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

  •   第二天清晨,肉-球不负众望,准时开唱,如同每一只勤奋的早起小鸟那样,叽叽喳喳开始属于他的表演。

      叽叽叽!

      美人悲春!

      “叽叽喳喳炸!”

      藏王兴!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主人你怎么还不起来鸟鸟我啊要饿死了啊啊啊!

      啪!

      一只手……一盆鸟食堵住了鸟嘴。

      肉-球闭嘴了,早起的鸟儿开始埋头苦吃他应得的美食。

      林歌一身藏青色常服站在鸟笼边,垂眼无声注视几乎把脑袋埋进鸟食盆里的肥球,许久挪开视线,看向挣扎了十分钟还是瘫在床上装死的林眠,目光温柔如同见着美娇娘。

      “再有下次……”

      肉-球猛地一激灵。

      半梦半醒时分的意识是最模糊的,五感都像是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却永远没法切身实际察觉,林眠在迷迷糊糊的鸟叫里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海,海里无边无际的水流包裹着他,匆忙飞快向远处传递,他转头向那里看去,但入目只有陆地的轮廓,在日晕里飘荡,无法触及似乎也无法抵达。

      我要去哪?

      他在摇晃中分出心思想。

      我能去哪?

      浪潮忽然翻涌,万丈神光刺破乌云洒落海面,在一片破碎的黄金中,陆地变成了人影,人影变成了碑位,最后,碑位幻化成了一节骨头。

      一举捅穿了他的心脏。

      “!”

      林眠猛地睁开眼,对上他哥放大版俊脸。

      “……”

      他面无表情浑身僵硬握握手指收住召唤携春的冲动。

      林歌犹如不知,摸着他的头:“醒了?”

      “嗯。”

      “做噩梦了?”

      “……没。”

      “知道刚刚做什么了吗?”

      “………………”

      他本能抬手去堵他哥嘴,但慢一步。林歌笑语盈盈表情愉悦,点了点他身下凌乱被褥。

      “你刚刚抱着这摞被子,从墙边滚到床沿,要不是我拦着,你可能已经在地上了。”

      林眠:“……”

      他怒:“哥你忘了这件事不行吗?!”

      林歌笑着摇头。

      他意有所指:“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变,之前跟在你身边那条蛇……”

      “应照是龙。”

      “嗯,那条龙蛇……没跟你说过?”

      “……”

      林眠挠了把鸡窝一样的头发,沉默。

      林歌把他从床上挖起来,端来热汤牙杯牙刷毛巾耐耐心心伺-候完,半抱着往门外走:“还是说你跟他睡就老实,连闹床都不闹?”

      闹,当然闹。

      林眠焉头巴脑坐在桌前接受他-妈-的热情投喂,那努力劲连刚结婚时的应照都比不上,林歌坐在他左手边,林父坐在他右手边,添茶倒水,好不热情。

      不仅是闹,有时候甚至算得上家暴。

      林眠之前还真不知道自己闹床,只明白自己每天早上起床都很艰难,季鹤影和林宥两个不用早起当差的老是蹲在自己床边当门神,目光跟粘胶水似的黏自己身上不动弹。

      烦得要死。

      他恨不得一刀砍过去三个都玩完。

      直到和应照结婚后,新婚第二天他成功把两床被子闹成一床,相敬如宾闹成你侬我侬,林眠才迟钝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许大概好像有点毛病。

      早晨半小时,雷打不动滚床。

      他当时觉得自己没皮极了,绷着一张脸就想清除应照脑子里的记忆然后立刻跑路,被魔尊好说歹说,塞了两个包子安抚住。

      但应照确实是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毛病,相反,自那天之后林眠每天睁眼都能瞅见一堵墙竖自己面前,微微起伏,温度适宜,

      魔尊版暖宝宝✘

      魔尊版防掉落板✔

      玉华仙君表示闭嘴这太丢人了。

      但是暖宝宝很舒服,比被子有弹性比热水袋更温暖。

      他……他又非常不要脸地喜欢极了。

      甚至冬天总想多抱一会。

      “眠眠?”

