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春初》乘西

13、新家3 临江的雨水

　　临江的雨水在寒冷的冬季也毫不吝啬，每一滴都带着自己的节奏打在这片土地上。若是落在泥土地里，就默默地融化。若是落在水泥地上，就不甘心地溅起一大片涟漪，最后和它其他的同仁殊途同归，全都倾落回天地间，世人见不着的角落里了。

　　高妍蜷缩在小小一圈的单人伞下，伞外是更大的一顶伞，临江的香樟四季常青，即使到了冬季，树冠不如夏天那天茂盛，还是能为路过的行人遮蔽些许风雨。

　　雨水很大，雨花一点一滴地溅起来，轻轻泼在她的鞋底，刚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在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才开始来得又急又重。

　　还好今天穿的是小皮靴……

　　熟悉的小黑车缓缓停在面前，林春河摇下车窗。

　　“这边地上有没有水，你方便走过来吗？”

　　“有一点，问题不大的，你快把车窗关上，雨都要漏进去了。”

　　高妍一步跨过路边的积水，拉开车门的把手，雨水就顺着打开的车门一路滑落，连成断断续续的一条线，流进路边。

　　她快速转身，先把身体放进车厢里，尽量让自己不被冰冷的雨水打湿，幸好是自动伞，只需要轻按伞柄上的按钮就能关上。

　　“快快快，雨太大了，气象APP上面显示一刻钟之后雨会停，你淋湿了没有？”林春河伸手把后座的纸巾拿到了前面，连续抽出两张递给高妍。

　　高妍立马接过，开始擦刚才上车的时候额顶被不小心打湿的头发。

　　“没事，就被淋到了一点点，今天怎么安排，现在是先要去找中介吗？”高妍边擦边系上安全带。

　　“对的！”林春河打了一个响指，“我联系了一个认识的中介，以前也是我的顾客，叫小梅，她就在对面小区。”

　　“所以我们现在是先去你家那边接上她吗？”

　　“你又说对了，她说在我家的路边等我们。”

　　今天路上车不多，道路也很通畅，连续通过了好几个路口都是绿灯。

　　“我们到了之后，你再把你的需求跟她详细讲讲，我只是跟她大概讲了几句，可能有纰漏。”

　　“我要求就是有独立空间，可以养宠物……”高妍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

　　“还有什么？”林春起语气很轻，余光看到高妍这幅可爱的样子，虽然目光专注在路上，但眼神里透露出无限的温柔。

　　“想不起来了。”

　　“那叫小梅给你找一个有独立小空间，也能养小猫，但是特别特别远的房子吧！”林春河开始故意逗她。

　　“那不行！我还要方便上班的！”

　　“那你放心吧，这些我都跟小梅说过了！我做事你放心！今天能帮你找到房子的！”

　　谈话间，目的地已经到了，雨也渐渐停了下来，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站在夏末门口，手上拿着一把没有打开的伞。

　　“你好！我是对面X家的小梅，是你这边想要找房子吗？”

　　高妍跟着林春河一起下了车，听到小梅跟她打招呼。

　　“是的，她应该已经跟你讲过了，我想能尽快搬进去。”

　　高妍站在林春河身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人，有点社恐……

　　“没事的，这附近有好几间符合你要求的房子，你这边是想先看远的还是先看近的？”

　　“要不先看远的，待会儿回我家吃个中饭？”林春河转过头来，用手挡住，在高妍耳边轻声细语。

　　“好。”高妍也用悄悄话回应她，接着回应对对面的年轻女生，“先看远的吧，近一点的回来的路上就能看。”

　　“好的，那我们先去看碧香新村的房子，我这边有一套一室的，在5楼。”

　　“碧香新村？那边停车不是很方便，我们骑电动车去会不会快点？”

　　林春河回忆起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离这里不是很远，就间隔了两个路口，但小区老旧，里面没有给外来车辆预留的停车位。

　　“行，那我们在那边的正门见，我去对面骑车。”小梅说罢，就向斑马线走去，准备走去对面店门口的电动车棚里骑车。

　　“高妍，我载你去。”林春河已经把停在汽车旁的电动车推了出来，递给高妍一个头盔。

　　高妍接过头盔，正是她第一次来家访迷了路的时候，林春河来接她去夏末，给她的那只。

　　“太冷了，你把手放我兜兜里。”林春河偏过头来，大声对高妍说，也不知道坐在后座的人有没有听到。

　　电动车快速行进在路上，耳边尽是风声。

　　高妍没有犹豫，把双手探进了林春河的外套兜里，下过雨的临江冷的刺骨，手指生过冻疮，有了衣物避风，也依旧冻得发红。

　　“你冷不冷？”高妍躲在后面躲避寒风，才发现林春河没有任何遮挡，手就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

