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冬 一庭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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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庭疏影，冬阳晚照。
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闲适却又无趣。
沈未央便这般日日望着，看朝阳初升，看落日西沉，看云间雀翩飞往复，看梧桐叶簌簌辞枝，看门侧小厮步履往来，看身上衣裘层层添厚。
今日阳光正好，沈未央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灵儿，冬季又到了。”沈未央看着寒桐说道。
“是啊，夫人，天又寒了，还是少在屋外晃悠了，新季的衣服还未送来，这样多少有些单薄了，会着凉的。”灵儿在一旁担忧。
“衣服旧年的也能穿，让他们少送点过来，府里人越来越多了，要节省些开销，”沈未央开口，“算算日子，禁足的也差不多了吧，这时候西边花园里的梅花该开了，过几日去瞧瞧。”
风扫叶落尽，孤影对空廊。
沈未央双目失神的看着院子门口，喃喃道：“一年又要结束了吗。”
过了一会，门口出现一抹黄。
灵儿先一步看清了她的身影，“哟，黛姨娘怎么又有空来我们院子了，门口的小厮呢，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是妾让他们别通报的，听你们院里静悄悄的，还以为在屋里，怎么呆站在院子里，”看到沈未央身上单薄的衣服，她皱眉道，“怎么就穿这么些衣裳，当主母的穿这么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瑾王府苛待人。”
沈未央也回过神来，淡淡地回复道：“不劳黛姨娘费心，我个当主母的怎么也比你气派些，黛姨娘有功夫来我这里拌嘴不如多去瑾王面前晃悠，省的他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黛姨娘这话听了倒也不生气，走进院子里，笑了笑说：“今日妾身可是来给你送礼的，夫人语气可别这么冲。”
她拿起手中的暖壶，“这是瑾王送的暖手壶，里面能添香，妾不喜这香，又觉得闻着有些熟悉，后来一想，这不是夫人屋里熏香的味道，反正丢妾那儿也是丢着，不如就献给夫人了。”说完往沈未央身前递了递。
这暖壶一靠近，就闻到了龙涎香的香味，沈未央吸了下鼻子，皱着的眉头有所舒展，但还是疑惑道：“壶里的香可以换，何必因为香的味道就不要了这壶。”
她愣了一下，“妾不喜便是不喜，若夫人也不喜，丢了便是。”
沈未央刚想开口，却被吹来的寒风冻的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黛姨娘一听更是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暖壶塞进沈未央怀里，“夫人穿这么少还是别出门了，染了风寒可没人管你。”说完便一副要走的架势。
抱着温暖的壶，闻着熟悉的味道，沈未央笑了笑，把暖壶抱得更紧了，“那便多谢黛姨娘的献礼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下次有空来屋里坐坐。”
她回头笑了一下，“真的？那可不许再骗我了，下次记得好好招待妾身。”
沈未央笑着点点头，却是疑惑她说的“再”字。
“难道我以前骗过她？不可能啊，我们这不过第二次见面，何来骗这一说。”沈未央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黛姨娘走出院子，“呼，太好了，我还怕她不收下，幸好我特意把香换成了她喜欢的龙涎香。”
一旁的小荷不解，“这暖壶可是瑾王新送姨娘的，怎么又送给她了。”
“什么她，那是瑾王府的秦夫人，说话尊重点，”黛儿看着她说，“而且她本来就是顶顶好的女子，是你们瑾王自己不珍惜，况且你不觉得她刚刚抱着暖壶的样子很可爱吗？”
小荷还是不太懂为什么自家主子对夫人这么好，一头雾水的跟着黛儿走回房。
沈未央抱着暖壶走进房内，欣喜地摆弄着，心想，“她倒是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回头的样子还怪可爱的，难怪瑾王这么宠爱她。”
入了冬，雪也跟着来了。
前几天还只是雨中夹雪，今日清晨醒来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树上也都披上了白霜，银装素裹的。
