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线以南》梨凤枝

5、第 5 章 汤

　　汤圆碗见底时，饭馆老板娘已经开始收拾其他空桌。玻璃上的雾气更浓了，温繁用手指划开一道，看到外面夜色已深，街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出朦胧的光圈。
　　"该回去了。"魏颖看了看手表，声音里带着不舍。她悄悄把几张纸币压在碗底——这次她坚持要请客。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温繁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魏颖立刻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温繁颈间。"你戴吧，我穿得多。"围巾上还带着魏颖的体温和淡淡的柑橘香气。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经过中央广场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烟花！"魏颖抓住温繁的手腕。
　　夜空中，第一朵金色烟花正好炸开，像流星雨逆向坠落。紧接着是红色、蓝色的光团，在黑暗的背景上绽放、消散。广场上零星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抬头观看。
　　"听说今年市政府取消了元旦烟花秀..."温繁喃喃道。
　　"可能是有人私放的。"魏颖依然抓着温繁的手腕没放开。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绽开，银色光点组成了一棵树的形状，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温繁侧头看向魏颖。烟花的光芒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肢体接触——虽然只是手腕。
　　"温繁..."魏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烟花映照下相接。她的手指微微下滑，轻轻勾住了温繁的指尖。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盖过了烟花的声响。温繁没有抽回手，只是悄悄调整了手指的角度，让两人的掌心更贴近了些。
　　"19路末班车还有十分钟。"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魏颖点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又一波烟花升空，这次是连续不断的金色火花，像一场小型太阳雨。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温繁感觉魏颖的手指完全握住了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魏颖刚开口，远处传来公交车的鸣笛声。
　　两人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向车站跑去。赶上车后，她们气喘吁吁地坐在最后一排，谁都没提刚才的事。车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映照着两人发烫的脸颊和欲言又止的嘴角。
　　魏颖偷偷瞥向温繁的侧脸，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微笑，围巾的尾端还攥在手心里。这一刻，魏颖突然明白了《小王子》里那句话——"如果你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而此刻的幸福，比烟花还要明亮。
　　“温繁，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魏颖，这是我第一次元旦吃汤圆，真的很谢谢你”温繁看着窗外的烟花说。
　　魏颖注视着温繁，“第三次了”
　　温繁明白她说的第三次是什么，是今天她说了三次谢谢了。“魏颖我真的真的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
　　“那你以后要是轻易地被骗走怎么办啊，请你吃个汤圆就感动啦？”
　　温繁回头看着魏颖的眼睛，“我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出来，特别是一个人和别人……”
　　车内的气压开始变低，突然嘭的一声，烟花绽放在月亮的舞裙上，“快看，那是你的星座，仙女座”
　　“我发现你很喜欢说仙女座，为什么不是处女座？”
　　魏颖转过身，无奈的说“你是仙女啊，而且你不觉得处女这个词很奇怪吗？”
　　“奇怪在什么？”温繁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温繁你很呆”魏颖看向窗外“也很可爱”
　　温繁看着她不解道，“为什么会用可爱形容我？我很糟糕，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是偷溜出来的，平常我根本就出不来，是不是很可怜，连自己的自由都掌控不了”
　　“温繁……”魏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温繁先起身了
　　“到站啦，谢谢你，我今天看见了很漂亮的星星”温繁说完下车摆手离开。
　　魏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另一边
　　温繁一路奔跑，可温母还是比她先回来，“去哪里了？现在几点了？”
　　温繁没有说话，温母却吼她，“你到底还想不想念了？你现在的排名只能是中上等，你就不能努力一点到上等吗，温繁！你给我说你去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温繁盯着自己的鞋子，“妈妈我真的很累很累”
　　温母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写反省书，你有什么好累的，你告诉我啊？！别人都在努力刷题你呢天天不是吃就是睡”
　　温繁跪在墙壁边，温母收走了她的手机，她早已习以为常了，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家里无论是表的还是亲的弟弟妹妹，只要他们犯错温母和她的外婆就会骂她，说她不懂事。
　　可到底怎么样才算懂事呢？
　　温繁看着那些小说里面的男主拯救女主，她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如果我也有他们那么优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