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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黛衣女子 ...

  •   天突然暗了下来,就像被风倏地吹灭了蜡烛一般。

      一个杏色的身影在林中穿梭,显得尤为孤独,就像一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黄花。

      玉俏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只见乌压压的一片,雨势也逐渐大了起来。她只能加快脚步,甚至跑了起来。

      “曼姨啊曼姨,您是又忘记来接我了吗?”

      玉俏每跑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祈祷着曼姨的马车能快点出现在身后。

      忽然,背后响起马车的动静,玉俏惊喜地回头,却欲言又止。

      这不是曼姨的马车。

      此时已是倾盆大雨,玉俏虽然有些许失望,但还是像见到了些许希望。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帘子被里面的人挑起一角,那人看着玉俏的方向:“姑娘,可要上车避雨?”

      是位年轻公子的声音,虽瞧不清面容,但声音磁性温柔,十分亲切,似乎在哪听过,玉俏烦躁的心瞬间被抚平了。

      驾马的黑衣男子向玉俏伸出了右手。

      玉俏心想:这么好听的声音,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感谢。”玉俏拉着侍从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玉俏一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手掀开马车的门帘,走了进去。

      车内的公子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青衣,玉俏觉得此刻的自己肯定狼狈极了,不好意思直视公子的脸,便微微低着头,看着公子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说道:“多谢公子。”

      “坐吧,是回双月门吗?”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你是如何得知……玉俏立马抬起头来。

      竟是杏泉山庄的张公子!

      杏泉山庄是江湖上有名的医药圣地,张从川作为庄主,不仅医术高明,长得还十分俊朗,风度翩翩,大家都尊称他为张公子。

      张公子那明朗的五官,淡雅的气质,玉俏自从多年前见到的第一面就再也忘不了了。

      玉俏只觉得豁然开朗,惊喜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眉眼弯弯的看着张从川,“是的,多谢张公子。”

      玉俏一边坐下,一边平缓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张从川浅浅一笑,周身气质如玉般温和。

      他伸手递给玉俏一条手帕和一件墨绿色的披风,说道:“正巧我要到双月门一趟。”

      玉俏才注意到自己杏色的衣裳被雨淋湿后紧贴在身上,透过衣裳能隐约看见肤色,瞬间脸颊微红。

      豆大的雨滴拍打着马车,帘子时不时被风吹起又落下,玉俏看向窗外,大概还有半刻钟便能到了。

      这时,马车却慢了下来。

      “阿良,怎么了?”张从川问道。

      “公子,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阿良不确定地说道。

      玉俏望向张从川,不料碰上了他的视线,玉俏赶紧转头看向车外。

      “我下去看看,你坐着便好。”

      玉俏看着张从川掀帘而出,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一转眼,阿良已经跑到了三丈外了,张从川回头见玉俏下车,又贴心的返回去给她撑伞。

      玉俏提起有点过长的披风,看着张从川撑伞走向自己。

      油纸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的手臂时不时便会碰上。

      平时不拘小节的玉俏,此刻竟有些害羞,但很快羞涩感便被眼前的一幕一扫而空。

      泥泞的地上躺着一位身着黛色衣裙的女子,她面色惨白,脸上和身上被划伤了很多道口子,身下一摊血,也不知是身上哪一处伤口所流出的。

      黛色、暗红色以及泥土的深棕色将女子雪白的肌肤掩盖,多亏阿良眼力好才得以发现。

      张从川将油纸伞交给玉俏,随即蹲下试探女子的气息,大致看一下伤势,又抬头看去。

      玉俏给他们撑着伞,也歪着头顺着张从川的视线往上看。头顶是一棵参天巨树,树旁便是一座高山,这女子也许是从树上坠落,但更像是从上山……玉俏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颤。

      ……

      此时,在通往山上的一条泥泞小路,有一伙人正急匆匆的赶着下山。

      走在头里的妇人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娘!”旁边的女孩赶紧上前。

      摔倒的妇人顾不得疼痛,挥手示意身后的侍从,“快,你们快去找到她!”

