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就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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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嘣嘣——
木头和钢刀相撞发出接连不断地脆烈声，响的人眼皮一颤一颤，站在厨房门口的老沈直接扔掉手里的二锅头，冲进厨房，“弄这么大声干啥？我给你说话呢！”
咔嚓——鱼头裂了。
菜刀剁到砧板上，声音戛然而止。
突然安静的几秒里，沈福广有些心虚地看向她，声音徒然变缓：“绵绵啊，爸都是为了你好。”
沈愉绵听到这话时握刀的手抖了一下，手腕一抬，明晃晃的刀面对上白日的太阳，闪了一下。
悬着的刀口上还挂着切碎的泛白鱼肉。
沈福广目光从她转向她手里提着的刀，莫名火大，“周家在当地有钱有势，你嫁过去有什么不好？你读书读的再好，几辈子能比上周家？别人想攀这门亲事都攀不上，这可是天上砸下来的金窝窝，你还不赶紧答应！”
沈福广噼里啪啦说了一顿后，心情舒畅不少，又转而叹气，语重心长地下决定，“既然回来了，那就——”
——砰！
沈愉绵听着闷闷皱了下嘴角，将菜刀啪一下搁在菜板上，吓得老沈一哆嗦，“你...你干啥呢你？”
沈愉绵盯着板子上的鱼肉，扯嘴问他：“爸，你觉得这像不像我？”
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什么？”沈福广说。
沈愉绵没回应。
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拧开水龙头冲水，甩了两下水滴，绕过他出了厨房门，直接走回屋。
不多时，她提着包又从屋里出来。
沈福广一看她这架势，立马就急了，身子一横直接挡在门口，“又走！又走！出去读了几年书真是能耐大了，连你老子的命都看不上了！我实话给你说，你上大学的钱全都是周家出的，还有当年你妈看病的钱，都是周家出的，你不嫁可以，拿出钱来啊！”
沈愉绵一懵，难以置信地侧头看他。
自己老爹脸上一脸坦然，甚至带有几分光荣。
“你说什么？”沈愉绵颤问。
“我说你上学的钱都是周家出的...”，沈福广错开她虎视眈眈的眼睛，无奈说：“还有当初你妈治病的钱，也是周家出的。”
沈愉绵脑子像被撞了一下，开始嗡嗡的响，顿时间惶然，呆滞原地，眼前浮现种种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家里突然来的钱，负担不起的昂贵药，还有她大学读研的学费......
“绵绵啊，周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之前的账一笔勾销，房子车子彩礼五金什么的都给你......”
沈愉绵已经听不清沈福广在说些什么，她喃喃着，“我说呢，你怎么给钱给的那么大方……”，后知后觉地发笑，“合着从刚开始就把我卖了……”
“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是你出挑，有本事，能被周家看上”，沈福广赶紧驳回她的话，说着说着又笑了，想拿过她手里的提包放在一边，却被沈愉绵一躲，他僵僵收回手，笑道：“好了好了，我好歹是你亲爹，哪儿能害你，要是嫁过去他对你不好，那就离婚啊，到时候钱也到手了，什么也不耽误。”
沈愉绵愣愣看着沈福广，看着那双浑浊泛黄的眼，那已然似是而非的面庞，她突然感觉陌生，觉得可笑，嘴角一嗤，说：“周家什么心思你是真不知道么？！”
说完，沈愉绵提着包一声不吭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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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的冬，漫长的如同老朽沉重的步履。
冬风乱刮着枯枝，今夜的风比昨日更寒，沿边的松江水仍旧肆无忌惮的横流。
这是松江县最大的夜市一条街，夜幕四合之下明黄色灯光闪烁，照着不算宽敞的单行道上人来人往，四周贩卖吆喝声热火朝天。
沈愉绵将算卦的摊位支棱好后又拿出些水晶石和手串分类摆开，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她录制的声音——“招财转运牵桃花，消灾降福保平安，十元一次不准不要钱......”
“沈愉绵？！”
被人叫了全名，沈愉绵停下手头的事儿抬头，一伙儿五个男人一下子把她摊位围住，为首的男人胖乎乎，朝她笑嘻嘻的，沈愉绵一时半会儿愣了下，没认出他是谁。
“我呀，小蔡！看看看，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竟然在这碰到咱班学习委员！”为首的男人笑着朝两旁的人一说，又看向沈愉绵。
沈愉绵面露惊讶，脑袋里快速翻着同学录，看见他嘴角那颗黑点点，顿时一抬眉，连忙应声，“蔡华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说完目光扫向蔡华两旁的四人，也都认出是高中同学，笑道：“你们还一块儿聚呢。”
“对啊，平常没事儿聚聚，你这是从京北回来了？”，蔡华看了一眼她的摊位，又开口，“还得是学习委员，学习卷就行了，干事儿还卷，瞧瞧，还干着副业。”
沈愉绵讪讪一笑，未来几年估计都会留在松江，她也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直接说：“哈哈，最近失业了，找不到活儿。”
蔡华和旁边的人明显愣了下，有人感慨道：“这两年儿经济确实不景气，除了考公考编确实不好找工作，不过，我听说你和周家定亲了，也挺好的啊。”
沈愉绵仔细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还和高中时候一样长得瘦瘦巴巴的，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儿，她打趣说：“小侯，你消息还是挺灵通啊。”
“哎呦，还真是啊！那可得恭喜了！”有人附和。
沈愉绵没抬眼看，正巧电话响了，她笑着拿起电话朝他们摆摆，临了又画蛇添足般说：“我在这摆摊的事，麻烦你们——”
“嗐，放心，摆摊又不是啥坏事！”
沈愉绵冲他们一笑，垂下眼皮接起电话。
那几位刚走出摊位没几步，沈愉绵就听见他们说。
“她沈愉绵当初多傲啊，现在不也回咱这儿摆地摊了，还算卦，骗人的吧，这种一报一个准。”
“还是得长得好啊，人家攀上周家，周家啥地位，报警给自己找不痛快，真是闲的蛋疼。”
......
声音渐远，电话里又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沈愉绵回了下神，将手机拿远些又凑近，问：“怎么样？”
“你真打算这么干啊？”陈雨欣慎重地问她。
沈愉绵嗯了声，反问他：“办好了？”
陈雨欣轻叹，说：“嗯，我倒是都安排好了，人就在你附近，但你非得这样干么？你和沈叔商量商量没？”
沈愉绵想起白天和沈福广的对话，心死般地肯定道：“指望不上，就今晚吧！”
她话音刚落，有些怅然般的吐了口气，却徒然听见一声冷淡的询问，“准么？”
这声音好听到熟悉。
沈愉绵愣了下。
抬起头的瞬间，刚刚眼底流露出的视死如归般的勇气，顿时间变成错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