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春初》乘西

32、临别依依 随着道路两

　　随着道路两边的灯一点点地变亮，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人流逐渐向前街汇集，这前面应当就是灯会了。

　　高妍的嗅觉细胞逐渐捕捉到了一丝甜腻的气味，果然，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一家临时摆在路边的流动小摊，与其说是小摊，还不如说是一辆小车，而且是脚踏车，车后座是一只很大的白色泡沫箱，箱子上贴了“糯米团”四个大字。

　　林春河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这辆小车，便走上前去，想看看卖的是什么团子，可惜并没有人守摊。

　　“你想要吗？这个团子应该是甜的？”

　　“嗯……想要……”高妍在脚踏车四周张望了一圈，摊主还是没有出现，她拉了拉林春河的袖口“算了吧，感觉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走吧。”

　　“没事，想要就买，好不容易碰到的。”林春河反手握住高妍拉扯她的那只手，大声地呼喊起来，“有人吗？这边要买一份糯米团！”

　　话音未落，从脚踏车一旁的小卖部里急匆匆走出来一个年轻女生，这应该就是摊主。

　　“不好意思！刚才在里面忙。”摊主边道歉边打开了白色泡沫箱，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糯米团子，裹上了厚厚的黄豆粉，香气一下就扑面而来。

　　“这怎么卖？”林春河指了指泡沫箱里的团子，“有什么口味吗？”

　　“小份三块，大份五块，都是红糖味的。”

　　“你要多少？”林春河转头轻声询问。

　　高妍瞟了一眼旁边的一次性纸碗，大一些的那口碗也不算太大，两个人吃也就是一下子的事情。

　　“来个大碗吧，大碗。”

　　林春河收到指示，立刻用手机支付过去了5元。

　　“行。”摊主三下五除二地用糯米团子在碗里堆叠成了一座小山，山顶上是一层厚厚的红糖浆，渐渐渗透进团子间的缝隙里。

　　高妍双手郑重地接过这满满一碗圆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拿竹签子了，林春河见状，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两根竹签，先戳起一颗团子伸到高妍嘴边。

　　“你先尝尝，不够甜再叫老板加点糖。”林春河将竹签的方向对准侧面没有人的地方，注意不让尖锐的这头伤害到高妍。

　　高妍直接咬下了这颗团子，红糖浆和黄豆粉粘了一点在嘴唇上，就是很传统的红糖糯米团的味道，是她想象中的味道，咽下之后还用舌头清理了嘴唇上残留的配料。

　　“够了！”高妍递上手里捧着的碗，“你也快尝尝！”

　　林春河戳起一颗丢进自己口中。

　　“我也差不多，走吧！”

　　两人一路向最明亮的那片区域走去，一路上，林春河都没有停止投喂，竹签在她手上，像接力一般，一颗接一颗，碗里很快只剩下一半了。

　　“你自己也吃一点！”高妍将碗塞进她手里，“自己叉着吃。”

　　“我刚才也吃了很多啊！”

　　“哪有？这全都是我吃掉的。”高妍指指剩下的糯米团子，“你不喜欢？”

　　“喜欢得很。”

　　“那你也吃。”高妍才不管糯米团子谁吃的更多呢，她挽起林春河的手臂，紧紧贴着她。

　　“好，我也吃。”林春河浅浅一笑，同时也依偎着她，“你看到前面的红灯笼没？”

　　“红灯笼？！哪里？”

　　“看到没？前面整排的灯笼，矮矮的。”

　　高妍凝神，眼神聚焦在道路正上方的灯笼上，底下似乎还挂着一张小卡纸，只不过距离太远，她也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看到了，下面好像还挂了一个小卡片。”

　　“等一下。”林春河停下脚步，将手上的空碗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好了，我们走到那下面的时候再看看。”

　　“你看到了是什么吗？”高妍站在路边，向小卡片上张望，灯光不太亮，看不太清写了什么。

　　“等等哦。”林春河举起手机，扫描了卡片上的二维码，显示的竟然是一条字谜。

　　一百减一（打一字）。

　　“嗯……”林春河完全摸不着头脑，转而询问身边的人，“你看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看呀！”高妍拿起她的手掌，在手心上写了一个“百”字，“你从这个笔画上想想是什么？”

　　“百？”林春河对着高妍触摸过的地方重新写了一遍这个字，仔细思索了一番，“笔画上有什么讲头？”

　　“一就是一横，你把这个百字减去一横，看看能变成什么字呢。”高妍看到她还是没有想法，进一步告诉她更多的线索。

　　“哦哦哦！是一个白字！”

