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羯儿巫婆

2、第2章

　　早上7：30，和往常一样他用温热湿毛巾的把我从梦中唤醒过来。

　　我又做噩梦了，又是那个自从休养以来一直做的沉闷压抑梦：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家乡那条大河的堤岸上，冷风夹杂着冰雨从对岸吹来，河两岸一个人也没有，天空和四周都是灰蒙蒙地一片，死一般沉寂，这些沉寂一步一步向我逼来，突然恐怖席卷了我的全身使我忽然害怕起来，发疯般狂奔起来，一直跑到咳喘不已，肺部到喉管剧烈地疼痛着，心脏跳动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咚！咚！咚！一下一下，好象想蹦出来似的，我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它却得到了鼓励似的反抗起来，跳地更加混乱沉重。我想大声呼喊求救，可是喉管却象塞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头脑很清晰，清晰到空洞地疼痛。我明知到这是在睡梦中，拼命地提醒自己，醒过来！醒过来！却拼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眼，尽管无力睁开眼睛呕吐的欲望却强过一切，喉咙处的肌肉禁脔地收缩着，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生怕自己在睡梦中把心脏给吐了出来，于是另外一只手死死地卡住了脖子…………

　　“昊……昊……放松点，放松点……别怕，别怕……我在这里”焦急的低呼声由远及近好容易传到意识中，温热潮湿的感觉拭擦着我的头额、眼睛、脸颊、嘴唇和脖子，有力的双手小心又坚定地掰开我掐住脖子的那只手，随后温暖又侵袭了我的手掌和手臂。心，似乎安定了下来，不再狂蹦乱跳，可是头却依然空洞地吓人，很不舒服……

　　“恩……”轻哼一声，睁开眼睛的瞬间，感受的不是梦魇中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欲裂的头痛。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脏又没来由地一紧，压力感十足，厌恶他那样心疼的眼神，那种眼神不会带给我任何被爱被珍惜的沾沾自喜，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废物，活着根本就是多余！

　　缓慢地起身，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我大半力气，看着他端来的中式早餐，泛着光泽，柔软可口的白粥陪上清淡小菜，原本是我的最爱。以前忙着为他准备西点，没机会吃，也没有人会为我煮，那时常暗自感叹，要是他肯为我煮一次早餐，我一定会幸福地死掉。现在终于有机会也有人愿意煮粥给我，我却再没胃口，无论他的厨艺如何日渐进步，再也无法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嘴巴微微张开，他欣喜于我肯主动进食，忙试了试温度后将陪好小菜的大半勺粥递了过来，尽管腹中抗议着不想吃，我还是顺从地咽下全部，毕竟习惯了服从他的命令，习惯了顺从他的主张，习惯听从他一切一切的安排，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违抗他的任何指令……

　　半碗，已经是最近几天的最大饭量，看着他虽不甚满意但总算欣慰的神情以及嘴角勾起的微笑，我感觉时间好象又回到了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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