正好禁足时间也到了，正是出去看梅花的好时候。
沈未央刚走出门口，灵儿就拿了件红色的披风过来，“夫人，今日更冷些，快将披风穿上。”
走出门口，地上还有些雪，走上去有些滑，下人们在院子里扫雪。
出了院子往西走，发现旁边的院子里多了些绿植。
沈未央问道：“旁边的院子来人了？”
“是，夫人，这是黛姨娘的院子。”灵儿回复。
“还以为她会住在瑾王屋子边上呢，怪不得她日日来我院里晃悠，竟是新邻居。”沈未央笑着说，“不过这地方位置有些偏，怎么就选到这个院子了。”
灵儿：“这就不知道了，据说这是她自己选的。”
沈未央：“也罢，她送了这么多礼物给我，日后我们也准备些礼物去她屋里坐坐。”
西院花园——
隆冬时节，群芳尽颓，唯梅枝傲雪绽芳。
瑾王府中白梅红梅相映，白者清逸高洁，红者艳若霞燃，皆是沈未央心头所喜。
行至院门，身后忽起轻浅步履，沈未央回眸一望，竟是黛姨娘。
一身素白，裹着白绒披风，颊边被寒气染得微红，唇边呵出的白气，凝在风里，旋即便散了。
“真好看。”沈未央望着那抹素白映红梅的模样，不觉轻声叹道。
黛姨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正打算说点什么，旁边那个叫小荷的丫鬟突然出声，“那是自然，这可是瑾王殿下送给我们家姨娘的披风，那可是雪狐的毛，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件，自然是漂亮极了。”
“那又如何，妾看夫人身上红色披风也是很好看，衬得夫人与这梅花一般娇艳，”黛儿笑容淡了些，又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双眼瞪大了看向沈未央，“夫人，不若妾拿这雪狐披风换夫人红色披风，如何？”
“？”沈未央不解，歪了歪头，“这是什么交换？我这披风是去年穿下的，也没有这雪狐毛来的珍贵，你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换我的旧衣裳，黛姨娘，你怕不是傻了。”沈未央轻笑出了声。
“可妾身就是喜欢这披风，不觉得比起白色，红色更适合妾吗？”黛儿认真地说着，眼睛盯着沈未央看，似乎还有些委屈。
旁边的小荷还是有些不解，开口道：“可是——”
“我们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黛儿转头不客气地训斥着，然后又看向沈未央。
沈未央笑着摇了摇头，“你开心就好。”
黛儿见势立马解下了披风，递给小荷，让小荷送过去。
灵儿也帮沈未央解下披风，接过雪狐披风，替沈未央披上。
这雪狐绒穿着果然不一样，软软的，沈未央忍不住蹭了蹭领子。
而黛儿那边，小荷也帮她穿上了红色披风。
黛儿看着沈未央，笑得很开心。
洁白的脸庞裹在红色披风之间，五官更显艳丽。
“果然，红色就应该配美人，这披风在她身上果真是好看，旁边的红梅都不及。”沈未央想。
“既然来了，那便一起赏梅吧。”沈未央邀请道。
“好！”黛儿有些兴奋地回复，待沈未央疑惑地看过去，又是一副我很冷静，是你邀请我才去的表情。
沈未央笑了笑往花园里走去。
昨夜一场大雪覆了满园，琼枝玉砌间，红梅灼灼，格外耀眼。
沈未央缓步至梅树旁，抬手轻拂，将瓣上落雪细细扫去。
“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沈未央喃喃道，“这红梅果真是孤芳自赏啊。”
黛儿点点头，四处望了望，“听闻院子里除了这红梅还有几棵白梅，不知在何处啊？”
沈未央回眸看向黛儿，笑了笑，“传闻倒是不假，这瑾王府里的花花草草可谓价值千金，今日得空便一起寻一寻。”
寒雪难压红梅，可这白梅却隐于素色难寻，在一片霜里寻白花，还真是有些艰难。
阳光透过云层，缕缕金光洒在雪地上，两旁的梅树争相斗艳，无一不令人驻足。
寻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忽然小荷指着前方不远处，“姨娘、夫人快看！”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洁白的花朵挂满了枝头，与天地合为一色。
沈未央和黛儿缓步走向前去，站在白梅树下，能见那花瓣轻薄如翼，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黛儿兴奋地说道：“白梅配雪，果真不负所望。”
沈未央也带着笑意说道：“今日能寻得这一株白梅，真是最圆满不过。”
天地一片素白，两人并肩站在白梅树下，一红一白，与院中梅景相映，叫人分不清花与人孰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