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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考核第一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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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夕佳轻轻摇了摇脑袋,看向白肆,然后揉揉眼睛:“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七点半左右还得回宿舍换衣服呢。”
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厌恶我,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刚刚他是在生气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谈。许多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很难集中注意力。
最后,大脑中凭空浮现楚羽然刚才说的七个大字:考核第一很拽吗。
“你这次考核第几啊,羽然昨晚告诉我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也可以不说,没关系。”白肆很礼貌地询问,眼神中蕴含着渴望,嘴上说无所谓,但内心却很想知道。
“第三,第四来着,我忘了。等等我瞅瞅。”
楚羽然瞪大眼睛望向陆夕佳,话里多了几分惊讶道:“你!你!你——咋没告诉我你排名这么——高啊。啊!你小子唬我。”
“你也没问啊?”
楚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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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羽然在角落鼓捣音响,尝试用手机蓝牙连接。陆夕佳看着楚羽然,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开关,它突然响起了音乐。
一首很青春洋溢的曲子,他仔细想了想,夏芷沐面试时,放的音乐并不是同一首。但是以考核第一的实力,何止准备两首甚至几首都是有可能的。
他放下戒备,悄悄走到楚羽然身边,瞧了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食指和中指分别按在音响的两个按键上,只听“啪嗒”一声,蓝牙连接好了。
陆夕佳快速在楚羽然的手机上点了两下,按下音乐页面下的播放键,此起彼伏的音乐声从四壁响起,这把仔细调节音响的陆夕佳和楚羽然吓了一跳。
白肆似乎不意外,坐在毛绒地毯上摆弄着手指,垂了垂眼打了个哈欠,手抿了抿脸蛋儿。听到了音乐声音,他直了直腰板。
楚羽然移步到四壁仔细瞧瞧看看,又看向陆夕佳:“哇喔,从哪响的?墙上没音响啊?”看了很久。
白肆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墙角上有隐形性的音响不是很正常吗?”
架不住陆夕佳的软磨硬泡,只能在他和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面前展示。
楚羽然的歌品很好,从音乐库里千千万万的歌中挑了一首,歌词、高音不算多,间奏很适合伴舞的一首。
手指在手机上轻轻一点,音乐瞬间直中天灵盖,震得耳膜开始发颤,陆夕佳只好默默调低手机音量。
这效果是为了让他们提前感受舞台上的感觉吗?对于陆夕佳来说,他在舞台上没法感受到音乐震动地板的感觉,大脑和耳朵会快速形成共振,全部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时还会感到头晕眼花,但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似乎活过来了,但心跳依旧很快。
有人管这叫舞台恐惧症,现在还是如此。
楚羽然表演的时候十分认真,虽说是展示,但丝毫没有划水的意味,很郑重地完成了表演。陆夕佳看的也很认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楚羽然并没有完成歌曲中的演唱部分。
可能是知道自己唱歌不好听,所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那功底“深厚”的声音。
楚羽然走过去暂停了音乐。“从头到尾没有卡壳的地方,这段鬼知道我练了多久。”他很得意的朝陆夕佳比了个大拇指,像小蝴蝶一样飞到了白肆身边。
白肆一愣,点了点头道:“天才确实很多,感觉自己比不过。”他站了起来在练习手周围晃了晃,手贴在镜面上,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窜到全身,他又抚着墙慢慢坐下。
“想在淘汰制度了留下真的很不容易,VUF的淘汰制度很恶心,一点点失误就能让你明白什么叫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白肆说话时的吐字很清晰,音调却一字比一字低。
没法概括现实的残酷,但成长的背后不只有努力,换种方式说只有努力还远远不够。
“很可能我就是下一个被淘汰的人,我们现在的起点已经不一样了。”陆夕佳闻到了一点悲伤的意味,走上前去。
也许是没弄懂白肆的意思,楚羽然也跟了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感觉你好像从进练习室就不太高兴。”陆夕佳也坐了下来,与白肆平视。
这个站在不说话的楚羽然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子像是突然开窍了。“白肆,你——”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迟疑又很犹豫。
“你是不是第一次考核不是很理想,昨晚你问我的时候并没有和我提起你的成绩。”感觉有点鲁莽了。
“是么?”陆夕佳突然看到白肆眼睛有一滴泪珠,滑落到下巴。这可把一旁的两人整的缩手无策,楚羽然也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最终,楚羽然从自己口袋里拿来了一张纸,帮他擦了擦眼泪。“会好的,没事。是没准备好吗?”
