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云骑将军的意义 腾骁的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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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被卖掉这件事，景元并无意见。
擦肩的一瞥，他看到汐识眼中亮闪闪的金光，估摸着她怀里捧着的巡镝够买两份貘馍卷。
转身离去时，夕阳依然高挂天空，将相对的两人分割在不同的光影图层里。
景元沉思该往哪边走，抬眼间，前方出现一颗晶莹的水泡泡。根据化外民毫无察觉的反应，他确定只有自己能够看见。
幻梦般的泡影里，裹着一个清晰的指路箭头。
“叔叔别担心，这条路我走多了。不过，到了地方我得留一会儿，刚刚用玉兆给阿爹阿娘发了定位信息，他们很快会来接我的。”
面对第一个十字路口，景元淡定地瞧了身旁的化外民一眼，像个无知好骗的孩子般天真地笑了笑。
“不愧是仙舟罗浮，久闻天舶司广邀诸星互通有无，罗浮在以前就有八方来朝的盛名，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就连当地的小朋友也是古道热肠。”
“比起我的故乡，这里的一切如此新奇和开放。哎，尽管仙舟享尽一切前沿科技的便利，说到底，也无法剥夺我们化外民特有的便利……星槎、长生、巡镝，呵呵，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化外民男子有着一头深灰短发，身着仙舟改良风的浅金色日常西装，他自称是来自克里姆特立宪国的商人，化名为威尼斯。
只不过，此刻本该保持行商之人矜贵气质的衬衣，在他的灰色马甲里显得过于松垮和狼狈。
在提到自己故乡时，威尼斯的神态有些鄙夷。
他来仙舟只有一个目的，搞钱。
按照那位狐人男子的说法，抓一个小孩子能换十万巡镝，这不比在沙漠里本本分分做生意钱来的快多了？
起初，这钱赚的不太顺利。洞天有云骑严防死守，好不容易碰上几个小孩，运气不好还会碰上持明族人搞乱。
他实在是累了，云骑追得紧，上次的行动被他们发现了，现在满大街都是他的通缉令。
好在他有那位大人给的宝贝，一瓶以备不时之需的换颜丹，仅一颗药的药效，便可维持六个时辰。
待钱赚够了，他会买通公司的人，将他带离仙舟。
“就是这里，终于找到了。”
走了一刻钟后，男子激动的声音唤回景元的目光。
街市的角落是一座空旷的小院子，四周寂静，大门上的铁虎圆环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难推测，这里已经许久不住人了。
威尼斯低头，在玉兆上给宅子的主人发消息。不久后，他叹气抬头，说：“我的朋友暂时来不了，不过他说门没锁，让我把这当成自己家住。”
景元注意到前方泡泡的指示，还不等对方想个理由留住他，便主动开口说：“威尼斯叔叔，我走的有些累了，能进去等一会儿吗？”
话音刚落，门前的男子微愣，忍不住直点头。
还有这好事？
*
与此同时，汐识在给兴肃带路。
皓日洞天的街市划分有序，学宫和民居相隔不远。两人沿着云吟留痕，去找被她卖了五十巡镝高价的景元。
与侍卫长眼中的担忧不同，汐识很是惬意。
她欣赏着夕阳下的一切景色，让小水珠在前方蹦跶，直至化出云吟留影的浅蓝色路径，闲逛般地走着。
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一个青绿色的光点。
汐识盯着那道青光化成的跃影朝她走来，缓缓直起散漫的身子，青绿色的龙影在转瞬间逐渐变得清晰。
悄然间，有一颗雪花从天降落。
她抬起细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后留下一粒冰冷的水滴。
汐识看向兴肃，面无表情，语调冷漠道：“不是说只把镜流姐姐叫过来的吗？”
来的不只有镜流，还有丹枫。
看到丹小枫冷若冰霜的面容，汐识假装不认识他，一个迈步从他身前走出去，但很快被对方伸手拦了下来。
汐识问：“你谁？”
丹枫蹙了下眉，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不可能，你是假的，我哥哥说今天没空来接我。”汐识眼中表现出难以置信，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沉默半晌，丹枫敲了一下她额头，淡然出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倒是胆子大了。”
汐识摇摇头。
其实他在的时候也一样。
似乎是因为不朽血脉的感应，丹枫对她的反应心领神会，当着镜流和兴肃的面，没打算给爱惹事的幼崽好脸色看，只是一手直直拎着她好去找人。
