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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斗 苦命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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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看向不远处,镜辞手中的神笔笔尖电流还在交错发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挡在迟晚前面。
书生停下来,视线在迟晚和镜辞之间来回游走,最终停留在镜辞身上时,眼神颇为耐人寻味。
迟晚道:“我这张脸怎么比得上你的美貌?不然,方才那只男魑魅又怎么会急巴巴地抛下唾手可得的食物,宁愿扮作女子模样,也要和你好呢?”说着一脚送出。
书生避开了,见迟晚毫不客气地戳自己的痛处,双眼一眯,怒道:“你这张嘴着实讨嫌!我不介意送你早归黄泉!”说着以手成爪朝着迟晚抓来,被迟晚闪身避开。
“是吗?我只怕阎王不敢收我。”迟晚对着镜辞微一颔首,示意他别插手,接着丝毫不惧,迎面而上。她一面应付,一面笑着回应:“没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么?你也该吃一堑长一智才是!”
书生冷哼,瞥一眼镜辞,讥笑道:“说什么‘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的相好不也长了一副好皮囊么?你若不是图他长得好看,难道还图他别的?”
“你管我图他什么!”迟晚没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和镜辞的关系,说着掌中旋起一道风,倏地对着书生拍了过去。见一击未中,她再来一掌,又被书生惊险躲过。
迟晚再要继续对上时,书生却不知为何仓促停下,留下一句“今日算你侥幸!来日遇上,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闪即逝的一抹红影。
迟晚错愕地停下来,也不知这厮突然被什么事缠住了,走得这样匆忙。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从背后迅速靠近,迟晚正待反应,腰间却一紧,是镜辞先一步将她抱走。
出其不意折返的书生捞了个空,遗憾道:“你下手倒快!”话音渐渐飘远。
迟晚心里一惊,即刻挥掌朝他的方向一击,却打了个空。
迟晚骂道:“……混蛋!有本事当面出手,趁我不备偷袭算什么!” 但此时除了风声,再无其它动静。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迟晚转头才注意到镜辞的手还揽在自己的腰间,她眼睛眨了眨,镜辞默默松开了手。
迟晚往后退开了半步,道:“我们走吧。”却听镜辞道:“我临时有事要办,不必等我了。我随后赶上来。”镜辞留下这一句,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迟晚一转头看见一声不吭就自己溜了的黑狗和盼青又朝自己跑过来,拍了拍衣裳,走向树下。
那里躺着一具美貌男尸,正是魑魅附身的那一具。走近查探过后,尸体尚有余温和微弱的呼吸,原来并未死去,却很快便变作了一只红毛狐狸,气息奄奄的躺在原地。
迟晚心道:难怪魑魅身上会有狐狸的气味,原以为是狐狸精,却不想是借用了狐狸的皮囊。
按理来说,狐狸修炼成人后便不会有那股明显的骚臭味,但眼前这只狐狸身体过于虚弱,难以维持人形,因而掩盖不住自身的气味,这才泄露了端倪,让迟晚察觉到了魑魅身上的异样。
迟晚将一丝灵力注入他的身体。狐狸睁开眼,勉力看向迟晚,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小声呜咽,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无须狐狸说些什么,迟晚将手掌贴在狐狸的额头,片刻后便得知了他的过往。古远是九尾狐的旁支一脉,因美貌,也因没有靠山,所以被歹人轻而易举得手,抽干了灵力,虽然保得一条性命,却还是免不了被买卖,辗转落到了魑魅的手中。
古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只是性命悬于一线,苦于残身无法说话。
迟晚问道:“你想说什么?”注入更多灵力在他身体内。
古远暂时恢复人形,也终于能开口说话,勉力道:“我……我好想……回家……”只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便用尽了他全部力气,说完便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魑魅利用古远来勾引过往行人,做尽龌龊之事,古远被迫竭尽精元的同时,身体劳损过重,若不是魑魅强行支撑着他的身体,妄图榨干他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他早就油尽灯枯,一命呜呼了。强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即便注入再多灵力也是木已成舟,回天乏术。
常言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古远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暂时忘却了过往的痛苦,家便是他唯一感到快乐的所在,也是他临死之际最向往的地方。
迟晚郑重答应道:“古远,我会送你回家!”
