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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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闻言顿时心凉了半截，这来的人竟是他要找的仇人，他的执念，难怪心脏会那么疼。
“什么？哪个沈？哪个苍？哪个术？”“稳重”的神官皱眉，语气也严厉了些。
“人口普查吗神官大人？九重天也兴这套？”沈苍术挑眉笑道，活脱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稳重”的神官沉默片刻，又道：“我在人界叫宫千绘，沈苍术，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名字很耳熟？”
“宫千绘”三字方入耳，沈苍术就沉下了脸色，她敛目半息，复睁眼道:“你可有找到沈镜兰？”
“啊?”活泼"神官看向沈苍术又看向宫千绘，“你们认识？熟人吗?”
宫千绘完全忽略掉“活泼“神宫，对沈苍术说:“近一千年我一直都在找她，可是始终没有她的丝毫踪迹，轩辕侧跟我说她的魂魄早已四散……”
“显然是骗你的。”沈苍术打断道，“轩辕侧为了维护他所创立的新规不惜破坏掉燕歧关以前的盟誓，就连我也有所耳闻，这样的人当然会阻止你找到沈镜兰，不然你一定会发了疯地复活她，这又恰好与他的新规相悖。”
宫千绘沉默，又问道：“你有见过花符攸吗？”
“我与她不熟，没留意过。”
沈苍术摇头，背在身后的右手暗自使用法术为流光松绑。
宫千绘与沈苍术对视一眼，好像知道她要趁机干什么，但并没有想阻拦她的意思。
“回见。”
沈苍术挑眉眨眼，身形随之悬浮，乘风而去。
“等等!”“活泼“神官一扭头，发现残魂原本所在之处而今空空如也，连忙架起双手施术。
“来不及了，找下一个逃窜的残魂吧。”
“可恶!” “活泼”神官握紧拳头，缠在手臂上的神器铮铮作响，“若下次再遇见到她，我一定押她回九重天受审!”
宫千绘不置可否，从袖中摸出感应球寻找下一个残魂的落脚点。
十五公里外，隐灵从香囊中飘出，由一缕烟化为人形。
“咖啡馆怎么办”
“先等宫千绘走远些吧，我总觉得那里附近还会来人。”沈苍术扔下被捏晕的成年男子，用丝帕擦了擦手，道，“修魂术之力波动极大，不可能只有我们盯上了那座咖啡馆。”
“不先下手为强?”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刚才来的那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我打不过，若是再多来几批人，或许我就栽那儿了。”
“这么严重?”
“敢盯上修魂术的，不是胆子肥就是法力堪比梦主，我一个纯凑热闹的，犯不上去当活靶子。”
“那你说抓残魂和找修魂术的，会是一批人吗?”
沈苍术明白隐灵的意思，“你怀疑宫千绘?”
“九重天固然有监察六界之责，但也不该派一个仙界出身、人尽皆知的‘火墙’出来抓捕残魂，难免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我看她旁边的那个神官眼生得很，估计是才到九重天没多久的新神官，一个新神官，也配出来解决黄泉禁制松动的问题?还有，吴苌去哪儿了?奈何又去哪儿了?”
“轩辕老贼不安好心啊，可怜的小千绘又要被坑了。”沈苍术感慨道。
流光转醒，从硌得腰背酸疼的水泥地上爬起，踉跄走向沈苍术，他依旧不清醒，此刻脑中多了道回音，他便跟着声音复述道:“陛下，此等妖邪，怎可身居相位!”
隐灵回头望了一眼，闻言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沈苍术转身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你要不去吃点药呢？”
“是认识你第一世的人?”隐灵问道。
她只知道沈苍术在人界的第一世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官。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沈苍术盯着流光，问道。
“我记不清我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杀了我。”
流光恍惚觉得胸口在淌血，“你割下了我的头是不是?我很疼。”
沈苍术抱臂皱眉。
第一世，割头？
沈苍术刚想说“你找错人了”，脑中却应景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城墙之上，那个人倒在了血泊中，身体逐渐僵直。
“没用的东西!”她耳边有人说。
“确实没用。”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死了还要连累我，把他的头割下来吧，做的利落些，不然你也不用回来了。”
沈苍术舔了舔牙弓，歪头道：“师哥？”
隐灵指了指流光，难以置信道：“他是你第一世的债主？不对啊，你是不落因果的啊？”
池苍术笑了笑，确认残魂身份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气也轻快多了，“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认识他。他的执念另有其人，看他现在的样子估计是失忆了，不然也不至于认不出我。残魂一般都失忆吗?有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苏鹿台没说过，我也不知道。”隐灵摇头道。
流光脑中一团乱，“你说你是我师妹，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杀你啊，死于我手下的亡魂虽不算少，但你的命，真不是我收的。”
“那你割下我的头做成什么?”