事情进展不对劲，兴肃有些恍神。
他朝镜流无声对视了一眼，试图缓和下气氛：“两位大人来的真是迅速，刚发出玉兆你们就过来了。”
“我们本来就在皓日洞天待命。”镜流摇摇头，无奈解释了一下。
她和兴肃跟上丹枫，目光留意到四周的云吟留影。
镜流低头，视线往被丹枫重新放到地面上的白发小持明投去，见到汐识对丹枫一脸的不乐意。
知晓事情没有兴肃说的急切，她双臂抱剑，神色并不严肃，只是朝汐识无奈轻笑：“汐识小妹妹，你这是把我徒弟卖哪里去了？”
街巷的角落是安置迁居的一处待整住宅区，墙壁长满了裂纹和藤草，各家朱红大门上的漆料早已斑驳，一看就是年久需要修缮的模样。
因白日有测量的工人前来，此处大门几乎都没有上锁。
无人的小巷里，众人听到来自少年的质问：“我要走了，嗯，为什么要锁住门？”
回答的景元的是成年男子的冷笑。
“哈，你们仙舟人不是最讲究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哪有让你逃走的道理？”威尼斯的语气变得张狂。
语罢，院子的空中传出铮鸣的剑动。
此剑飞赴敌前，剑身在落日的余光下依然清亮，连绵功势宛若雨夜惊雷，让对方只能忙着躲避其凌厉的攻击。
未几，只闻刀鞘叩击枕骨的闷碰一声，化外民气短于内，猛然眼前一黑，晕眩在地。
大门被推开，外边是意料之中的汐识。
景元眼睫微微动了下，朝汐识歪了下脑袋，表示钓鱼执法成功。
但汐识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叹气。
他往后看去，发现汐识身后不止站着兴肃，还有两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师父，你也来了？”
听到景元的话，镜流微一点头，微笑着说道：“景元，你这个年纪习剑，最看重基本功的扎实度，嗯，招招精准，攻其不备，做的不错。”
景元笑了笑，问汐识把他卖了多少钱。
汐识如实相告。
景元沉默半晌，目光中流露出可惜之意，“哎，明天你跟乐安说一声吧，她的卦不太准。五十镝在幻戏里都排不上尾，这算什么不义之财？”
这时候，汐识掏出一个大麻袋，从小商贩那花了五镝买的，忽然不知道递给谁。
在丹枫望过来的幽幽眼神中，能看出无奈，最后，汐识眨了眨眼，把麻袋放到镜流手里。
“本来看镜流姐姐一直在星槎海抓坏人太辛苦了，想给你整个三等功的。都是我哥哥不好，你看，大家都在，这就不好分了吧。”
能上罗浮的通缉令，至少得是个三等功吧。
镜流低头看着手里的麻袋，信手一抛，却见麻袋自动追踪给地上的人套了起来。
汐识愣了下。
兴肃解释说，现在皓日洞天的小摊贩大多是云骑扮的。
“……嗯嗯嗯，我不好。”站在门口的丹枫默默转过身，假装自己未有来过。
墨发从他青白色的衣肩滑落，让身旁的小持明拽了拽，汐识仰着脸在看他。
丹枫压着心中对雨别的考量，把一脸乖巧的小持明双手抱起来，摆在眼前盯着看。
就是说，雨别，他当年也有这么叛逆过吗？
比起忙不迭拆家的同龄幼子，眼前这个虽然喜欢霍霍龙师，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以普遍理性而言，她的任性，目前都可以原谅。
“哥哥？”汐识初时一愣，试图打破跟丹枫对视时的平静，末了还补充道：“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兄长大人，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丹枫没招了，尽量沉着脸。
他把汐识放下来，一言不发。
几个云骑来抬人，镜流跟丹枫讨论着事情。
“围三阙一，中途击之。腾骁让我们兵分两路，星槎海有白珩守着尚且没有动静，皓日洞天倒是有人耐不住性子率先自投罗网了。”
丹枫单手撑着下巴，思考半晌，断定道：“这恐怕并非将军的本意。”
镜流轻轻挑眉。
论剑法，云骑军内无人出其右，她所带领的战役多由她担任先锋振奋士气，缔造了云骑军不败的盛名。
可若是论兵法筹谋，她自认逊于腾骁和丹枫。
镜流见几个云骑把人抬去太卜司审问，和丹枫走在前面，准备回将军府将事情禀告给腾骁。
见状，兴肃摸不着头脑。
将军的本意，好像就是让他接两个小朋友回将军府？
但知晓兴肃对自己毫无信任，汐识懒得理他。
身为将军府的侍卫长，兴肃奉命行事，将两人安全带回将军府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这事似乎让丹枫和汐识有了不愉快，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兴肃凑上前，神色认真地问丹枫：“不然我去跟小少主道个歉？”
丹枫摇头，冷峻的面色一顿，有些无奈地回他：“事出有因，你叫我前来也是情理之中，小识不会怪你。”
“倒是她这性子实在让人招架不住，还是别了，以免助长她先斩后奏的做派。”
将这俩兄妹的关系了然于心，兴肃轻轻往后退。
