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天》离离暮云

5、番外：说起馄饨 又一个放学

　　又一个放学的午后。夕阳依旧慷慨地将橘红色的光芒泼洒在熟悉的老桥上。河水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鳞，缓缓向远处流淌。
　　我，望春天，董毅。还是这三个人，并排走在不算宽的人行道上。我和小春走在里侧，董毅大大咧咧地甩着书包走在靠近机动车道的那一边。车不多，偶尔有一辆老式公交车吭哧吭哧地驶过桥面，震得脚下的桥身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喂，宣布个事儿！”董毅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我们，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掩饰却仍清晰可见的得意，“周末！小爷我，要去——拍广告啦！”
　　望春天眼睛“唰”地亮了，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真的假的？拍什么广告？给钱吗？”她凑近了一步，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董毅享受着她的目光，更加得意，“就那个……那个什么游泳馆的的，在新华书店门口搭影棚呢！一天！包两顿饭！还给这个数！”他神秘兮兮地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哇！董毅你好厉害啊！能赚钱了！”望春天的赞叹声清脆又真诚。
　　我默默地听着。
　　董毅眉飞色舞的样子，小春眼中闪烁的光亮，都被我收在眼底。赚钱？赚钱有什么意思呢？拍广告？不就是站在那里让人拍照？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小春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书，或是靠在望记馄饨店那个嘈杂角落的小方桌上写作业，闻到葱花和醋的味道，看小春被酸得皱脸……那些才算有意思。我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傍晚的风带着河水微凉潮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白天的燥热。小春的手一如既往地干燥、温热，稳稳地牵着我。
　　董毅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大场面”充满期待。
　　一切都像那个雨后的承诺——“以后一起”。
　　只是，偶尔的那么几个瞬间——
　　当小春笑着大声回应桥上擦肩而过的某个同学的招呼；当走在前面的女生突然放慢脚步，回过头朝望春天挥手，其中一个（又是程梓！就算上了初中，虽然不同班了但还是总是来我们班玩！）甚至小跑几步，亲昵地挽住了望春天那空着的另一只胳膊（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直到小春很“自然”地用拿书包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胳膊）；当桥下哗哗流动的河水，将阳光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带向未知的、我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时……
　　我的心里，会毫无预兆地，被一丝微弱的寒意掠过。
　　那感觉非常细微，如同山涧里一块被阴面凉风吹拂的石头，悄悄吸走了表面的热度。它难以名状，却又清晰存在。一种微小的、隐秘的恐慌，像水底悄然滋生的一缕水草，缠绕上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温暖的光，真的能永远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吗？这个刚刚被安放好的“一起”，会不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拐角，突然变成令人窒息的“分离”？
　　小春的手掌依旧温热，牢牢地牵着我的右手。
　　可我的左手，却不自觉地悄悄握紧了。
　　脚下的桥面坚固，桥下的水奔腾不息。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桥面上交织缠绕，却又各自朝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前方的路，还很长，而桥下的水，终归要流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关于星座：
罗觉是双鱼座，这是她上了四年级，班上突然刮起一股研究星座的浪潮，不过阿觉两耳不闻窗外事，这还是小春告诉她，她是双鱼座的。
罗觉放下书，定定地看着小春闪烁的目光。
“那小春你是什么星座呢？”
“我可是白羊座！聪明又勇敢！”
罗觉心想确实如此。其实她也不是没听到班上女生说的那些，什么哪个星座和哪个星座很配之类的。
“双鱼座和白羊座配吗？”
肯定是配的，不然我们怎么从小玩到大呢？罗觉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