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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少主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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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暮雪本想去收服从“落鸿书院” 出来的那个少女组织,可这时契丹却大举进攻北燕国,一时全国上下处于紧张状态,虽是小国寡民,也要举全国之力进行战斗,另外千暮雪也再考虑:自己直接去过问这“落鸿书院”的事是否合适?
投入战斗不只有北上到战场最前线,也必须有后方的财力、物力、人力的鼎力相助,千暮雪如此一想,就决定先去皇城,最起码她胸前还有颗“鸡血王石”,在关键时候可以拿出来为家与国出力。
跟头与鬼火还一再的认为要去最前线战斗,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在这关乎国家命运之时,千暮雪想起多年的一幕:春风年少的时光,同窗们叫她小凤妹,书声加杂着一个顽劣少年,打架骂先生,也许只是他心中她小仙女一样的存在。一次金宝主任找他谈话:不要与颗外先生为难了,个别课外先生涉及黑暗力量,说不定哪天会把他弄废。
顽劣少年到好:只要不是拿“五链子”、“快码子”,又有何惧,早将生死看淡。
金宝主任表示:无奈的佩服,同时最后一句教导:社会还长着呢!
如果少年就说“生死看淡” 一定是一种无知,至于是不是无所谓的心态,谁也给不了一份豪情。
没用的时候才说诗书皆下品,唯我假清狂,也可以说不是清狂,而是盲目到了不知社会的残酷,至于你说躲在自己的角落里,就不受社会的毒打,那么,你的生活一定是残缺的……
各奔东西的时候,顽劣少年给大家做了总结:小路心思缜密,应有所成;
小凤妹聪慧,开朗,能有所成;
自己天资有限,只能去社会上。
最后说道:“如果有一天小凤妹你取得了天下,不,应该说是江山,天下太大了,不能是你一个人的,有了成就,一定告诉一声,那时候看谁早把生死看淡……”
小凤妹听后,拿起一本史书扣到顽劣少年脸上,说道;“我不喜欢,哪来的江山,胡说八道去吧!”
千暮雪这时暗想:这江山也好,天下也罢,都需要自己去建功立业,那当时的顽劣少年,还是现在社会上我们都是顽劣少年?
如果有一天在天下相遇,她是否会告诉顽劣少年:江山皆可图。
千暮雪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一下,自己都感觉到莫名其妙,难道是由于前几天镂天的离开。
世间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闪现,其实那是岁月中不经意的心事,当时没有人会觉得有多重要,岁月总有记忆。
千暮雪带着这种微笑去了都城。
战争中的北燕国皇城(柳城、皇龙府、龙城都有可能),虽然看上去依旧祥和有序,可战争必定首先考验的是国家意志,普通民众难免有不安情绪滋生——生命、生活的脆弱!
