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店]梦回》林淼淼99

8、第七章 难续 第七章

　　第七章难续
　　风雨过后，天气和畅。韩柏驱车到了洪麟的住处外，手中拿着平板就敲开了门。洪麟刚才在健身房慢跑，穿着一件白色棉质背心和灰色长裤，脚上一双当季的耐克鞋，肩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才开门韩柏就把手中的平板递给洪麟：“表哥，你看看吧。”平板之内是韩柏这几天让商业间谍和侦探千方百计查询得来关于他们的殿下这世的资料，有些内容可以让洪麟高兴不起来，但他还是得要接受那些事实。洪麟接过去，打开了APP，用它打开文档，里面就是一份关于王祺的调查报告。里面的内容是所有能查询到关于王祺的资料，但以洪麟的视角粗略看来，这份报告的内容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太过于简略，但字字句句都背熟记牢。上面只是有王祺的出生日期是新世纪的一百五十三年八月十一，还记得那一世的他的生日是端午节的第二天。他的就职是注册在中国香港的丽正集团董事长，他的一些社会活动，主要是他关于佛教界的，他以他的女儿王泽的名义创办了泽惠慈善基金会并用泽惠慈善基金会联合丽正集团的子公司丽景新闻创办了《心源日报》和《慧因周刊》。还有一个化名，叫做齐远，在巴黎的雷恩买下了一座古堡和一片土地，那片土地上建造了一所学校式样的房舍，开设了一家叫做东方艺术学院的学校，是学校校董校长兼音乐系的教授。但王祺女儿王泽其生母和王祺本人的婚姻状况，未曾有过任何信息。
　　这些内容，让洪麟心乱如麻，首先的就是殿下奇怪的生日，不过自己的也很奇怪，并不是那一世的那个日子，这一世的是新世纪的一百六十年六月二十七，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就如同不久之前刚去到的那个幻境。其次，其实殿下回到中国不奇怪，只不过是去到了离他故土更南边的地方，是避免他找到他的缘故？当年，还是那甜蜜的十年的时候，殿下就曾经和自己谈起他们王家的祖先的奥秘。王家的祖先高丽太祖王建是滁州人氏，而王建的祖先是齐鲁之地的琅琊王氏，自从永嘉之乱中原板荡雒阳失陷衣冠南渡侨置郡县于滁州，便世代居于滁州琅琊山，后到三韩之地立国为高丽，自立为太祖皇帝。而梦寐之中的辽东大地是王建到三韩之地的原因，辽东大地是王建母亲生长的地方。洪麟想过他的殿下会到开京，会到辽东大地，会到滁州琅琊山，唯独没有想到会到香港，所以一直都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看到齐远这个名字，洪麟恍然大悟，殿下是要让王祺的生活远离他的今生。最后就是那个小女孩，她的眉目之间有着如同殿下的英挺华丽，韩柏没有调查到她的生母是谁，她似乎只有殿下一个亲人。心里好像被千斤重锤击打得如同齑粉，怔忡片刻之后，洪麟对此感到了无限的失落，顿时浑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禁凄惨的大笑起来。
　　眼前洪麟的状况，让韩柏担忧起来，往时往日，一向以冷静自持的表哥如今失态至此。殿下果然就是表哥的逆鳞，一遇到关于他的事，表哥就冷静不下来。这次，可能是因为殿下有了女儿，刺激到了他。事情的结果，还是表哥失去了殿下。这一世的殿下有了女儿，必然有一个被深深隐藏的妻子，要是殿下还是那一世的那种总是眉头深锁的表情，表哥还能以让殿下幸福的借口去争夺他，那还有一线希望，可看着报纸上殿下如今舒展的眉头，家庭必然是和睦的，洪麟哪里还能有打扰殿下家庭的由头，哪里还能去毁坏殿下今生的幸福。这是绝灭了表哥所有的念头，让他于殿下的所有愿望都化为了梦幻泡影。这样的事实，是表哥无论如何都要接受的。表哥痛上加痛，苦中添苦。
