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落幕 ...

  •   这时,服务生将司曾柔点的咖啡轻轻放在桌上,瓷杯与杯垫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手,姿态从容优雅,指尖捏着小巧的银勺,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目光落在对面虞颜身上,眼底藏着一丝静待猎物上钩的期待。

      “你别想随便拿张照片就来糊弄我,我和姐姐的感情,没那么容易被动摇。”虞颜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底气明显弱了下去。

      司曾柔敏锐捕捉到这一丝松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步步紧逼:“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爷爷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也不同意,这世俗眼光、旁人议论,更不会同意。”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愈发尖锐刻薄:“你或许是舍不得放下这段感情,可现在,我女儿已经另有人相伴。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理由?没人站在你这边,幸司和那个omega,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虞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掌带着压抑的怒火,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杯中的饮品轻轻晃动:“你够了!那个omega一看就是个小孩子,毛长齐了吗?也学着别人谈恋爱。”

      司曾柔缓缓颔首,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人家哪里小了?你看看,她都快和幸司一样高了。再说,你难道就不是小孩子吗?怎么,只允许你早恋,别人就不行?况且她本就是omega,你还想让她成熟到哪里去?”

      到底是久经世事的成年人,对付虞颜这样还没被生活磋磨过的年轻人,司曾柔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她最脆弱的地方,一点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司曾柔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接通电话,还故意抬眼瞟了虞颜一下,语气刻意放得柔和。

      “司阿姨,幸司姐姐在家吗?我想找她。”

      听筒里传来关苒苒清脆活泼的声音,满满的少女朝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司曾柔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语气亲昵:“在呢,幸叔叔和幸笏也都在家,你是来找幸司玩的吗?”

      “可以吗?我特别想跟姐姐一起玩,上次和她在一起玩得超开心。姐姐人又温柔,又会照顾人,身上还香香的。”

      “哦?是吗。”司曾柔笑容越发灿烂,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虞颜心里,“那你去找她吧,不过要看看姐姐愿不愿意哦。”

      “好!我现在就去,她同意了我给您发消息!”

      “这有什么好发的。”司曾柔哭笑不得。

      “阿姨再见~”

      “再见。”

      司曾柔慢悠悠挂断电话,胜券在握地抬眸,用戏谑又挑衅的目光看向虞颜。

      只见虞颜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难看至极。

      “你骗人的吧……幸司肯定只是把她当妹妹看而已。”她耳根泛红,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心虚。

      两人沉默对视,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虞颜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良久,司曾柔冷笑一声,语气淡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关苒苒本就住得离幸家近,这话刚落下不过十几秒,司曾柔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弹了进来。

      【苒苒】:幸司姐姐同意啦!我进她房间了,她的钢琴好好看,她还同意我弹,还教我呢!姐姐好温柔,弹得也好听!

      司曾柔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回复:好,阿姨这边还有事,你们好好玩。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双手抱胸,安静地观察着虞颜的反应。

      虞颜紧紧闭上眼,一滴眼泪终究没能忍住,从眼角滑落。她飞快抬手抹去,最后深深看了司曾柔一眼,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背影带着狼狈与仓皇。

      直到虞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司曾柔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包,去前台结了账。

      走出咖啡馆,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轻声自语:

      “当然是假的。”

      事实上,幸司对关苒苒并没有多热情,一切不过是少女自带滤镜的脑补。那个下午,幸司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陪着而已。

      虞颜拖着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偌大的虞家豪宅里空荡荡的,只有虞缇峰和几位佣人管家在,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

      “回来了?幸司的母亲跟你说了些什么?”

      虞缇峰眼皮都没抬一下,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微微躬着身,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缓缓缭绕。

      虞颜缓缓抬眼看向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和她串通好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虞缇峰这才抬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什么也没跟她说,我只是个传达消息的人,顺便,看看结果而已。”

      虞颜僵在原地,怔怔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走过去,瘫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陷进软垫里。

      “她说……幸司喜欢上别的omega了。”

      她闭紧眼睛,鼻尖一阵阵发酸,声音哽咽又倔强,“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说自己女儿的坏话……我、我才不信……”

      虞缇峰握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出轨?”