      轻唤拉回思绪,林眠回神诶了一声,眨眨眼,才发现面前一片姹紫嫣红,定睛一看全是菜,再一看又多了两筷子。

      “……”

      他嘴角微抽,一抬眼看见谢铮慢条斯理收回公筷放在旁边侍女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朝他微抬下巴:“快点吃。”

      “娘,我不是猪。”

      谢铮擦着手指,闻言面色不改,微微一笑:“娘知道。”

      林眠一指面前山包包般的碗:“那这些……”

      “等你长到和你哥一样高的时候,”谢铮说,偏头朝林歌笑着点点头,“就可以不吃。”

      林眠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左手边高了一个头亲哥:“……”

      他深吸口气,拿起筷子。

      ……

      “哎不是,就让我进去一下都不行吗?”

      宫门口,朱红大门紧闭,两边侍卫面容冷肃,正在和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掰扯。

      对方披头散发,脚踩木屐,大冷天除了件黑袍啥都没穿,怪的像是神经病,正抓着侍卫手臂喊:“就让我进去见他一下!就一眼!你们二殿下一定会认出我的!”

      侍卫看了看他脚上破木鞋:“不可。”

      “报个名字也行!大哥行行好,等我见到人了绝对赏你黄金百两!”

      “……收受贿赂,罪当斩首。”

      “……”

      “……”

      四周一时寂静,黑袍人拢紧自己的破衣衫。

      许久,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打扰了。”

      士兵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赶紧滚蛋不要来打扰我工作,扭头站回位置上,继续守城门。

      黑袍人走回门边大树下,拍拍袍子上的雪,丝毫不顾及形象地盘腿坐到一旁巨大榕树下,抬眼迎上应照的目光。

      后者穿得比他还破,手里拎着两壶酒,递过去一壶:“不让进?”

      “是啊,娘的我还真没想到这侍卫嘴这么严。”黑袍人说,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下一秒差点吐-出来,“我靠这什么酒,怎么这么难喝——姓应的你想毒死我吗……就算我之前说话藏着掖着也罪不至此吧?!”

      “过奖过奖,我这人当然心地善良宽于待人,顶多之后多给你使点绊子而已……”应照拍拍衣摆坐下,抢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这酒难喝也得喝,之后两天如果再找不到机会进皇宫,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口粮。”

      “不至于吧?!”

      “我可没钱,”应照幽幽叹道,“亲爱的大舅哥临走前把我身上值钱的玩意都掏走了,连个子都没给我留下,要典当换钱都没东西换。”

      “……”白泽嘴角微抽,“你大舅哥挺恨你的啊。”

      “啧。”

      他不哔哔了。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见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正在兴高采烈议论三天后的元宵灯会。

      “……这次轮回里,叶听松出现了吗?”许久,白泽一抹嘴,偏头看向出神盯着远处的应照,问。

      “根据我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没有。”落叶被长靴踏成烂泥,真实的像是作为幻觉维系者的林歌亲眼见识过,应照收回目光,片刻沉默后低头拍衣摆上的泥点,“我甚至没有听过叶听松这个人。”

      “……这次是第几次?”

      “第五次。”

      白泽看着门口士兵:“我们没有一次见到结局。”

      顿了顿,又说:“但是过去不会改变……记忆也不会。”

      “是回忆,”应照纠正他,沉默片刻,把手里的酒壶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菩提珠串,“所以,这段记忆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叶听松。”

      “不可能。”

      “有可能。”应照说,“如果这段记忆本身便不是发生在现实的话,是有可能的。”

      白泽猛地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应照说:“前来祭奠他父母时,林眠曾在他们的墓前发现一片昭明的龙鳞……他来过这,或许,是和季鹤影一起来的。”

      “那么,为了一些目的,强行塞给林歌一段仙人镜中推演得到的记忆,也不足为奇了。”

      “……”

      宫门忽然打开,长风自内而外涌出,裹挟殿内显然常年燃烧的淡淡熏香,扑了白泽满脸。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一个含笑温和的妇人,瞧眉眼,和林眠有七分相似。

      ……他的母亲吗?