千暮雪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正想寻找一处繁华人家,打听一下当前情况,正遇上伊梦瑶带着另画外出,贮备战时物资。
经受过重大变故的俩姐妹,又在战争的阴云下相逢,悲伤的心很快被惊喜所压制,这是种真心相欢:
当时风裹着街角摊贩收摊的吆喝声掠过,千暮雪正低头辨认着路边战时布告上的字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近碎裂的低唤:“小雪?”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时,看见伊梦瑶站在几步开外,手里的竹篮歪在臂弯里,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干粮和药品滚落在地。阳光斜斜地照在伊梦瑶脸上,她鬓角有一缕碎发被风吹得乱晃,眼底的震惊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圈圈荡开,最后凝作滚烫的水汽。
千暮雪看着她——这个曾在她十岁生辰时,偷偷塞给她桂花糕的姐姐;这个在她被父亲罚站时,悄悄递过暖手炉的姐姐。那些被匪人破门而入的夜晚、在冰冷的铁链声中惊慌的出逃脚步、在荒野里啃生薯的苦涩、冰天雪里六神无主打颤的身心,这些年成长出来的坚强,在看见伊梦瑶的瞬间,所有的委屈,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来,这是她目前最亲的人了,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瑶姐姐”,竟碎成了带着哭腔的气音。
伊梦瑶已经快步冲了过来,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她看清了千暮雪明眸深处的那份纯真、眉梢处那特有的欣然、看清了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那是自己亲手编的。
“好妹妹,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话音未落,千暮雪已经扑进了她怀里。伊梦瑶身上有淡淡的艾草香,那是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沾染着尘世脱俗的味道,千暮雪知道这味道比任何名贵香料都安心。她死死攥着伊梦瑶的衣襟,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境般消失。这些年她装作坚硬的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伊梦瑶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姐姐……”她终于哭出声,声音里全是这些年的委屈,“我找不到爹娘……我一个人……好怕……”
伊梦瑶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随即用尽全力抱住她,手臂勒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千暮雪的发顶,带着温热的重量。“不怕了,小雪不怕了,”她哽咽着,一遍遍地拍着千暮雪的背,“姐姐在呢,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
这时的江山、这时的天下好像都微不足道。
街边的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征兵的号角声,可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千暮雪能听见伊梦瑶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她颤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脊背,那些被孤独和恐惧啃噬的日夜,那些强撑着不敢掉一滴泪的时刻,在这个拥抱里,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角落。
伊梦瑶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风大的日子,小不点似的千暮雪攥着她的衣角,在巷口等晚归的爹娘。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斜斜的,那时的风里也有桂花的甜香。如今故人重逢,乱世飘摇,可怀里的温度,却和当年一模一样。
伊梦瑶平稳了一下心情,说道:“看,我们俩尽顾自己高兴了,快让大家回典春楼再说吧,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随后伊梦瑶对另画说道:“另画,过来见过少主。”
千暮雪同时看了看这个同样让人喜欢的少女另画。
另画:“少主好,小人见过主人!”
千暮雪欣然的说道:“不用客气,我怎么一下成了主人。”同时看向了伊梦瑶。
伊梦瑶说:“这事说来话长了,你可能不知道:这皇城的`典春楼`一直都是你千家的产业。”
千暮雪一时若有所思,必定她曾是无忧无虑的大户人家贵小姐,她家原有的产业还真不清楚。
“那好吧,我听姐姐安排,我也想知道你不在`落鸿书院`怎么也出现在这里?”千暮雪说。
她还想起了那个少女领导的新组织。
一回到“典春楼”,伊梦瑶向大家介绍了少主千暮雪,要求大家服从命令,忠于职守。
经过一天的休息,谈话,她们了解了彼此这几年的经历,多有感慨。
说到眼下国家情况,不得不提到了对契丹的战争。
战争是多维度,多方面的。
千暮雪争取大家意见:是否组建临时的抗战军团。
同时她问伊梦瑶是否清楚由“落鸿书院”出来的少女领导的神秘组织?
伊梦瑶根据描述,一下就想起了那个在划过幻空的可写,她当然为可写的平安感到高兴,也没考虑以往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想去招回她们。由于时间紧迫,暂时没有功夫,只能先放下。
千暮雪的突然出现,让木奴倍感压力:担心以往,担心账目,担心未来,担心权位,担心……
当千暮雪提出要选出一个领军人物,木奴灵机一动,自告奋勇。
千暮雪反复的想,反复的考虑:领军应该是男子汉的事,女人不适合,她想过镂天,但镂天过于特立独行,只能当侠客,做不了将领;伊梦瑶推荐的书载秋,出自官府,根据以往经历,思想有刻板的时候,只能做个将才,绝对不能是帅才。
她思前想后,冥冥之中出现了一个顽劣少年,这天下,这江山,现在确实又关乎着每一个人。
这个人在何处?