      沉默数秒,他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虞颜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尖锐:“不是的!姐姐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虞缇峰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语气不带半分温度,“omega和alpha能一样吗?很多人宁愿选择强者,也不会守着一个注定不被世俗认可的人,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懂?”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虞颜眼角滑落,她再次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不愿再争辩一句。

      虞缇峰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怎么,还打算继续跟她耗下去?正式分手,就有那么难?”

      虞颜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破碎的委屈:

      “万一……这只是一场误会呢?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她……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虞缇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将他的神情掩得模糊。

      虞颜再也待不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虞家豪宅。

      她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耳边是风声、鸟鸣,还有路人零星的欢笑声,每一声都衬得她越发孤单。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夕阳缓缓下沉。

      就在这时,她时隔一周,终于再一次看见了幸司。

      那人就站在对面不远处,背影端庄而从容,只是轻轻一转头,流畅优越的侧脸轮廓便撞进眼底。而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身旁的关苒苒身上。

      快要到饭点,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过来。

      “幸司姐姐,你刚才弹的钢琴真的好好听啊!”关苒苒仰着头,笑眼弯弯,满眼崇拜。

      幸司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谢谢,你要是喜欢,可以再去我家试一试。”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虞颜心上,她瞬间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狼狈地立刻转过身,不敢再看,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幸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压抑的思念。

      夜色沉沉,幸司依旧守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她和虞颜还没正式说清分手,母亲司曾柔也没撞见两人决裂的场面,她便想着,再拖延几天,多留几分自欺欺人的念想。

      晚饭过后,幸司默默回到房间,点开老师们的上课录像,目光却涣散地落在屏幕上,根本无心学习。

      没安静片刻,房门被猛地推开,司曾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略有些刺耳:“虞颜的电话。”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幸司的心脏。

      她眼睫猛地一颤,原本干涩的眼眶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几乎是慌乱地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雀跃,轻轻唤了一声:“喂?虞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虞颜发颤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静:“姐姐,我们分手吧。”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早已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真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此刻的虞颜,正独自蹲在屋檐下,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那场景像极了两人初遇的那天,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撑着伞,温柔地走到她身边了。

      幸司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她整个人都懵了,声音茫然又无措:“啊?什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祝你找到心意相合的omega,也祝你考上首都第一学府,你前途无量,而我,本就不求上进。”

      虞颜的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一字一顿,清晰又残忍。不等幸司做出任何反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冰冷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幸司这才缓缓回过神,一颗滚烫硕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无助地抬起头,望向站在面前的母亲,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发白,连声音都带着破碎的哽咽:“她……她跟我提分手了……”

      司曾柔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甚至带着几分大功告成的得意——她终于成功劝散了这段不被自己认可的关系。

      可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她才后知后觉地上前,伸手笨拙地擦去幸司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虚情假意的安慰。

      幸司埋在母亲的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哭得浑身发抖,撕心裂肺的抽噎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

      幸笏连忙跑过来,紧紧牵着她冰凉的手,小声安慰:“姐姐,没关系的……别伤心了。”

      幸秉烛靠在门框上,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望着崩溃的女儿,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眼底复杂难辨。

      许久之后,幸司才慢慢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

      她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娃娃,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却异常冰冷平静,平静得让人揪心:“我想……去一趟琴室。”

      “弹钢琴?家里不是就有吗?”司曾柔皱起眉,一脸不解。

      幸司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轻轻摇了摇头:

      “不,只是想出去走一走,顺便弹弹琴。”

      幸秉烛沉默片刻,开口道:“出去散散心也好,把她忘了吧。”

      幸司缓缓看向父亲,目光依旧涣散,却还是机械般地轻轻应了一声。

      她撑着伞走出家门,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打湿地面,晕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当初虞颜对她敞开心扉、吐露真心的那天,也是这样淅沥的小雨,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雨过天晴了。

      幸司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脚步虚浮,最终还是朝着平日里上课的钢琴室走去。每个学生都有一把钥匙,她轻轻一转,门锁应声而开。

      琴室内摆满了各种乐器,除了钢琴,其余的她多多少少也会一些。

      她指尖颤抖地坐在钢琴前,胡乱按下琴键,旋律杂乱不堪,平日里流畅的指法此刻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又随手拿起一旁的乐器,不管不顾地胡乱演奏,没有章法,没有旋律,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声响。

