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请闭嘴》缠水

3、九指村（二） 祭祀仪式

　　看完日记，木瑾川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只在客厅里找到了一个老式挂历，和日记本的时间对照了一下，日记是十月初一开始记录的。

　　她所扮演的角色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身上线索少得可怜，还是得从日记里的女孩和罗老师入手。

　　已经天黑了，日记里写着不宜外出，木瑾川准备明天和玩家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和木瑾川这边一个人冷清的气氛不同，夏萧雨那边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你现在这不三不四的样子是和谁学的？在外面读了书你就硬气了？居然敢违抗我！”夏父坐在饭桌旁指着夏萧雨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粘在他潦草的胡须上，“你都多大人了，怎么好赖分不清呢？村长三儿子看上你了，明天你就去和他见见面，别再成天往山下跑了。抛头露面的，哪有男人敢要你。”

　　“是啊，萧雨，你就别再倔了。村长三儿子是傻了点，丑了点，但是他人老实啊。你看你爸和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怎么可能会害你呢。”夏母此时充当起了和事佬，苦口婆心地劝着夏萧雨。

　　“我染头发怎么了？头发长在我头上，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穿着衣服呢，我没光着就不错了，管什么管。你都知道他傻了你还要介绍给我，凭什么啊！凭你年纪老又长得丑吗？”今天一进家门，这两人就喋喋不休，夏萧雨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已然忘记自己在副本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显然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妹啊，你听哥的话，老老实实地跟着村长三儿子吧。女人大了，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唯一为我们家做贡献的地方也就是结婚了。你跟了他，我们家好处少不了。”一直不发话，像死人一样的哥哥发话了。

　　“刚刚你跟哑巴一样，现在倒学会说话了，罕见啊。可是你嘴太臭了，熏到我了。”夏萧雨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两下。

　　“你！”夏萧富额头青筋直冒，砰的一声捶了下桌子。他想出手打她，但是被夏父的眼神制止了。

　　“姐姐，你就听爸爸的话吧，爸爸对我们这么好，不可能会害你的。”小弟弟拉起夏萧雨的手，肉嘟嘟的脸蛋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夏萧雨真是无了个大语。

　　她所扮演的角色本该高中辍学的，她却硬是靠着自己和老师的帮忙，半工半读，念到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家里人把她骗回来，就是为了让她贡献所谓的唯一价值。还爸爸不会害他们，对谁好对谁坏看不出来吗？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九岁都上小学了，能不懂这些吗？

　　“当初我们要了你哥之后，还想要个弟弟，没想到最后生出个你来。你就是来报仇的，我们没有溺死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出去念个书，还学会了顶撞我，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夏父伸手去抓夏萧雨的领子，但被夏萧雨躲过去了。

　　“本事不大，脾气倒比谁都大。空有驴的脾气，没有驴的本事。不就去看个傻子嘛，我去就是了，急什么。”夏萧雨想，还是去看看吧，万一遗漏线索就麻烦了。这一家子，一个赛一个离谱，她不气气他们，都对不起她职场椒姐的称号。

　　反正，只要不触犯规则就可以。她本来就是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和这一家子争吵到深夜，最后实在是乏了，便锁上了门窗，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翌日，木瑾川和池礼一大早就在小学办公室汇合了，罗老师要向他们介绍祭祀仪式的规则。

　　罗老师清清嗓子，介绍道：“这后面三天的祭祀仪式不需要多隆重，第一天在晚饭时间送上鸡头、羊头、猪头。第二天送上鸡羊猪心脏。第三天虎精会自己在晚饭时间寻找祭品，我们就不需要准备东西了。”

　　“虎精通常会找什么当作祭品？”池礼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得看它那天想吃什么。”

　　“祭品送到哪里？”木瑾川看向窗外操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操场上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玩着跳皮筋、鬼抓人、三二一木头人等游戏，和她小时候一样。操场角落里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日记中的女孩。她看不清女孩在干嘛，可能是在唱童谣吧。

　　突然，上课铃敲响了。别的孩子都抬腿向教室跑去了，偶尔有几个不怕迟到的在后面慢悠悠走着，有说有笑。只有她还在那里坐着，继续刚才的事情。

　　难道学校里没有老师管她吗？木瑾川沉思着，有那么一瞬的愣神。等她回过神，却看到小女孩抬起了头。

　　那角度，好像是在看她。

　　木瑾川觉得自己后背冒汗了，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我们村有一间房子，之前有个女人住在那里，不过后面上吊了，房子就空了下来。把祭品送到那间房子里的桌子上就可以了。祭品要十指健全的人去送，到时候你们帮忙送一下。我还有事，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吧，晚饭时我再来找你们。”罗老师不愿与他们多说，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你昨天有找到什么线索吗？”木瑾川看向池礼。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惊艳了。昨天他的脸上沾染了泥土，木瑾川觉得他已经足够好看了。今天洗干净之后，木瑾川很难再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我昨天在卧室里面找了一下，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我有一部手机，里面没有什么联系人，社交面很窄。他父母应该去世了，我看他发给父母的消息都是思念他们什么的，从去年十月初六开始就没有回复了。他父母可能在那个时间来到了这里。”池礼靠近木瑾川，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向她展示这些线索。

