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妍的话》喃妍

1、初遇与疏离 高一

　　九月的风裹挟着蝉鸣穿过校园走廊，林妍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高一（3）班的教室门口贴着分班名单，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空桌，旁边贴着“萧喃”的名字。
　　教室里闹哄哄的，新生们忙着交换姓名。
　　林妍安静地坐下，将素描本塞进抽屉，耳机线垂在胸前。她习惯用这副姿态隔绝世界，自初中起便是如此。
　　父母离婚后，母亲带着她嫁到新家庭，继父的冷漠和异母弟弟的敌意，让她学会了用沉默筑起堡垒。
　　“嗨！你就是林妍吧？”突兀的声音打破寂静。
　　林妍抬头，对上一张过分灿烂的笑脸。男生逆光站着，短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校服衬衫领口随意敞开，手里还拎着两盒牛奶。
　　“我叫萧喃，你的同桌。”他顺势将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开学第一天，庆祝认识新朋友！”
　　林妍愣住。萧喃的笑容像夏日午后最刺眼的阳光，与她习惯的灰色世界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推开牛奶：“我不需要。”
　　“别这么冷淡嘛。”萧喃毫无尴尬地坐下，自来熟地翻她的课本，“听说你分班考数学满分？不愧是学霸！”
　　“对了，你画得怎么样？我超喜欢素描的！”
　　他忽然凑近她的抽屉，却被林妍猛地上。“你...别碰。”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泛起红晕。
　　萧喃却笑得更欢：“这么宝贝？难道藏着绝世大作？”
　　他转头朝后排喊，“陈昊！快来看，我同桌有秘密！”
　　林妍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讨厌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像初中时被迫在全班面前展示绘画时被嘲笑的场景。
　　手指无意识抠着素描本边缘，直到听见萧喃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啦，不逗你。
　　不过——”他忽然正经起来，“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找我。
　　我萧喃在高一可是‘人缘王’。”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林妍低头盯着牛奶盒上的卡通图案。
　　萧喃的热络让她困惑。
　　午休时分，她目睹萧喃帮邻桌女生搬课本、为摔倒的男生递纸巾，甚至跑去帮老师整理名册。
　　他仿佛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照亮所有人的角落。
　　但林妍在素描本上画下他的侧影时，铅笔却刻意加重了他眼角的阴影。
　　她总觉得，那抹笑容底下藏着某种与她相似的疲惫。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宣布临时任务：每组设计新学期板报。
　　林妍被分到萧喃的小组，组员还包括活泼的小雨和体育委员周凯。
　　“太好了！萧喃画画超厉害！”小雨兴奋地拍桌。
　　“妍妍你负责设计构图好不好？我们组合绝对拿第一！”
　　林妍犹豫着点头，余光瞥见萧喃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放学后，教室只剩他们四人。
　　萧喃突然举起一张草图：“我初步构思了星空主题，用荧光颜料做夜空，大家觉得如何？”
　　小雨和周凯立刻附和，林妍却皱眉：“主题太普通，而且颜料费用...”她话未说完，萧喃已打断：“经费我搞定！
　　我兼职送外卖攒了不少钱。”
　　他朝她眨眼，“学霸不用担心现实问题，只管发挥创意。”
　　林妍抿唇不语。
　　她讨厌这种被单方面决定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萧喃的方案确实比自己的初稿更有冲击力。
　　她默默翻开素描本，将两人争论的场景速写下来——萧喃的手指敲着黑板，而自己缩在角落，像一只警惕的猫。
　　次日清晨，林妍提前到教室，发现板报已初步完成。
　　萧喃正踩着椅子贴星星贴纸，校服裤脚沾着颜料。
　　“早啊！”他转头打招呼。
　　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看你昨天没表态，我就擅自主张了。
　　不过留了修改空间——”
　　他指向角落一片空白，“这里等你发挥。”
　　林妍盯着那片空区，指尖微微颤抖。萧喃的自信与周到让她既恼火又无奈。
　　她掏出铅笔，在空白处勾勒出一颗黯淡的行星，周围缠绕着破碎的光线。
　　画完时，萧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低了几分：“这是...被遗弃的星星？”
　　“与你无关。”
　　林妍迅速收起本子，却听见他轻笑：“或许，我们都画过类似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草稿上的一处阴影，“小时候没人找我组队，我就总画孤单的太阳。”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妍的心弦突然被拨动。
　　她第一次认真看向萧喃的眼睛——那里有她未曾察觉的深邃，像藏着一片未说出口的海。
　　夕阳将教室染成橙红时，小雨惊呼：“板报评比结果出来了！我们班第一！”
　　萧喃揽过林妍的肩膀大笑：“合作成功！今晚我请客吃冰淇淋！”
　　林妍挣开他的手，却嘴角微扬。耳机里流淌的钢琴曲突然变得不再刺耳，仿佛有阳光渗进了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