      曾经灵活纤细的手指在乐器上麻木地游走,却再也弹不出半分灵魂与温度,那些冰冷的器物,此刻不过是她宣泄绝望情绪的出口。

      她在琴室里待到了晚上九点。

      窗外的路灯早已亮起,可这条街道的路灯偏偏昏暗不堪,两旁高大的树木浓密繁茂,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彻底遮挡。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得让人不安。

      幸秉烛被司曾柔叫过来接幸司。

      幸司走到红绿灯口,才远远望见父亲的身影。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朝她走来,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气质沉稳,在雨雾里显得既可靠,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幸司立刻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面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从侧面横扫而来,伴随着刺耳的引擎轰鸣。

      “幸司,退后——!”父亲的嘶吼声撕裂雨幕。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路人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得让她无法思考。

      她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身,一转头,便撞见了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画面。

      红色轿车前方,一滩刺目的鲜红在雨水中缓缓晕开,而躺在那片血泊中央的,正是她的亲生父亲。

      幸司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发抖,却还是拼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她蹲下身,一把攥住父亲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此刻冰凉僵硬,毫无生气。

      她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一丝气息。

      所有的恐惧、茫然、绝望在同一瞬间炸开,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幸司放声大哭,哭声嘶哑破碎,攥着父亲的手一点点失去力气,幸秉烛的手臂无力地垂落,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那场车祸,是醉驾司机闯红灯所致。

      幸秉烛当场身亡,幸司因严重应激创伤被送进医院。

      即便如此,她还是撑着去了庭审现场,可肇事司机最终只被判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司曾柔不甘心,反复申诉,却全都石沉大海。

      之后,幸司被强制出院,筹备父亲的葬礼。

      那天灵堂里哭声一片,幸司却只是怔怔望着墙上父亲不苟言笑的黑白照片,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的眼底早已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泪水早在之前无数个崩溃的夜里流干了。

      葬礼结束回到家中,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

      幸笏止不住地抽泣,紧紧拽着司曾柔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我想爸爸了……”

      司曾柔抬手捂住眼睛,无声地落泪,连安慰小女儿的力气都没有。

      幸笏猛地转头看向幸司,稚嫩的脸上满是怨怼与崩溃,哭喊出声:“都怪你!要不是你,爸爸怎么会出事!姐姐,你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跑出去啊——”

      幸司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又一滴,滚烫而失控。

      这些天,她被葬礼、死亡、离别填满,几乎快要忘记不久前那场分手的痛。

      可此刻安静下来,所有记忆轰然回笼——

      是虞颜那句分手,是她情绪失控,是她无理取闹地深夜出门。如果不是这样,父亲根本不会死。

      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房间,视线被水雾模糊,几乎看不清路。她胡乱翻找,抓起一面小镜子,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镜子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划伤了幸笏的手臂,也划破了幸司的小腿。

      她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声音哽咽破碎:“对不起……是,都怪我……我再也不弹钢琴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玻璃碎片扎进自己的小拇指。

      一声痛呼都没有。

      极致的悲伤早已压过了皮肉的锐痛。

      最终,她哭到脱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匆匆赶来的司曾柔,只听见她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呢喃:“对不起,爸爸……虞颜,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从那以后,幸司变得越来越沉默。

      话少,眼神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成绩不再那么耀眼。高考放榜,她与首都第一学府只差四分,最终只能去隔壁另一所顶尖大学。

      而虞颜,也从原本可以考五百多分的成绩,一路跌落到四百多分,最后只进了一所普通大学。

      从前她说的要艺考,最终也没能如愿,虞缇峰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是反对,她说画画没出息,而且并不相信虞颜能干出好成绩来。

      他自作主张,把她以前画过的画都烧了,包括那张送给幸司的彩铅画。

      自此,爷孙俩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虞颜梦想破碎,被家族推进了娱乐圈的污水中。

      年少时那场莽撞又炽热的喜欢,那些不顾一切的告白,最终换来的不是释怀与圆满,而是深入骨血的愧疚、恨意,和满腔说不出口的怨怼。

      她们在最耀眼张扬的年纪,真心喜欢过彼此。

      却把一整个青春,都落满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落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