　　“我没有手机......”木瑾川昨天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因为昨天的事情太刺激了，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便没有察觉这么明显的事。

　　昨天翻看日历，副本中的时间和她现实生活中只相差了几年，不可能没有手机。看来手机要么是丢了，要么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木瑾川也向他分享了她所得到的线索，然后二人动身前往操场。

　　操场角落里的那颗大树大的离谱，四五个人手拉手才能围住。大树枝叶繁茂，很好地遮挡住了太阳，留下一大块阴凉。

　　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很多，阵阵阴风吹过，让木瑾川打了个冷战，池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俩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向小女孩的位置走去。

　　“九指村，老虎看，十月初六不下山，家家户户把门栓。小女孩，不孤单，身骑老虎把家还，蹦蹦跳跳过门槛。村中人，锣鼓欢，初七初九备晚餐，献上祭品保平安。”小女孩童真的声音从大树底下传到木瑾川和池礼的耳中。

　　“你好呀，同学。你怎么不去上课呀？”木瑾川蹲下身子，温声细语地询问。

　　小女孩似乎是听不见她说话，重复唱着刚才的童谣，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九指村，老虎看，十月初六不下山，家家户户把门栓。小女孩，不孤单......”

　　木瑾川不信邪，学着小女孩，不断重复刚才的问题。而池礼，默默掏出手机记录下歌词，保存在备忘录里。

　　“为什么不上课呀？不上课的孩子不是乖孩子，要乖乖上课哦。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怎么能不去上课呢？”木瑾川坚持不懈地在小女孩耳边嗡嗡叫。

　　“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去看看别的线索。快到我们上课的时间了。”池礼掏出手机查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他们上课了。

　　木瑾川只好作罢，她跟随池礼的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忽然，她福至心灵，在即将踏出阴影的那一刻转身问小女孩：“你妈妈呢？”

　　小女孩被她戳中了心事，小小的五官皱在一起，用阴沉的目光盯着木瑾川。她又快速舒展眉头，调整好表情，露出甜腻腻的笑容，对木槿川说道：“大姐姐，我妈妈丢下我了，你愿意帮我找妈妈吗？”

　　“你猜猜我愿不愿意？”木槿川被她的变脸速度震惊到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愿意。

　　“我猜你非常愿意。三天内，你要帮我找到妈妈哦，找到妈妈后我会给你一个礼物。”小女孩话锋一转，“要是找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哦。”木瑾川想，她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这算是隐藏任务吗？她只想苟着，不想完成什么破任务啊！

　　木瑾川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小女孩变成了那天走廊上的鬼，血液从她的额头上、眼睛里、裙子下流到地上，浸泡着她身下的那一块土地。

　　“我去！”木槿川被吓得不轻，差点口吐芬芳。

　　“怎么了？”池礼闻言转身。

　　“没事，刚刚眼花了。”小女孩又变回了原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木槿川打个马虎眼就再次动身了。

　　她不是很怕刚入副本时遇见的泥土怪，但是特别害怕这种类型的鬼怪。那是精神上物理上的双重打击，是发自内心，灵魂上的恐惧。

　　“老赵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村里面的人好奇怪，怎么都只有九根手指？”另一边，赵家，刘芳把赵贵生拉到卧室里，压低声音说道。

　　“是很奇怪。我应该在哪看过，我不记得了。唉！怎么脑子偏偏这个时候不好用了。”赵贵生抱怨地拍打他的大腿。

　　“你看我俩的儿子，也只有九根指头。他们会不会不是人啊？”刘芳的心砰砰直跳。

　　她昨晚没有和赵贵生关灯睡觉，甚至连起夜都没有。

　　“我昨天晚上蒙头睡觉，从被子缝里面往窗户外面看，看到了一双绿绿的眼睛。看着不太像是猫狗的。吓死了，然后我就没敢看了，幸好那个眼睛没有发现我在看它。”赵贵生把嘴巴靠近刘芳的耳朵边，用手掌遮掩着，悄咪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