“因为你是朝廷钦犯，你这张脸若暴露出去，毁我仕途不说，还会要了我的命。”沈苍术索空化纸笔，写下一行字，“杀你的人是叛军小卒，名字不详，但叛军首领的名字我还有些印象，你要报仇便找这个人。”
流光没有接过纸条，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找他，我的执念是你。”
沈苍术面上有些不耐烦，“你失忆了不清清醒，不要乱认执念。你但凡恢复了记忆就会知道，我不可能参与任何人的因果，尤其是你。”
“为什么？”流光不解，“若你不是我的执念，那为何你越靠近，我的心脏就越疼？”
“这是你自己的事。”沈苍术不想再理会，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这种冷漠的语气，却让流光觉得熟悉。
“那个我打断下，苏鹿台刚才传迅跟我说，黄泉崩了。”隐灵颇为急切地说。
“什么叫崩了?”沈苍术第一次听到黄泉和这个词绑在一起。
“吴苌和奈何自我们离开黄泉后就再未现身，黄泉禁制松动不说，苏鹿台还感应到，吴苌的法力不知为何正在逐渐消退。”
隐灵说着也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越来越盛，“吴苌对魂体的压制正在失效，苏鹿台没说错，我也感应到了。”
流光听不太懂，却也觉得自己好像精力充盈了些，脑中竟也多了几幕自己在人世的画面。
古代，阁楼，万绸飞花，清笛和舞，圆台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到三楼雅间多了道人影，他等候多日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他脚下步伐灵动如游鱼，旋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眼，一双无趣又死气沉沉的眼，但这双眼很快就消失了，他也没再想这双眼的事。
此刻流光看向沈苍术，那双眼分明是当年的沈苍术的。
原来当年的流光阁，她也在。
“黄泉现在没人管，魂体都躁动起来了，苏鹿台说她只能拦一会儿，但阻止不了魂体逃离黄泉。而且归息地那边也出了问题，残魂几乎都跑出来寻人报仇了。”
隐灵环顾四周一圈，又道:“这里安全吗?苏鹿台说可能会有大批残魂来六界进行无差别攻击，她建议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毕竟你我现在都是魂体，一旦受伤了不好办。至于他，你刚才给他塑了肉身，他可以在外面装人族，有燕歧关条约在，万一他出了事，梦主也不会不管。”
“他不用装，他本就是人族。”沈苍术看了眼流光，又看向身侧的宅院，"这里很安全，是我上一世在人界的私宅，僻静又隐密，周围有我布下的法阵，藏十几天不成问题。只是这次黄泉事态严重，怕是不光九重天，六界都得派人来收拾烂摊子，你有仇家吗？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做个准备。”
隐灵摇头，“我仇死家了，我亲手杀的。”
“挺好，省事。”
三、
从住进沈苍术私宅的第三天开始，流光就再也没见过沈苍术，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他和隐灵。
二楼客厅，所有的灯都被点亮，隐灵坐在露天阳台眺望远方夜景。置物架上的绿萝枝蔓繁杂，流光蹲下身细致梳理。
“你也是人族的?”流光打破暂时的寂静，问道。
“六界之一，仙界仙族。”隐灵道
“仙界人也会死？仙界人死后都会变成隐灵吗?”
“全六界几乎没有不会死的种族，仙界人死后会变成魂体，魂体可以去人界轮回，符合各界标准便可以重回母族，也可以去全新的界土生活。”
“吴苌对魂体没了压制，你现在应该能想起来一些事情吧?你叫什么?跟沈苍术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的执念真是沈苍术吗?”隐灵将视线转向流光，问道。
流光并不打算隐瞒，同隐灵一样，如实道：“我叫溯流光，曾是沈苍术的师兄，至于我的执念，我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做到在记忆全无的情况下知道沈苍术这三个字的?”
溯流光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道:“或许是因为，我的执念真的是她。”
隐灵干笑了两声，委实不太相信。
“我没有骗你。”流光辩白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吧，沈苍术这个人，真的很难成为别人的执念，她轮回这么多世从未失手，也的确十全圆满，所以你要不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执念到底是谁?沈苍术现在是魂体，你老跟着她，对她的魂魄会有影响，你身上带着归息地的气息，尽管有沈苍术塑造的血肉遮着，但她闻久了还是会疼。”隐灵笑的礼貌，说出口的话却丝毫不客气，“所以请你离她远一点。”
溯流光哑口无言。
难怪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你也是魂体，怎么对你就没影响?”溯流光思虑片刻，疑惑道。
“因为我跟你们不一样啊，知道我为什么是隐灵吗?因为我杀了一个人，被判了刑，但我不用被流放到人界无限轮回，因为有一群人用性命为我担保，所以我只被卸去了法力被设下禁制成为了魂体，其余的来去自如。”
“你的仇人，就是你杀的那个人？”
“是啊，这辈子在人界我就只杀过这一个人。”
“你去过人界?”溯流光惊讶道。
“去过，本来我对人界印象很好，去之后我就开始厌恶人界了。”
“为什么?”溯流光追问道。
隐灵翻了个白眼，“你在人界过的很好吗?你问我为什么?”
湖流光拍了下自己的嘴。
“那个苏鹿台，也是这么成为隐灵的吗？”
“她不是，她和你们一样。她与我同是仙界仙族人，但在仙界内乱那几年被迫害致死，她的家园被歹人夺走了，她的同胞不认识她了。她血泪淌尽，赖在黄泉不走，她不愿轮回，不愿生，亦不愿归息，她只想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她放心不下的土地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她看到结局了吗?”溯流光轻轻地问。
“正看着呢，细细数来也得有千年了，这家伙对故土的执念仍未有半分消减，吴苌拿她没办法，索性随她去咯。但不得不说，自从苏鹿台来到黄泉，吴苌就彻底偷懒了，把一切能推的事务都推给了奈何和苏鹿台，现在苏鹿台都成了大家公认的‘黄泉第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