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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中的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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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旬,已经进入初秋,深城的风已逝去夏天的闷热,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气息。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凉意一点点渗人皮肤,透进人的骨头,松油柏路被雨滴一点点浸透染上深色。
陈祈韫穿着校服蹲在便利店屋檐下抽烟,脑海里不断回想半个小时前与继妹周清欢的争吵。
半个小时前,陈祈韫刚结束给全念念当模特拍摄的需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刚进家门便看到了放在房间里的石膏小狐狸被人随意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头和身体完全分离。
小狐狸的头正面对着陈祈韫,它蹭上灰的石膏脸颊保持着微笑,大眼睛盯着陈祈韫,身体则在不远处躺着。
陈祈韫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的跳,浑身血液仿佛倒流。
她快步走到茶几旁,手指不停的颤抖,小心翼翼的把挂件拿在手里,看着手心里断的不能再断的石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周清欢,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冲楼上大喊。
房间里的周清欢听到陈祈韫怒气冲冲的声音,从房间出来,站在楼上的走廊,顺着栏杆往下看。
她看到陈祈韫怒气冲冲的脸,扬起了胜利般的笑容。
不急不慢的开口:“原来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啊,那我砸对了,”周清欢笑容愈演愈烈。
陈祈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副露出了千千万万次的模样。
脑海里浮现出她的好姑姑,周清欢的好妈妈——方月对她笑脸盈盈的威胁。
“如果还想在我这里待着,就给我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和花招,给我顺着我女儿周清欢,不然你就滚出去。”
“哈哈哈,我忘记了,你一个13岁的小女孩,又能去哪里呢,那只能乖乖的听话了”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直笑个不停,眼里装着对陈祈韫满满的轻视和嘲讽。
那时陈祈韫13岁父母双亡,在她和周清欢第一次争吵之后,方月揪着她的领子对她的警告。
自此,性格骄傲的她学会了忍耐。
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着掌心。
那时的她13岁,只能忍耐,现在的她17岁,不想再忍。
陈祈韫心想,蓦然抄起茶几上的一个花瓶,向楼上的栏杆砸去。
无数的陶瓷碎片炸开,四处散落。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你快出来!陈祈韫她疯了”周清欢捂着脸尖叫。
陈祈韫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清欢,一字一句说到:“你再来惹我,我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落,她单肩背着书包,向门口走去。
跨出门口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看匆匆赶来的方月和站在原地捂着脸尖叫的周清欢,悄悄勾起了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
便利店半掩着的门透出里面的丝丝灯光,店员在收银台昏昏欲睡,便利店外一片黑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不断落下,溅起 。
陈祈韫蹲在角落,看着手里被摔得破碎的石膏小狐狸。
她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妈妈王梨梨在大货车撞向他们的最后一刻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想起了父母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画石膏娃娃的画面。
只觉得喉咙里一片哽咽。
她望着溅落在自己脚边的雨水,深吸了一口烟,突然被呛到,烟雾消散在茫茫夜色,泪珠滚落下来。
右手夹着燃烧到一半的烟,她胡乱的拭去脸颊上的泪珠,烟上掉落星火烫到手背,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地哭泣起来。
江临岐拿着伞从便利店里出来,听到了女孩哽咽地哭泣声,向角落里埋着脸哭泣的陈祈韫看去。
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小身影,右手夹着的烟忽明忽暗,哭得身影颤抖。
他抬起步子向陈祈韫走去,把帮朋友陆让的伞轻轻的放在她的身旁,说到:“不早了,早点回家去吧,你现在还小,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祈韫听到声音,抬起头仰视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此时还挂着泪珠。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江临岐,上下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正值初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里面是件黑色T恤,领口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黑色修身牛仔裤包裹着他两条笔直的长腿。
含情脉脉的一双桃花眼,眼角有颗小痣带着蛊惑,冷白的皮肤,殷红薄唇。
在陈祈韫的审美范围中排得上第一。
江临岐被人上下打量也没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黑发垂下,漫不经心的站着任由她看。
“看完了吗?我要走了。”江临岐开口。
陈祈韫收回目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挑衅的看了江临岐一眼,狐狸眼泛着狡黠的目光,没点燃。
江临岐笑了笑没多说,打开伞走进茫茫大雨中。
高大的身影被大雨吞噬,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
陈祈韫把嘴边的烟吐掉,面无表情的盯着江临岐远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自己今天穿初中校服去给全念念当模特还没来得换。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初中校服,怪不得他会把自己当小孩训。
陈祈韫也没再多纠结,拨通了好朋友全念念的电话:“喂,念念,你现在方便吗,我去你家住一晚。”
手机里传来全念念的声音:“行啊,刚好我爸妈出去旅游了,你快来。”
“好,我现在过来。”陈祈韫结束了和全念念的通话,拿起刚才江临岐放的伞转身也走向了大雨中。
陆让神情麻木的蹲在屋檐下数着水滴下落的速度,看到江临岐回来,马上站了起来。
小腿因为长久的蹲着难受得他倒吸一口气,他一边揉着说:“哇,大哥你还知道来救我啊,我等得人都要废了,伞呢?”
“没了,我看见一个初中小孩在哭,就把伞给她了。”江临岐说道。
“没了?!那我待会怎么回家啊,你家跟我家又不顺路。”陆让抱头幽怨的看着江临岐。
他一下雨就打电话给江临岐让他带把伞,没想到等得腿都麻了,人是等到了,伞没了。
江临岐看了看下个不停的雨,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你去我家,我爷爷今天不在,跟我爸妈去本公司工厂视察了。”
陆让马上钻到他伞下,笑嘻嘻的:“得嘞,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待在家我爸不给我打游戏,刚好去你那打。”
江临岐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启步一起向雨中走去。
陈祈韫到全念念家的时候,她正在榨果汁。
端了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陈祈韫,坐在陈祈韫旁边,斟酌的问:“今天怎么了,就想着提前搬出来了。”
陈祈韫把今天跟周清欢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端着果汁,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我靠了,周清欢她是有病吧,祈祈你砸得好。”全念念在一旁竖着大拇指,随后又一脸忧虑地看着陈祈韫:“话说,祈祈你打算怎么办,住宿啊?不然你在我家住吧,我爸妈也愿意。”
陈祈韫抬起头,被全念念一股仗义相助的语气逗笑:“不用的念念,谢谢你,之前我去兼职现在手头上还有钱,在外面租个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她露出嘴边一对淡淡的梨涡
全念念看到陈祈韫这副样子就心疼,怒不可竭“他们这一帮吸血鬼,拿着你爸妈的钱这样对你,还鸠占鹊巢。”
方月从陈祈韫父母车祸去世那天就以姑姑的身份拿过她的抚养权,名义上代理陈祈韫父母的遗产,实则偷偷吞用。
从老城区搬出来把她原来的家卖了,用那笔钱重新买了个别墅,还给她的丈夫周强用钱捞了个会计的职位。
周清欢从13岁跟她们住在一起开始就一直找陈祈韫麻烦,经常对她已故的父母出言嘲讽,砸坏她的东西。
陈祈韫很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她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的,特别是周清欢和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