　　林春河立刻在输入框中输入了白这个字，点了确定键，手机立刻跳转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HJKL1Q7F

　　回答正确！请凭借兑换码灯会服务台处领取小礼品一份！

　　“哦！还有小礼品！”高妍有些惊喜，“快！再扫一个看看，是不是只能回答一个？”

　　“好嘞！”林春河立刻找到旁边那个灯笼下的二维码，扫描之后，果然，已经无法再作答了，她摊手，问高妍要她的手机“看来一个账号只能领取一个奖品，我再用你的手机扫一遍。”

　　“好！”高妍递上手机，但锁屏并没有解开，“密码是321478。”

　　林春河输入密码解了锁，她总觉得这个密码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她扫描了自己刚才没有成功的那个二维码。

　　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打一玩具）

　　“诶？这句话好熟悉？”高妍看到这句话，思考自己在哪本书里读到过，“你有印象吗？”

　　“这倒像是哪个名著里的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无法停留太久，高妍和林春河只能一边向前走一边想灯谜的答案，路上持续不断的有人停下扫二维码，但因为灯谜已经被人回答过了，无法兑换奖品。

　　“诶呀！你看到没，被回答过了就没有奖品了！”高妍踮起脚尖，凑在林春河耳边讲出自己的发现，“我们要不要再扫一个新的！”

　　“扫都扫了，你要不要试试，你可以老师呢！”

　　“当老师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吧……”高妍碎碎念出这句小抱怨。

　　“那好吧。我们换一个吧！”

　　林春河正要退出现在的界面，被高妍叫停。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是谁写的这句诗了？”

　　“探春小可爱！”高妍站定，竖起一根后手食指，如同动画片里的角色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探春！你记不记得？”

　　“探春？红楼梦里那个？”

　　“对！”高妍点了点对面人的肩头，“你看过没？”

　　“看是看过，当具体细节不太记得清了。”林春河笑了笑，一把抓住高妍点在肩上的手，“所以是什么东西呢？那个年代就有的玩具。”

　　“不知道诶！我记得后面是游丝什么来着？”

　　“游丝……”林春河摩挲自己的下巴，然后揽过高妍的肩，“我好像想到了！”

　　“是什么？”

　　“风筝！”

　　“真的假的？”高妍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你快输入看看。”

　　“你来你来，我已经输入过一个了！”林春河赶紧给她递上了她的手机。

　　Bingo！答案真的是正确的！

　　“好了！我们现在有两个玩具了！你一个我一个刚刚好！”

　　“我之前好像看到服务台了，是在我们过来的路上的。”

　　“那我们待会儿折回去的时候再去兑换？”

　　“可以……诶……”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林春河低头，向高妍细声询问，“要不要回去休息？”

　　“累也是有一点……只不过想到待会儿要分开了……”她没有再说下去，两人也都知道什么意思。

　　“那怎么办？我缩小了坐你兜兜里好不好？”林春河回身，倒退着前进，与高妍面对面，彼此看向对方。

　　“才不要！”高妍噗嗤一下笑了，“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要缩小，坐你脑袋上！”

　　“坐脑袋上多累？我给你揣口袋里，可以整天睡觉！”

　　“才不累，我坐你脑袋上就可以通过你的头发来控制你做饭，就像……”

　　“料理鼠王！”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完全沉浸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路边的小摊小贩一个都没有关注过，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灯会的尽头。

　　“诶？怎么都到这里了？”高妍打量着有点陌生的街景，“这是地铁站附近吗？”

　　“对！要不要回去了，现在也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去工作。”

　　“好。”

　　高妍被林春河牵着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两人一股脑向前，差点错过去服务台兑换礼品，最后还是她无意中听见路人的谈话，才知道已经走过了头，于是又折回去兑换奖品。

　　她一路低着头，不愿多说话，手上是刚才兑换的小挂件，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兔子，这两个小兔子待会儿也要随着她们的分开而分离了。

　　林春河也很默契地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听着对方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重新回到了夏末。

　　“我走了啊。”高妍手上纸袋里装满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林春河给的爱心小零食，一边挥手一边打算向自己的小区走去。

　　林春河知道此刻已不必再送，但还是轻声叫住她。

　　“妍儿？”

　　“嗯？怎么了？”

　　“你那天只亲了我的左脸……”

　　高妍没有多言，只是上前踮起脚，用唇轻点她右边的嘴角，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