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店]梦回》林淼淼99

11、第十章 过往 第十章

　　第十章过往
　　当她要把洪林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洪林却开口：“娘娘，切莫和臣纠缠了，臣的身心乃至魂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是殿下的。”她眼中的泪掉落下来带着哭腔：“在书库那日，是你说过爱慕我的，他不是伤害了你吗？怎么你还想着他？”听她提到了王祺，洪林站了起来：“对，那日我是说过，但我是说过我爱慕的是王后，不是你，益妃娘娘。他是伤害了我，但他伤害我的、我为他受伤的那些痕迹为什么消失不在？你能告诉我答案吗？”说着洪林就把赤裸的身躯展露在益妃眼前，那些痕迹的消失，让洪林内心十分恐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这些日子，一直在地界找寻王祺不得的洪林正是心急火燎，益妃又来了，这让洪林的心情很不愉快。这世间分为欲界、□□和无□□三界，魂灵是在欲界的地狱生存的。那日，在地狱的那条名为帕拉古（注1）的河流边，寒风凄厉地呼号，路上挤满了一些将要进入六道轮回的魂灵。洪林记起来了柳向之的话，那天和他路遇：”柳兄，为何为何行事匆忙？“柳向之摆摆手：”地狱不知何故无法再有孟婆汤，我们在找原因。“孟婆汤的枯竭，可谓是地狱里的头等大事。再过些日子，在这条河的尽头，通往火狱的方向就建造了一道白色的光门，通过这道光门可以消除做人时候的所有记忆，以替代孟婆汤。洪林一直在这条路上徘徊，希望能见到王祺，可是，却不得王祺的踪影。
　　远远地，站在河的桥上有个魂灵朝着光门这边飘来。最近一直想起存活之时之事，王祺泪眼逝去的画面总是闪现，让洪林痛心不已又无济于事，便整日以泪洗面。洪林睁着哭红了的眼睛看去，心道那不是王后吗。她身穿一身缁衣，头顶一块黑色透明的头巾，赤裸着双足，浑身笼罩着一层雾气的白光，看上去洁净神圣，不知为什么其他魂灵都不敢接近她，都在躲避着她。她瞟了一眼桥下的河水，河水里全是鲜红的血和腐臭的污浊，还冒着黑灰的败朽气息。由于不知原因孟婆汤的枯竭，前些日子飒诗、泺薇、萨博和原本就在幽冥地府的总领艾慈一同协商，用这道新建的光门为孟婆汤的替代方案。这次来，是鬼差提出来的报告，说是高丽籍的新来的魂灵洪林喝孟婆汤没有用，过光门也过不来，没法使得让他封存前世的记忆。本来是要三人一起来到幽冥地府来解决这件事的，但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让自己和另外的两位她们的弟子下来来办。斜过眼来就瞧见了身材容长的他，连忙过来对着洪林劈头盖脸厉声道：”你怎么能杀害祺哥？“本来都能顺利地在这月进入飒诗的门下了，但还是要来这种腌臜的地方办这种苦差事，又是见到了让自己心烦讨厌的东西，顿时情绪差到了极点。洪林纵有万般的话都被她的这句话堵在心头，对于王祺死于自己的刀剑之下，洪林有苦难言，这件事是比天还大的错，罪孽深重。
　　宝塔失里见他无话可说，心里被堵了一般，心中积聚的怒火发不出来，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洪林怯怯地抬起头，望向桥上的她，小心翼翼道：“佳珍（注2）姊姊，我……对不起！”洪林低下头去，眼睛里又蓄满了泪。看他这个样子，虽然心里还气，但也逐渐缓和过来了，真不知道祺哥迷恋上了他身上哪一点，竟能为他丧了命。见她缓和了，洪林却还是没有轻松下来。在幽冥地府这些日子，刚来的时候想不要失去对于殿下的记忆疯狂逃脱被强行灌下孟婆汤，但神奇的是孟婆汤对他没用，前不久又被强行拉到光门这里，却也神奇的过不去。本来还忧心，但后来想想，也是很不错的。这时见到了宝塔失里，也是和殿下关系亲近的人，就叫了她的那个名字，希望她也能来和他一起找寻殿下。宝塔失里一听见他叫自己这个名字，心里又开始冒火，极为心疼地想起那个可怜的王祺哥哥，看来洪林是想找到王祺哥哥，还不知道他又要如何坑害魂魄无存的王祺哥哥。她当然知道王祺哥哥的情况，但是凭洪林的所作所为，她也就不想告诉他，还稍微带着一点恶意地说：“你可别这么说，你亲亲爱爱的姊姊不是韩婔吗？我可当不得你的姊姊。”