他退到队伍的最后面，直至瞧不见最前面的镜流和丹枫，前方只看得见两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小朋友在聊天。
汐识走在大人们后面，踩着细长的沿路石阶，在树荫下的影子圈圈里错步跳跃着。
有时候因为步子跨度太大，落地点又窄小，她险些要歪倒。
景元伸手想接住她。
汐识很快稳住步子，抬眸时发现多了一只手臂，她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似乎不理解景元为何要这样做。
景元故意指了指她脚下的路沿，向她打趣道：“诶，真冷漠。”
汐识顿时明悟，后退半步才把手搭上去，继续踩着前方的光圈走。
丹枫一回头，瞧着他祖宗跟景元玩得挺好，收敛了关切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发间那抹红色，让人看了总感到难过。
其实，小识不跟大人打交道的时候，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
*
长乐天，将军府。
很快，丹枫就不觉得汐识可爱了。
将案的一侧，腾骁听到卜官的传影通讯，知悉威尼斯和身为院子业主的仙舟民一同受审，最终却故意把两人放了。
那化外民的样貌改变，和通缉令上可以说是毫不相干，面对卜官在大衍穷观阵前的问讯，化外民义正言辞，说只是找个小孩子带路。
期间，威尼斯用巡镝示意仙舟民，仙舟民心领神会，说这就是他朋友。
腾骁对卜官说：“若只是抓一个通缉犯，我是不必大费周章，只是天舶司内有个不安分的，藏得又深，不得不让人把对方引出水面。”
“我本想让云骑靠近他，白日里却发现他防备心很重，凡是主动靠近的，他皆会警惕一二。”
腾骁将军的意思很明确。
手无缚鸡之力的化外民并非云骑的目标，他要利用威尼斯，来个‘黄雀在后’的捕捉计划。
在丹枫冷不丁望过来的视线下，汐识不得不先写完学宫的作业。
期间她竖起耳朵，听着腾骁的安排。
丹枫端起茶盏递过来，汐识乖巧接过，小抿一口，朝着旁边跟卜官说话的腾骁看了一会儿。
腾骁察觉她的目光，朝她看去。
汐识：“我有个问题，云骑将军也全年无休吗？”
腾骁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云骑将军并不意味着权利，而是为罗浮承担起的责任。罗浮一日不安，人心惶惶之下，我无法置身事外。”
若天舶司的运输军备再被更换，云骑人心涣散，认定了出征路上凶险万分，谁还敢跟着去曜青仙舟支援战力？
汐识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其实，你们等也等不出来的。”
“哦？汐识小姐有何见解？”腾骁扬眉动目，抱臂看向她。
汐识：“因为他很有钱的，在罗浮待上大半年都不成问题。”
腾骁听见她这个想法，有规律地缓缓点头，“……这话也有道理。”
“大人总是会招惹猜忌，我有一个主意，可助将军一臂之力！”汐识趴倒在桌上，想了想，忽然看向已经走到石狮子前正要回家的景元，直起身子，看都没看丹枫，直接和腾骁说：“让我和景元去抢劫吧！”
随之而来的，是丹枫的又一个脑瓜蹦。
腾骁沉思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嚯，好一招趁火打劫和釜底抽薪，这也是丹枫教的吗？”
丹枫沉声道：“……天生的。”
又看向汐识，叹了口气，说：“你可真是我祖宗。”
汐识眼中忽然变得亮闪闪，扬起脑袋看着丹枫：“丹小枫，你终于愿意承认我的辈分了吗！”
回答她的是丹枫的行动。
丹枫把汐识跟将军府的石狮子放一块，一起关禁闭。
跟石狮子大眼瞪小眼，旁边还有个侍卫长盯着，汐识百无聊赖，毫无喜悦地给石狮子念经：“戒骄戒躁，谨言慎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兴肃转了转眼珠去看汐识。
汐识也在看他。
兴肃看了看和丹枫谈话的腾骁将军，满脸高兴地说：“别看丹枫大人性子冷，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你的。现在，他只是让咱们劳逸结合啊。”
作为腾骁的侍卫长，因腾骁武力值过高，兴肃常感自己像个吉祥物。
出门缉凶是奉命的职责所在，在将军府看大门完全是加薪领俸的放松时刻。
汐识低头，确定自己是在被罚站，又抬头看向站习惯了的侍卫长，懒洋洋道：“真是劳役结合啊。”
兴肃挠挠头，喃喃自语：“怎么总觉得阴阳怪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云骑将军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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