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幻境 幻灵被妖所 ...
-
京城永安街住着一户大人家,家主是当今圣上的得力亲信,早年为圣上解决了楚州水患、方州虫灾等大事,因此嘉奖于他一块上等的田地,也就是这座美壮的宅邸--越府。
越家子嗣兴旺。越家主有两男三女,正为大姐越顺淑,二姐越顺雅,三哥越旭阳。四姐越江清,而五弟越江映早夭,三岁便死于瘟灾。大姐顺淑嫁与镇国公世子、二姐与柳家公子定亲、三哥在边疆征战,尚在闺阁的只有四姐了。但她年纪且至及笈,家中不急,她便逍遥自在了许久。
就如此,越家平安到了上元,边疆传出越旭阳收复泸州的消息,越家在京城中又大大威风了好一阵。越江清满心期待的数着日子,盼着三哥回来。但至二月,越三哥将到玄武门时,一大群黑将骑兵包围了他们的人马,明眼看都是有备而来的,越三哥等人与这伙人交手不过半刻,越家意欲谋反的文书便交到了圣上的手中。
圣上大怒,即刻派人前往越府搜察所谓越家通敌的信件,找到后诸杀越家满门,取越家主和越三哥项上人头。
当时的越江清不明白圣上为何如此狠毒?不过……现在她知道了,无疑就是功高盖主,圣上早已把他们家认作为眼中钉,肉中刺,紧紧抓住一件莫须有的事大肆做文章,从而灭掉越家。真是讽刺。
所以,越江清在房中抄写经文时,莫名被告知三哥谋反。又莫名被拉出房屋,被阿父送进了暗洞。又眼睁睁看着大太监亲临家中宣读圣上旨意,金武卫的人冲进家中翻箱倒柜。她不解。
最后,似是那金武卫的首领,从阿爹的书房中走出,手上拿着一封信,用封条封好,上面写着:密件。越江清见那首领昂着头,眼神不屑的看向阿父,她的心隐隐刺痛。阿父忠孝清廉一生,定不可能做出通敌一事。可是没有人相信。
温热的液体溅进她的眼睛,阿父为证清白,以死明志。
那些魔鬼屠杀着越府的下人,她的脑中一片混乱,眼前发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或许她会死在这儿吧,不过也好,这样就能看见阿父和阿娘了。一滴泪珠从江清的眼角划过,掉落在一片漆黑之中。
“快醒了,不过伤的还是很重,醒之后需多加休养。”
“她真无大碍?师兄你可千万别唬我。”
“我木良桐担保,无甚大碍”
躺在床上的女孩屈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家中暗洞,所处的是一个明亮、舒适的屋子,她急匆匆走出门,撞上了正在商谈的两人。
一个身着素衣,眉眼温润;另一个则是张狂一些,一身红袍,眼尾上挑。三人僵持了一阵。红袍男子先打破沉默。
“阿玉,你醒了,此次幻境历练可有啥感悟?”
江衔玉,此次去斥月国天然幻境中修炼,不料离开之前遇见了个幻灵,与它打斗几番不由吃力,而幻毒最是能幻化出所中毒之人先前最痛苦的事,也是中毒之人亲手埋下的恨根,而江衔玉的恨根--便是如此:
那时亲眼目睹阿父的死,她晕了过去,本以为再睁眼就是黄泉路,但她醒了,她在暗道中摸索出来,去国公府寻阿姐。待她所致之时,国公府早就荒凉一片,那皇帝已与逆党勾结,废了国公的袭位,发落至海滨,路途遥远,这一家死在了圣上面前的红人陈危员所派士兵的手下,连带阿姐怀孕的肚子都多捅了几刀。
不过,这是后来话了。江衔玉见国公府无人,想着此地不可再留,便迅速离开。又一次回了曾经辉煌一时的越府。在暗道中,她碰见了江余安。
这是阿娘给她找到的依靠。江余安从怀中掏出一张烧饼,对半撕开,喊她过来。她没动,定定看着,直到江余安实在忍受不住,抛出一块符牌。她伸手接住,是越家符牌,她怔住,愣愣抬头,江余安也看着她,率先打破僵持,开口:
“叫什么?”
“越江清”
“挺好,我叫江余安,是你师傅。”
“嗯”
有问有答,很正式,很随意。江余安又一次递出烧饼,朝她挑眉,越江清接了。她低头啃着那半块,很咸很咸,老板应该是放多了盐。突然,一只大手抚盖住江清的肩膀,江余安又说:“我不求你忘却这世仇,记住好了。不过,此后取你名字第二字为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就叫江衔玉,可否?”
这话许是矛盾的,越江清呆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在她点头的那一瞬,江余安拉住她的手,长袖挥动,离开了她的家,离开了这埋种恨根最初始的地方。
他们走至城楼脚下,看民生沸腾,顺着视线所见是阿父阿兄的首级。她盯着,长久移不开视线,终于在江余安扯动她衣角后,淡定走远。
回忆大概到这儿,往后都先试炼、修习等小事,已经唤不起她的悲痛了。
“阿玉,怎么?可有不适?”江余安不放心,观察着她,但江衔玉没有动弹,江余安眉头一皱,伸手打在了木良桐的脑袋上,不满:“不是说无大碍吗?怎的如此?你医术如此不精,早知就不叫你了!”
