后方,直到那个踩着我脸的黑衣人也过去时,我一把拽住他的腿,狠狠地往他的脚踝上咬了一口,死死地不放松。
      一脚踹在我脸上,我往外滚出好几步远。脸上好痛,浑身都痛,我爬起来,却站不起来,我看见凌天启偏过头的眼睛,里面是眼泪……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吧……我勉强地站起来,扶着墙跌到他身前去。
      凌天启……
      有人说:“不若我们把这个女的……”
      凌天启猛地抬起头来,一身内力将在他身上云雨的黑衣人震了出去,我也翻出去两米远。
      凌天启从石台上滚了下来,缓缓朝着我这边爬了过来。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或许,这一刻,我能做的,在死之前,我能做的,只有抓住他的手。
      但是,有重物砸中了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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