　　“韩婔？她是谁？”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洪林找不出认识过她的任何头绪。洪林的这个样子，宝塔失里心中一阵阵的犯凉：“我恨你，洪林，你是白做了健龙卫的队长。你的耳朵是聋的、眼睛是瞎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比那世上最毒的毒药都还要恶毒三分。你不配得到祺哥的爱慕，恨你。”思及王祺现在的情况，宝塔失里怒气冲天。要想复原王祺的灵魂，飒诗、泺薇和萨博三位加起来都还难得处理。那日到飒诗座下，听得因王祺死后自行散去魂魄，导致整个世界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缝隙如今是被修复好了，但王祺的灵魂却是散布了整个世界，如同微尘粉末，无法聚拢。泺薇想起来了一个还算可行的办法，那就是取宝莲池里唯一的一朵千瓣金梗玉莲（注3），用此朵莲花来聚拢王祺的魂魄。她们目前就忙于此事，不知为何连地府之中有魂魄无法进入六道轮回的这件事都顾不上了。还有，那个叫韩婔的女人，宝塔失里眼里容不下她，能使她脱离苦海的祺哥被韩婔所加害，宝塔失里恨不得剖其心肝，以泄其恨。
　　洪林委顿在地，心中一片凄凉，爬过去抓着她的裙摆一角。宝塔失里低下头看他：“洪林，你不可以叫我的那个名字。这个名字只允许祺哥唤我。想当年，在大都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风华无双，可是却被你的情感摧折。明心亭遇刺事件之后，祺哥依我所愿，让我在高丽的心源寺里出家为尼。我没多久就去世。宫中那位和我相似长相的，那可不是我，而是你亲亲爱爱的姊姊韩婔。她本来是宗室之女，因犯了圣颜，本来要被剔除圣骨，可祺哥还是心善，照寻旧例让她入宫为益妃。”说完这一切，宝塔失里便翩然而去。
　　洪林听她说的这一段过往，关于那个叫做韩婔的女人倒也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那还是在他才从大都为质回来后不久的事情，记得那时他仰慕殿下的风姿，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总是黏着在殿下的身上，那时就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上些许的姐姐当着他的面辱骂他，说他不如就死在大都。现在回想起她的面容，和后来宝塔失里口中的韩婔的面容做了比对，那可不就是她，洪林更加憎恨自己。洪林回到了柳向之提供给他的居所，半日之后，柳向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洪林，你可是真的惹了大麻烦了！”听着周围凄厉的阴风呼号：“柳兄，你能帮我查查那个叫韩婔的女人吗？”柳向之抓过桌子上盘子里的饼吃了起来：“你想查什么？”洪林双眸冷然：“我想查她和她家和庆源君的过往。”还记得，活着的时候，宝塔失里的哥哥泰安公和庆源君忽然亲密起来的事情。这让洪林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为了殿下，这必须查。三日之后，柳向之带回来了消息：“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洪林，你得坚持住。”洪林点头同意柳向之把消息告诉自己。柳向之继续说：“韩婔的哥哥一直都是庆源君的仆从，想让泰安公和庆源君诛杀王祺，但一直都没有成功，后来李成桂的出现，那更难了，但是，是你办成的。韩婔本人，一直有想当高丽王太后的梦，后来因为王祺被你杀害后，有些传闻到了李成桂的耳中，她也就成了李成桂名册里第一诛杀的人物。”
　　此时的洪林见到益妃韩婔，不对她发出怒火已经是洪林忍耐的极限。而韩婔看见身体完好无损一点疤痕都没有的洪林，不敢置信。洪林掩好衣裳，看也不看她们，转身离去。对于宝塔失里和韩婔，宝塔失里她的哥哥泰安公是在她死后才做出对殿下不利的事，只要对泰安公诛杀就可以了，但可惜的是，洪林觉得当时诛杀泰安公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朴胜基，这让洪林心里很不舒服；韩婔，那她的情况就要严重许多，泰安公那是一个人犯的错，韩婔，那是合府上下都是有天大的罪孽，死不足惜，每一个人都要为殿下偿命。当然，偿命的人中，也包括洪林自己。只是这条命殿下还想要吗？洪林的心里又苦上三分。
　　注：1.帕拉古河Phalgu（?????）为幽冥地府的河流，也称尼连禅河Nairanjana（???????）；
　　2.王祺和宝塔失里结义后为宝塔失里取的名字；
　　3.千瓣金梗玉莲对应顶轮的千瓣莲花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