“我一紧张就好像什么都忘了。”
趁楚羽然还在安慰白肆时,他悄悄跑到门口抽出手机,点开群里,查看了那张只扫了一眼的“第一轮考核成绩表”,从一到十五并没有看到白肆的名字。
果真,在第二张最后一拦里看见了他。
白肆:总分:40.8分,声乐:7.8分,表演舞蹈:4.6分,个人仪表气质:10分,个人才艺:9.3分,自我介绍与表达:9.1分。
这次的录取分数在40.5分以上,最后一名正好卡在白肆身上,感觉有压力也是正常的。“最后一名?”
没有人比陆夕佳更懂最后一名晋级的痛处,他的心跳不自觉的刺痛一下,伴随了强大的耳鸣,思绪被往事回忆冲刷殆尽。
在他上初一那年,参加了一次学校举办的歌唱比赛,本来陆夕佳没想参加,但他有一个要强的母亲,她叫罗伊洋。班级里没人和他做朋友,只要被罗伊洋发现,她就会觉得朋友只会影响自己儿子的成长。
但偏偏是一场比赛,他晋级了,但却是最后一名。
那天晚上,陆夕佳刚到家,看见母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上前挪了两步。“我和你爸每天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非得参加什么歌唱比赛!结果还是最后一名,学习学习不行,才艺才艺比不过别人,你对得起我们在你身上搭的钱吗?”
陆夕佳在一旁发着愣,声音模糊一片,听到钱,十分敏感的关键词,他低声说了句:“你们非要抓着我不放吗?”语气不激动,不愤怒,很平静的说。
“就算是你晋级了,也还是最后一名,你是废物吗?还敢给我提条件?我养你干嘛?”
“你们为什么必须让我争第一,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音量稍有升高,这还是他儿时第一次向他的母亲吐露心声,她太要强,那时的陆夕佳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儿。
那也是罗伊洋第一次伸手打他,陆夕佳没吭声,泪水被憋在眼眶里,很难受,但不能让它落下来。
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他却要做不符合这个年龄该做的事,例如难懂的高中竞赛题,另其他同学无法理解的高中英语阅读理解。罗伊洋所做的目的就是想让陆夕佳在上高中后去娱乐公司做练习生,在那之前必须让他尽量修完高中知识,这不免给他带来了不少压力。
那时初中唯一一个好朋友没有被罗伊洋所压制的人,是一个开朗阳光的男孩子,他学习很好,曾和陆夕佳一起预习高中知识点,被他妈妈威胁后,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更加理解他,帮助他。
每一次青春期的挫折与烦恼,陆夕佳总会找他倾述,用温柔筑成的高楼无论多大的风都无法使它倾斜,它依旧安静树立在内心中央。
好景不长,陆夕佳在初三上学期就转学了。短短两年的时间,连句再见也没说。但那个人的影子却深深烙在他的心里。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弥补他和自己。”
陆夕佳静静来到白肆身边,拍了一下楚羽然的背,眼神示意他出去,楚羽然也十分听劝,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失败是通往成功的垫脚石”。他又给白肆递了一张纸,“我之前也有一段时间像你这样,一到评委老师面前就很紧张,说不出话。但只要得到身边人的鼓励,我就会重新鼓起勇气,慢慢的,我不再害怕。
你要记住,没人会看到你背后努力的样子,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你真的很好,不要自卑,相信自己,坚信你可以。”
陆夕佳左手轻轻扶上白肆的背:“不要担心其他人会超越你,你要尝试自己超越自己。”
白肆眼睛最后一滴泪被陆夕佳用母指抹去,温热的手指在脸上划出一道暖意,他怔怔望着陆夕佳,却因他的一个笑容侧底沦陷。
“所以,不要伤心了,好吗?你一定可以。”
那一瞬间,白肆真的感觉他在发光,像一颗闪耀的太阳,照亮了全世界。
“谢谢你。”
—
楚羽然不太会哄人,所以他选择沉默,或许白肆也需要自己静静。