纵是与古远并不相识,迟晚也不忍心让他遗恨而亡。
闻言,古远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谢……谢。”随即便永远闭上了双眼,重新变回狐狸原形。
古远不过是那些被残害的灵族中的一个,除了他,还有众多灵族无端遭到迫害,而这一切,同样直指一个地方——丹霞城。
迟晚吐出一口浊气,但心里蓦然升起的怒火却无论如何也削减不了半分。
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心情,大黑往常总是摇得欢快的尾巴耷拉下来,就连一向大胆的盼青此刻也不敢上前轻易与迟晚搭话,一鬼一狗难得安静。
……
另一边。
“你来了。”书生两手环抱胸前,斜倚在墙上,语气熟稔地跟来人打招呼。见男子眼神冰冷地望过来,书生笑道:“我只不过是轻轻碰了她一下,你就火急火燎地传唤我至此,莫非她就是令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男子道:“与你何干?”
书生眼帘微垂,微笑道:“别这么冷漠嘛!怎么说咱们也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我可是把你当朋友啊!作为朋友,关心你罢了。”
男子道:“我的事就不劳狐二公子费心了!”
“你在讽刺我么?”书生收起笑容,“你早就知道的。什么狐二公子,若不是逼不得已,本王怎会甘愿屈居于九尾狐的臭皮囊之中。也罢!我虽恼恨狐狸,但这具皮囊确实好用,以后你称呼本王为炙羽就是了。”
炙羽便是当初着那只迷于迟晚的华丽外形而穷追不舍,最终落入浮屠山无底洞的赤狐。赤狐是九尾狐的嫡系一脉,如今的狐王火绒之子。狐族上下皆称他为二公子,只是不知真正的二公子内里芯子早就换了人。
炙羽道:“当日你帮我摆脱浮屠山的阵法,我许诺会替你完成一件事,可一直不见你开口。我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男子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愿意帮你。按照约定,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我便不会对你如何,甚至还能帮你一把。”
听他提起当初的事,炙羽眼神一变,若是仔细分辨,大约是恐惧。
炙羽道:“也是!你,我可惹不起,也不想惹。你此来不单是为了找我算账吧?”
男子道:“你协助调查狐族被贩卖一事。”
炙羽顿时错愕道:“什么?你明知我与狐狸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初若非九尾狐两度盗走我手中的乾坤镜,我岂会落入今日的境地?老实说,我没对狐族赶尽杀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想让我去帮助他们!”
“不管你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我的要求便是如此。跟着迟晚和镜辞。”男子道。
炙羽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男子忽然神色一变,道:“有人来了!”说完消失不见。
镜辞踏着月光而来,可四周除了虫鸣,再无旁人。
……
不知过了多久,迟晚裙摆轻晃,感觉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裙边,低头望去,只见大黑向前箭步蹿出,眨眼间隐没在黑暗中。
片刻之后,迟晚被折身返回的大黑引路至一处草棚。草棚里堆放着数十捆干草垛,将草垛略一摆弄便能做个可以遮挡寒风的睡穴。
盼青道:“还是我这个省事!”把棺材放在草棚的一角,接着往棺材里一躺,径自忽略旁边古远的尸体——迟晚暂时借用盼青的棺材放置古远的尸身。
迟晚铺整之后还没迈进去,大黑已经无比自觉地纵身一跃,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了。
迟晚哑然失笑,笑骂道:“你倒是个会享受的。”随即进去窝着,紧挨着大黑毛茸茸的身体。
耳边传来两声狗吠,迟晚习惯性地伸手抚摸了两下狗头,轻声道:“咱俩谁也别嫌弃谁,睡吧。”
大黑出奇地温顺,呜呜两声后就安静下来,趴着给迟晚当枕头。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着窝在草棚里安睡。
迟晚迷迷糊糊的想: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因为曾经就有这么一只狗陪伴她,直到它惨死别人腹中……
那段时光太过短暂,如今想起却觉得无比深刻,以至于让迟晚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感到心痛。
第二天,迟晚揉揉眼睛醒过来时已是破晓,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迟晚伸懒腰完毕才发现大黑和盼青的棺材都不见了,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踪迹,遂起身去找。
迟晚在雨中赶路,没有雨具,一身衣裳已被淋得潮湿,行至一处避雨亭稍事休息时惊喜地发现大黑就在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