      和白泽不同,谢铮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初见的好奇,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和善,抬手将两个食盒递到应照面前。

      “先生可要吃一些?”她温和道,眨眨眼示意侍女前去通报林父,而后看向应照,“饿坏了吧。”

      食盒里的确是些精致漂亮的小甜点,应照慢条斯理拿起一块,闻言抬头对谢铮笑了笑:“还好。”

      侍女很快赶来,附在谢铮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谢铮随即转身:“跟我走吧。”

      她说:“教导眠眠,你最合适。”

      ……

      宫门口向来热闹,喧嚣嘈杂难以忍受,此刻却格外安静,如同某人按上暂停键。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白泽才猛地从愕然中回神,瞳孔紧缩,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拽住应照:“等等你——”

      “林眠记忆混乱的时候,盯着我的脸喊了一个晚上的先生,”甩开他,应照含笑对谢铮说了句抱歉,把白泽拉到一边,“那时候我就怀疑他的记忆有问题。”

      “所以?”

      应照说:“所以,我想,或许在这段记忆里,叶听松的位置,有别人来代替……比如我。”

      白泽斩钉截铁:“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林眠动用仙人镜的时候你还没……”白泽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巴掌按住下半张脸,“应照你居然敢套我话!”

      应照笑容微微:“你要不先解释一下仙人镜这件事?”

      “……”

      白泽打了个磕巴,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这件事没什么好讲的,都过去那么……”

      “他卜了什么?”

      “……”

      白泽偷偷掀起眼皮往谢铮站着的方向瞄,但还没瞅到就被应照捏着后脖颈提溜回正,阴恻恻问:“白泽仙君……”

      “……”白泽根本不敢看他,闻言更是胆寒,恨不得钻旁边树洞里,却被捏着后脖颈软肉动弹不得,只能斟酌开口,“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应照收紧力道:“……”

      “……只知道那次之后玉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把季鹤影打包贬去凡间,不久后就传出林眠搬进太宝殿的消息……再过不久便下界讨伐龙族。”

      “可能是占卜自己的事业吧。”白泽一锤定音,话中带着心虚,“毕竟哪个仙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荣登尊位……那个时候他的功德簿应该也已经积攒不少了。”

      后脖颈一松,他被放了下来,抬头,应照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这句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

      白泽哂笑,别开眼。

      宫门敞开又缓缓合上,将他们的身影彻底遮掩,被教训一顿的白泽安静跟随在应照身后,看着周围景色不断变换,直到红墙尽了,露出梅树下一缕雪白的身影,前头领路的谢铮才停下脚步,看向树下淡定赏花的青年。

      对面,林歌丢开手中一分为二的梅枝,安静擦拭干净指根花汁,大步走到谢铮面前,扫过两人,微微一笑:“妈。”

      他问:“这两位是谁?”

      ……

      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尴尬,数秒只见落花匆匆,伴随阵阵凉风。

      “给你弟弟找的先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铮说,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眠眠也大了,成日这样混在你房间里也不是个事,该学些知识明了事理了。”

      “左恩不行吗?”

      “眠眠偷跑了他都瞧不见吧?”

      “……那陈如海?”

      “我的好儿子,你忘记眠眠把他吓到闭门不出那回了?”

      林歌:“……”

      林歌艰难开口:“眠眠还小。”

      谢铮眼梢一横:“你看不得你弟好?”

      林歌:“…………”

      他连忙摇头摆手表忠心,又是求情又是发誓才打消了他妈的疑心,末了疲惫捏了捏鼻根,长叹口气。

      白泽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硬是从那张俊脸上读出“怎么又是你们”的绝望。

      “……”他干笑两声,别开视线。

      应照倒是丝毫不顾及大舅哥死活,笑吟吟点了个头问个好,转身就对谢铮说:“不知眠眠在不在?”

      林歌:“……”

      白泽:“……”

      谢铮笑呵呵:“这个时间,在掏鸟窝吧。”

      旁边侍女小心翼翼纠正:“殿下在乐坊画美人。”

      “……”

      “看了有一个钟头了,说四-大头牌都没您好看……现在正准备换个乐坊。”

      应照:“………………”

      谢铮:“………………”

      她偷偷观察应照脸色:“那个小兔崽子……”

      啪!

      装腔作势的怒音被打断,谢铮转头,看见应照慢条斯理丢开一分为二的扇柄,冲她微微一笑:“娘娘不必忧心。”

      其实并没有多少忧心的谢铮:“其实……”

      话未出口,应照伸手打断她,转头,看向满脸茫然的宫女,一字一顿:“他在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为什么课设能和元旦撞在一块甚至和假期完美重合为什么考试在实习期内为什么这一切会如此匆匆……!(我相信你们看得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抱怨这个的!) 我将越过荆棘。 直到存稿耗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