　　“什么？”林春河好像听到了一点声音，但听不清，只听到了“冷”的字眼，便以为是高妍说她自己冷，下意识把不需要拧把手的左手揣进了兜里，结果在指尖碰到对方手背的一瞬间，就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抽了回去。

　　“我说——你冷不冷？”高妍抬起头来，大声重复，“前面什么遮挡都没有！”

　　“还好，你今天淋了一点雨，肯定更冷，你在我后面躲好了！”还有一百米就要到了，林春河想起她在自己兜里的双手凉得冻人，自言自语，“早知道开车来了，走过来也行。”

　　林春河紧跟前面小梅的小车一路拐进了小区，小区里车道很窄，有很多住户的车直接停在路边和单元门口。

　　路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单元楼，最后在小区深处，倒数第二栋小楼停下。

　　高妍四处张望，小区建筑外墙是新鲜的米白色涂漆，最高层就是5楼，家家户户都装上了防盗窗，三楼人家的窗台底下挂了很多的腊肠和咸肉，刚好在雨淋不到的地方，富含生活气息。

　　“这个社区有点年岁了，老年住户比较多，但是外卖和快递都是可以进小区的，不会拦，这还是比较方便的。”

　　两人一边听着小梅的介绍，一边跟着她一路爬楼梯上了五楼，最后在标了502这个门牌号的门前停下，小梅在楼里翻找着钥匙，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感觉这边有点远。”高妍踮起脚尖，在林春河耳边悄咪咪地说，“我不是嫌这边离学校远，我是觉得如果没有电动车的话，从小区门口走进来要好久。”

　　“我不会骑电动车……”高妍怯生生地补充道。

　　林春河微微点头，暗自记下。

　　吧嗒——防盗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空间以及另外一扇门。

　　小梅把所有门和灯都打开，好让高妍可以看清房间的全貌。

　　原来，防盗门之后的小空间是一分为二的，外面是餐厅和厨房，靠墙的里面是卫生间，卫生间很小，但设施齐全，有一个小小的淋浴门，把淋浴间和外面的马桶干湿分离。

　　另一扇门里面就是卧室，内置一张大床，一个靠墙的衣柜，和衣柜连在一起的是一张木桌子，装修能看出屋子的年龄，但收拾得很整洁，木地板看起来也很新，新的得反光。

　　“这间房子之前是房东老太太自己住的，她自己也是有养狗的，所以能接受租客养宠物的。而且，她挺爱护这套房子的，家具什么的都维护得很好，很爱惜。”

　　高妍走到窗边，打开窗向下张望，“这还挺高的，老太太爬楼梯上来也挺不方便的。”

　　“是这样，所以儿女把她接走去一起住了，上岁数了的确爬不动了。”

　　“方便问一下这边的价格吗？还有水电情况？”

　　“一个月1300元，都是民用水电，这套应该是符合你的要求的，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和通勤的距离。”

　　“额……环境是挺好的，这边有公交站吗？”

　　“公交站？有的，但是比较远，离得比较近的是地铁口，就在小区正门的马路对面。”

　　高妍仔细盘算了一下，坐地铁通勤需要先坐到永济巷再出来转公交去学校，通勤时间增加了很多，要倒车还是有点麻烦的，长期往返可能会忍受不了……

　　林春河一直站在卧室门口没有作声，看出了她的犹豫，便开口道，“这边的房子我们可以做封窗吗？或者是自己修整一下？在楼上要养猫的话，这个窗太危险了。”

　　“这个具体要问房东，如果你们有意向的话我可以帮忙问问。”

　　如果帮忙问了但是最后却不租就会很尴尬，高妍和林春河两人都有点沉默……

　　听小梅介绍这个位置具体的情况，是哪一条地铁线路，治安物业如何，她们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感兴趣了。

　　“那先不急，不是还有其他的房子吗？我们先去看看别的是什么情况！”高妍一锤定音，拔腿就朝林春河那边走去。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别的去！”她迈着小碎步推着面前的人。

　　“好吧好吧！我们走。”林春河装作无奈地笑了笑，却是很享受被她当作小火车往前推的感受。

　　今天天气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