木良桐听有人质疑他的医术,鼻子抽了抽,也怒极:“师弟,口舌之争,你能逞一时之快。但阿玉确确实实没有反常之处。中的是幻毒,幻毒你可知?以下我就不多说了,如果这个都不知晓。师弟还是再去天著阁进修进修吧!”
说完拂了把头发,走了。江衔玉终是缓了过来,好笑的扶着头说:“师傅,我真没事。将木师叔都气走了。再说那昏君按您说的长生之术修炼早就傻了。陈危员也没了双腿,整日俯首做奴,我没什么了。”
“真的?”
“真的”
“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师傅,好了……”
“行行行,算了!那你就说说幻境中那灵兽的不寻常吧。”
江衔玉惊讶:“您知道了。”
江余安头也没回,只做点头,“嗯”了一声。
好吧,看这回答,多半是气着呢。不过先前关心她伤势,没体现出罢了。江衔玉手掌翻转,幻灵的灵珠,灵气充沛,但其外围拢着一层淡淡的紫雾,
“师傅,我在幻境中所遇这只幻灵,应该是出壳不满十月,但体型庞大,出手灵气浑厚,不似月余便可修成的,倒像是五年至七年的实力。我当时猜测有人在催动它,直到我击杀此异灵兽,见它灵珠周围环绕妖气。虽与我猜测魔族之手有所偏差,但结果一致的是,这是一场阴谋。”
江余安点头,“出手如此阔气,紫气缠绕”接着他手指一勾,环绕的妖气脱离灵珠,幻成浑浊的妖丸,“妖气点点就可化为妖丸,且不染杂物。”
“是王族血脉!”江衔玉凝眉说到。
江余安收了笑脸,手猛的一握,妖丸被捏个粉碎,不禁叹息:“竟被木师兄说中了,我如此英俊男儿,又要在天著阁中消磨数日!”
江衔玉配合拍拍手:“师傅,十日前你与万山盟盟主约定好出席仙术交流,就在明日。”江余安顺着江衔玉递好的台阶,:“那行!且等到此会结束,我再去天柱阁也无妨。”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包梨酥,递给江清:“薛记铺的,你虽体内余毒尚未排出,却也是要吃点的,如今山上吃食不多,为师便下山买了点,拿去吧。”
江衔玉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正巧谷中师弟喊江余安去大殿与长老议事,她转身进了屋。
“哒一哒一哒”江衔玉无意识敲着桐木桌面,右手托腮望向那包没拆的梨酥,呢喃着。忽地,嗅出一股不寻常的香味。
不是她屋中常点的安神香,江衔玉迷蒙的眼睛倏的一闪,再睁眼,已然不在她屋中。
江衔玉握紧手中的鸣尘剑,警惕的盯着四周。终于,如梦魇一般的声音响起:“越氏女江清,快些做出选择,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听着将心牙酸,欲将拔剑出鞘。
“怎么,你忘了吗?你拔不了剑的……你忘了!”江衔玉努力寻找声音的所发之处,可其似是境外之人,她感受不到在此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
“你忘了你所经历的一切吗?越氏女江清,这可是……”声音断了,江清茫然,在这不知什么怪境中徘徊,鸣尘在此还不能出鞘,就是说,她现在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到底是何物?何人?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它在说什么?我又怎么毫无印象?”纵使江衔玉心中有一万个不解,也无人告知。
漆黑的夜,屋外树上一只巫鸟飞过,发出难听的嘶哑声,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未知与诡异。
旭日东升,江衔玉再次睁眼,又一次彻夜未眠。抬手搓了搓脸,换上江余安命人送来的衣服,站在铜镜前。
镜中女子面容姣好,明眸皓齿,艳如桃李,她身着红色纱衣,其上还用金线绣了谷中圣境的图腾,再略施粉黛,就是如何也不见两夜未歇的憔悴。青丝同往常一般用发带束紧,风姿绰约。
江衔玉收拾好,推门离开,一路走至大殿,同路上师兄弟问好。
“江师姐!”
“嗯”
“师妹,去大殿吗?”
“对,乔师姐,你刚晨练完?”
“不是,昨夜在山下宿了一晚。”乔伊师姐与江衔玉说了一路。到了大殿门口,却停下脚步,“师妹你先进去吧,我昨夜未归,被师傅见到了,要说我的。”江衔玉见乔伊这副模样,好笑点头,跨步迈进了殿门。
江余安站在大殿中央,刚才乔伊说的话听了大差不差,看到江衔玉就无奈摆手:“阿玉,我平时很凶吗?”江衔玉没想到他第一句说的话竟然是这个:“还好的,师傅。”
江余安嘴角抽了抽,递出一块传送石,“行了,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