      妇人又小声喃喃着:“她还不能死……”

      收回视线,张从川试着将女子抱起,但又怕加重她的伤势。最终,在玉俏和阿良的合力帮助下将受伤女子搬上了马车。

      “公子,现在还是去双月门吗?”阿良抓着马绳问道。

      玉俏脱口而出:“去双月门吧,近些。”她也不管阿良问的是谁,只想快点让受伤女子得到安置,怕是经受不了太多的颠簸。

      张从川看着玉俏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玉俏掏出手拍,给黛衣女子擦拭了脸上的雨水和血迹,她看起来十分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人色。

      张从川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给女子服下,又和玉俏一起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然后,玉俏便静静地看着张从川给女子把脉,不敢过多打扰。

      张从川此时的那身青衣早已不再洁净,沾染了雨水、泥土和血迹,却让人感觉更加亲近。

      ……

      “到了!”阿良激动地说道。

      玉俏赶紧跳下马车,一边向门口跑去一边喊道:“陈伯,快去准备药物和绷带,有人受了重伤……”

      “我知道了。”看守大门的陈伯马上去进去准备东西,武林中人难免会受大大小小的伤,他自然知道要备些什么。

      阿良抱着黛衣女子走了进来,张从川在一旁扶着。玉俏赶紧引路,带他们去最近的一间客房。

      “玉俏,我正要去接你……这是怎么了?”陆曼正要出门就看见玉俏竟已回来了。

      “曼姨,先别说那么多了,有人受了重伤。”

      “我来帮忙处理吧。”陆曼知道玉俏从小便害怕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此事对于她来说,也更有经验。

      “好。”玉俏和阿良就在门外候着,等着里面的人吩咐需要什么。

      翌日,天大晴。

      “懒洋洋的阳光最舒服了!”玉俏在院子里伸了一个懒腰。

      随即,脑袋便被身后之人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师父!”虽然不痛,但玉俏还是叫的很大声。

      “今天怎么没去练功啊?你师兄一大早便去了。”周妤君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点笑意。随即,她又换上一脸严肃,“去给我把第一式练一个时辰。”

      “师父……”玉俏蹙起眉头,委屈地看向师父。昨晚为了照看受伤女子,可是很晚才回房休息的。

      “基础不打牢靠怎行。”周妤君说完便不回头的走了,不给玉俏求情的机会。

      “玉俏!”祁贤路过,看见正准备练功的玉俏,便喊了一声。

      玉俏从小便被师父捡来养着,比祁贤先来的双月门,但祁贤年龄稍长些,师父也更早教他练功,便让他占了师兄的名头。玉俏时常不服,按照来到双月门的先后来说,应该自己是师姐才对。

      “师兄,你替我去趟南边客房,看看那位受伤的姐姐怎么样了。”

      “好嘞,我这就去。”说完,祁贤便兴致冲冲地跑了。

      “哎,跑的真快……”接着,玉俏就被他那搞怪的跑步姿势逗笑了。他定是知道玉俏被师父批评了,故意哄着这个小师妹。

      接近正午,阳光越发刺眼,玉俏早饭也没吃,练剑练得有点发晕。

      也不知那位受伤的女子怎么样了……
      “醒了,她醒了!”祁贤激动得一边跑来一边喊道。

      “真的?”玉俏瞬间精神起来,“大夫呢,可有派人请来看看?”

      “啊我忘了。”祁贤有点懊恼,光顾着激动了。

      “罢了,我亲自去找大夫!”玉俏说完便轻快地向门口跑去,“师父若是问起,你可得帮我解释啊!”

      玉俏心里想着:我可不是故意不练功的。

      医馆门口,玉俏将门拍了一遍又一遍。

      “大夫!有人在吗?”

      咦,没人吗?

      这时,玉俏听见医馆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莫不是大夫在那儿忙着什么事情?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刚一转角,只见一个妇人一挥衣袖,粉状物直直撒向玉俏的脸。

      玉俏一手掩面,一手欲拔剑……糟了,没带。

      随即便感觉天旋地转,视线逐渐模糊,只能扶着墙壁,慢慢倒下……

      “陈伯,玉俏还没回来吗?”祁贤在门口张望。

      “她这两日不是要出远门嘛,应该没那么快回来。”陈伯回想起玉俏说过,她这两日要去京城,交代好要喂饱马,方才又见到玉俏骑马而去的背影,便由此猜测。

      祁贤疑惑:“她不是说去找大夫吗……”话还没说完,便见张从川出现在眼前,“张公子,你怎么来了?”

      张从川微笑着说:“我来看下那受伤的女子。”

      祁贤心想着:看来玉俏是去请张公子,然后便出发去做任务了。

      “她大概一刻钟前醒了,现在由曼姨在照看着。”祁贤一边领路一边说道。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玉俏的赤色骏马独自回到了双月门,在食槽里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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