　　今日来到洪麟的住处，除了告诉他关于他们的殿下的所有信息，还有就是下个月的韩裔人士商会联谊贸易恳谈会，昨日晚间，主办方韩国商业协会已经发来了电子邀请函，韩柏连忙打听了参会的名单，上面这次有他们的殿下的名字。韩柏待洪麟平复了心情，才又开口道：“下个月的那个会，殿下要来。”猛然听到这个消息，洪麟打起来万分精神，这是有可能的唯一一次能见到殿下的契机，他决定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韩柏见洪麟眉宇间的神情从悒悒寡欢渐渐变得有了欲望，房间里的灯光似乎照不进他幽深的眼眸：“韩柏，我决定要去争夺他。”洪麟眼中涌起来强烈的欲望使得在一旁的韩柏惊惧，这样的洪麟是韩柏前所未见的，就算那一世，对着王后，也从未见他如此。洪麟见他神色惊恐，淡淡地开口：“我现在是洪麟，不是洪林。”却是这种淡漠的语气，让韩柏惊恐万分，以前的洪林是绝没有这样的压迫力，而现在经过这一千年种种事情的洪麟，这种对别人的威压在他身上出现了，这倒和那一世的殿下很相配。
　　庭院里被台风摧毁的苗木已经在今早早餐前打理干净，冲刷干净没有绿草林木的院子里透露出了一些惨淡的样子。洪麟引着韩柏进入房屋来到落地窗前，朝开城方向的山脉望去。由于那边燃料缺乏的原因人为砍伐作燃料，山看起来几乎是光秃的，只有山的棱线上还稀稀疏疏的几株。那几株林木，恰似洪麟目前来说的渺茫的希望。洪麟带着些微绝望的目光凝视对面的高山，目前山石嶙峋，伤痕累累的样子让他眼眶里蓄了泪，心内泛起了凄凉：“韩柏。你看那边那座山像不像殿下的心。”瞧瞧山，又看看洪麟，韩柏真是觉得如今的他看山想着殿下，上次看水也想着殿下，真的只有殿下能够拯救他：“上次放假你带我们去济州岛玩，看见海上清淩的海水，那里的海水没有寻常海水咸腥的气味，你就说像殿下，说他清净无瑕，这次见到这座山，那是为什么？”洪麟的目光眷恋：“它很像被我伤害过的殿下内心，哈哈哈哈，我竟然曾经说过我一次也没有爱过他。”关于洪麟说那一世的洪林一次也没有爱过殿下的这件事情是第一次听洪麟说，以前的韩柏从来没有过多的听说关于那一晚在寿春宫，也就是别称丽正宫的永寿殿杀殿下的相关细节。这个消息还真是第一次听洪麟说，很多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
　　洪麟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继续和韩柏夹杂着动荡不安的心绪絮絮叨叨地说：“他的集团是叫丽正集团，你说是不是他还在记着那世的事情，一点也没忘。”有时候，洪麟曾经想过，殿下不记得那世的事情，他们重新开始，也就好了。可是当看见丽正集团这个企业称呼，洪麟的内心变得颤抖，殿下显然还是记得在丽正宫永寿殿的杀戮。当时高丽的都城在开京，开京没有一大片平坦开阔的土地，只有丘陵山坳里的小块小块的，于是就在这些小山坳里错落建造了几十处宫殿，相别于正宫本阙今天雅称满月台的延庆宫，殿下很喜欢住在丽正宫，那里没有延庆宫的拘束，且充满了年少时的很多回忆，殿下没有当征东行省的丞相还是江陵大君之时，潜邸就在那儿，健龙卫的选拔也一直在那里进行，怎么弹奏玄鹤琴也是殿下在那里教的。洪麟收藏了那一世和他的玄鹤琴，把它妥善保管在仓库里，希望有朝一日它能继续发出声音。
　　韩柏被洪麟眼中浓重的哀伤深刻的撼动，那是怎么一种深切的伤痛，偶然间目光飘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斜斜地放着一架玄鹤琴，韩柏福至心灵，想起来表哥玄鹤琴的教习是殿下：“表哥你的玄鹤琴不是殿下教的吗？你可以再让今世的殿下教教你，你就有借口接近他了。”韩柏的话犹如一道霹雳击中了洪麟乌云密布的内心：“千万不能，韩柏，千万不能。”韩柏不解：“为什么呢？”洪麟抚摸着玄鹤琴，神色变得眷恋：“虽然弹奏玄鹤琴是我和他唯一洁净的事情，但也是他的屈辱，我不能再让他去回味那些屈辱的事情。”从不忘那一晚他被那些奸臣们强要作为伶人般孤立无援在群臣当中弹奏玄鹤琴的样子，那一世他是屈辱失爱离开人世，作为爱他的洪麟，绝不能欺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