她“鸡血王石”高悬空中,要在三日内盲选领军人物。
世间的事有时说不清楚,木奴一看没有成功的希望,她打算叛逃,她想用魔力呼唤来剪魂生,帮她一臂之力,可这力量触动了鬼火前世记忆。
两个人在黑夜里打了起来,惊动了千暮雪。千暮雪制止住二人后,很是生气,感觉队伍还没有出发,就有内斗,必是警示,她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她感知到:鬼火必须要与木奴结合,完婚后开赴前线,木奴做先锋大将——可除魔破敌。
夫妻的力量,红绳的力量,姻缘的力量,再生的力量……
当日速婚,木奴领队开赴前线。
主帅的顽劣少年还没有招到,“鸡血王石”的出现却搅动了另一个玄幻力量——国宝“寒珠滴血”。
这“寒珠滴血”一时不受鸮天倩的控制,也飞上了高空,天空中出现了异常景象:
“鸡血王石”悬于高空,殷红如燃血,周身腾起缕缕赤雾,似有无数细小火焰在雾中跃动;“寒珠滴血”则泛着幽蓝寒光,冰气森森,周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二者遥遥相对,空气都似被这冰火之力撕裂。
忽然,“鸡血王石”猛地射出一道赤练般的红光,直扑“寒珠滴血”。“寒珠滴血”不甘示弱,瞬间喷薄出一片冰蓝色光幕,红光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声响,赤雾与冰晶交织处,竟腾起阵阵白雾,似有无数看不见的力量在角力。
下一瞬,两颗宝石骤然相撞,却未发出惊天巨响,反而像是水珠融入湖面般短暂相融。交融的刹那,一道七彩虹光冲天而起,紧接着,红光与蓝光猛地分离,各自化作巨龙与猛虎的虚影——赤龙鳞爪分明,张口喷出的火焰将云层烧得焦黑;冰虎皮毛如雪,呼啸间带起的寒风让天空结出薄冰,二者在空中撕咬缠斗,龙尾扫过之处,烈焰滚滚,虎爪挥过之时,寒冰蔓延,整个天空一半似熔炉,一半如冰窖。
斗得正酣时,两颗宝石又骤然停下,光芒交织间,竟浮现出海市蜃楼的奇景:亭台楼阁在云端若隐若现,有古人衣袂飘飘,似在吟诗作对,又有金戈铁马的虚影在楼阁间穿梭,仿佛将千百年的兴衰荣辱都浓缩其中。可转瞬之间,幻景破碎,赤龙与冰虎的虚影再次显现,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相斗,反而盘旋着缠绕在一起,赤与蓝的光芒互相渗透,竟渐渐化作紫金色的流光。
就在众人以为异象将歇时,紫金色流光猛地炸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那火焰红得似要烧穿天地,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直罩向契丹国上空。火海中,似有无数兵甲虚影在列阵,无声地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威压。
契丹国境内众人大为惊恐:夷不犯正。 正准备攻击的士兵抬头望见这漫天火海,只觉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袭来,仿佛脚下的土地都在发烫,同时见北燕国军队浩浩荡荡开来,所有人融入到了战斗中,出现了合力破敌场面:伊梦瑶,鸮天倩,昙无竭,剪魂生,书载秋等先时投入的队伍;后面的队伍有千暮雪,木奴,鬼火,跟头,另画……
战争虽是残酷的,可一时却把所有人揉和到一起,这就是战争的不可控性、可怕性,生命开始变得冰冷。
契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此等天象,绝非人力所能抗衡,分明是上天示警。片刻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撤兵”,紧接着,几万大军如潮水般后退,仓皇撤离了北燕国边境。
天空中的火海渐渐敛去,“鸡血王石”与“寒珠滴血”也各自落回原处,只是光芒都柔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不过是一场玄幻的幻梦。
佛法也好,国宝也好,人心也好,在战争中依然渺小、不足,难怪昙无竭要去西天取经。
多少百年后没有人说得清楚当时时空的景象镜像,真假不只是传说,那两颗缠斗的宝石又何尝不是顽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