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无恙》星阳桜

34、脱身 顿时，沈未

　　顿时，沈未央心中翻涌上一阵酸涩，涌到眼前，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未央的双手还被绑着，满脸都是泪水，她徒劳地用拳头敲着房门，大喊着：“虞恙，虞恙……回来，你回来！你去哪！”
　　沈未央知道，回答问题的人就在门的另一面，而她堵住了这厚实的木板。
　　突然沈未央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了敲击，猛地转身看向窗。
　　然而缜密的计划者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紧闭着，透不进一丝风。
　　而背后的人像是知道她为什么停止动作，突然出声了。
　　“没用的，未央。”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沈未央是真的笑不出来，她的泪止不住地流，又回过身来，把头抵在门上，声音略哑地说道：“虞恙，我们打开门好不好。”
　　“不好。”虞恙带着调皮的语气。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好不好。”沈未央哀求道。
　　虞恙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不好。”
　　沈未央：“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愿意告诉我……”
　　“……这几天你想我吗？”虞恙轻声问道。
　　“想。”沈未央深怕虞恙放手走了，回答地很干脆，声音还带着哭腔。
　　虞恙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够了。”
　　沈未央感受到虞恙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她却丝毫不知情，于是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虞恙生气了，她可以改，她想。
　　“对不起，虞恙，我……我以前做的不太对，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我不应该仗着你喜欢我就为所欲为，我不应该不顾你的感受就擅作主张，对不起……虞恙。”沈未央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哭了。
　　“不是的，未央，未央你没错，你别哭，”虞恙有点慌张，“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沈未央吸了吸鼻子，“你说……”
　　虞恙：“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都那么小，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时候的你肯定想不到会和我这样一个人相爱吧。”
　　沈未央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想不到。”
　　虞恙笑了笑，然后说道：“后来在瑾王府相遇，我承认我是知道有你在才嫁过来的，虽然其实我也反抗不了，不过我当时真的很开心，那时候也不能算喜欢上你吧，只能说有你在我很安心。要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吧，应该是那次赏花，那天天气太好了，花开的也很好，风一吹，我的心就动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虞恙：“我发现啊，你其实很恨秦瑾琛和你父亲，对吧。”
　　沈未央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难道很明显吗？”
　　“没有，但是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从来没有提过你的父亲，就像我一样，”虞恙笑了起来，“而且你没发现你和我一样都是直呼秦瑾琛大名的吗，整个王府可能就我们两个人如此放肆大胆了。”
　　虞恙笑容淡了点，“而我恨我的父母和秦瑾琛。”
　　沈未央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母亲在世时，我是掌上明珠，母亲去世后我的人生就被两个男人毁了，一个毁了我的前半生，一个毁了我的后半生，我没办法不恨他们，但同样的，我能活成这样也是因为他们，沈家沈小姐，瑾府秦夫人，我像菟丝花一样冠以他们之名，但我做梦都想摆脱。”
　　沈未央：“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就好了，能吃不到山珍海味，但是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菜肴，可能没有金银珠宝，但是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然后能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沈未央拍了拍门，“不过后面你来了，我的心就没空间想这些了。你总说我是你的神明，可是我知道我不是。虞恙，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想把内心的黑暗全剖给你看，让你看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虞恙也敲了敲门，“那你还记得荷花和玫瑰的故事吗？未央，我的答案早就告诉你了，而答案永远不会变。未央，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
　　“那你呢？”沈未央反问，“你能不能信任我一点，为什么宁可一个人谋划也不肯告诉我？”
　　虞恙沉默了，背靠着门坐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然后缓缓说：“我打算把信偷出来然后交给皇帝。”
　　“什么？！”沈未央被她这个想法震地血气往上涌，“你这是在找死！”
　　“你想过怎么偷吗，你知道秦瑾琛旁边有多少侍卫吗，你以为皇帝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沈未央一口气说完里面的找死点。
　　虞恙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知道啊，为了这次行动，我可是三个月前就开始计划了，不是还骗到了你的人。”
　　“你还有心思笑？”沈未央气地猛锤一下门板，然后转身无力地背靠着门板坐了下，“这怎么够……”
　　虞恙没有回答。
　　沈未央也安静了一会，突然开口，“虞恙。”
　　虞恙：“嗯？”
　　沈未央：“你是傻子吗？”
　　虞恙笑着：“嗯，可能是吧。”
　　“你就是个大傻子！”沈未央骂了一句又说道，“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呆在王府，我们一起，不好吗？”
　　虞恙：“不好。”
　　沈未央疑惑道：“为什么？”
　　虞恙：“你不快乐。”
　　沈未央反驳道：“我哪里不快乐了？”
　　虞恙看着满目的星辰，“你的眼睛和心都在一遍遍和我说你想出去，而你是绝不应该呆在这牢笼的，所以我想让你出去。”
　　“……”沈未央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衣带。
　　“今夜过后，你就自由了，未央，”虞恙站了起来，“出去后，一定要吃那个排队很长的餐馆，一定要去看王府里没有的花，一定要……幸福。”
　　“不要，虞恙，不要，”沈未央也想站起来，却被绑着的手限制，只能跪在地上拍着门。
　　虞恙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颤抖的门板。
　　未央，你其实是个特别不会生活的人，你对什么都无所谓，那我是不是住进你心里了呢？
　　虞恙轻声说：“再见，未央。”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未央艰难地爬起来，拼命敲着门，嘶喊着：“不要，不要！虞恙！回来！”
　　然而下定决心的人是怎么都叫不回来的，沈未央缓缓放下敲红的手，“这样的生活里没有你，那还有什么好过的……”
　　沈未央一个人瘫坐在原地，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分辨不清。
　　过了很久，但天还没亮，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未央猛的抬头，眼睛终于聚焦看向门口。
　　来的是小荷，沈未央暗了一瞬，但也沙哑着说：“虞恙怎么样了？”
　　小荷：“回夫人，主子和灵儿姐姐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现在我来接你走。”
　　“虞恙，虞恙在哪里，我要见她！”沈未央情绪激动地爬上前。
　　小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掏出一块手帕，快速盖在沈未央脸上。
　　帕子上绣着桃花，是她送虞恙那块，帕子上撒了迷药，沈未央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小荷招了招手，旁边两个壮实一点的婆子就拿着衣服扶起了沈未央。
　　她们解开了沈未央手上的衣带，然后把虞恙常穿的衣服给她换上。
　　沈未央雪白的手指红肿着，还带有些血丝，手腕上一道鲜红的印子，小荷带着一罐药膏，细细地涂抹上，然后才让人抱着沈未央进入院子里的轿撵，自己则一把火点燃了院子。
　　火光吞噬了黑暗，也抹消了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