他提前会了宿舍,安静地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玩手机,深度冥想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声音,连忙跑过去把门打开。
面前的白肆没再掉眼,整个人乖乖地站在他面前,视线被订在了他那白皙的脸上,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泪痕。
楚羽然盯了好久,直到白肆和他对视才猛地挪开眼。陆夕佳在他身后用手指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走廊左边示意自己要回去了,任何拜了拜手,表示待会见。
白肆有点不自在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趴下。
楚羽然很快将视线挪到白肆的背影上。
“白肆,吃点东西吧。待会儿——
待会儿该走了。”说着他把一个面包递到了用枕头蒙着脸的白肆面前。
他探了探头,接过楚羽然手里的面包:“谢谢。”白肆情态有点尴尬,表情很僵硬。
楚羽然蹲下凑近了点儿:“没事了?”白肆淡淡“嗯”了声。
“祝你加油,我到陆夕佳那儿。你换完衣服可以和我们汇合。”楚羽然知道自己不会哄人,他只能给白肆制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好。”楚羽然又朝他笑笑。
楚羽然拿着名牌和衣服走到陆夕佳门前,还没等他敲门,听到脚步声的陆夕佳开门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进屋里。还没等楚羽然开口,陆夕佳就捂住了他的嘴。
这可把楚羽然吓的够呛。
过来半晌,陆夕佳才回过神来,松开楚羽然的嘴。楚羽然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不对劲,轻声开口:“怎么了?我没走错宿舍啊。”
“?”“你开拿错房间号了?”
陆夕佳望楚羽然耳边凑了凑,用同等音量说了句:“没有,我室友在。”
楚羽然松了一口气,突然用正常的音调道:“那你紧张啥啊?”陆夕佳朝楚羽然后背轮了一拳:“你特么小点声啊,你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咱们说话吗?”
听他这么说,楚羽然露出疑惑的目光:“那你怕啥啊?你室友?他那么可怕?”
陆夕佳没接茬:“你衣服带了没?”
“带了。”
“那你等会儿,等等,等等,等等。”
“等什么?每个宿舍不都配备了换衣间吗?还有,我一来你就这副鬼样子,你中邪了,还是你室友是鬼呀?”
“不是,没有,哎呀,我室友他不是鬼——我呸——什么鬼不鬼的。他还在换衣间,你再等等,那么着急干嘛没到点呢啊。”
“行吧,哦,对了。你是怎么哄的白肆啊?”
一秒钟,夏芷沐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和名牌走了出来,过程中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夏芷沐穿上最普通的队服依旧很亮眼,粉色上衣,白色裤子。腿很细,短裤显得他的腿更长,穿着酒店拖鞋,不是厚底鞋,净身高依然很高。
但是,队服为什么是粉色的?这跟一群男孩子好像不搭,这让陆夕佳十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VUF可是最人性化的娱乐公司,应该不会不注意衣服的颜色。
夏芷沐把手上的名牌放到桌子上,伸手从换下来的衣服里掏手机。
楚羽然没觉得异常,相反,陆夕佳神情紧绷地看着夏芷沐。“他又不会吃了你,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不是,他身后的名牌好像没戴。”
“那不是在他手上吗?你帮他一下啊。”
“真可以吗。”
“……你有病吧。”
陆夕佳没顾楚羽然三步跨到夏芷沐跟前:“那个,你后面名牌没戴。”
良久夏芷沐抬了抬眼,但还是没注视陆夕佳的眼睛:“嗯。”
“?”
“需要我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