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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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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消愁!你恬不知耻!你不要脸!”李消愁在心里骂自己。
按沈明河安排的,众人在第二日落暮时再次前往那条街市,可气氛明显有些沉重。李消愁一直跟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沈云针则摇着团扇,一副根本不Care的样子。
沈明河只以为他们吵架了,买了两个糖人做和事佬。
“谢谢姐姐。”李消愁太感动了,两眼泪汪汪地接过糖人。可是李消愁,现在是真不太敢靠近沈云针了。
少女转过头,对沈明河甜甜一笑,恰好露出那颗丝毫不引人注意的红痣。她看了眼李消愁:他是过敏了吗,脸这么红。
谢临风也收到了糖人,挑眉微笑。他眉峰上也有颗痣,这一笑,如春风化雪,神佛开颜,却多了些揶揄:“把我也当小孩?”
青楼的一楼只是平常的舞厅,李消愁无语撇嘴,有点像现代的酒吧。
中心的舞姬正在跳舞,四周金碧辉煌,不少人站在护栏边赏舞。
二楼往上才是真正的风月场所,沈明河安顿他们留在楼下,和谢临风上楼,解释说“十八岁以下勿进”。
沈云针立于护栏旁,手懒懒地搭在上面,背对着舞姬,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两道视线对着自己:一道是李消愁没错,还有一道呢?
此时此刻,那道视线的主人显得十分激动:哦莫,哦莫,风月场上清冷孤傲的冰雪美人!是他的菜,简直精准戳中他的XP!好歹是第一富商之子萧恩,嗯!要勇敢追爱,要相信自己。
于是李消愁看到以下画面:一个棱角分明、身穿华贵锦服的帅哥向沈云针大步走去,那男子往护栏一靠:“嗨,美女,一个人?”
李消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云针好像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转回头对着那男人轻轻点头。
嗯?你哪里是一个人了?
沈云针笑起来不同于沈明河。
沈明河明眸皓齿,眉间带点锋利,笑起来却似春风轻拂;
而沈云针生得淡雅温文,一笑却像是刀刃的寒光,凌厉又摄人得不像话。
但众所周知,沈云针的“特殊技能”只对两种人无效:一种是防御技能堆得过厚(脸皮厚)的人,类似李消愁;一种是傻子,无论什么笑都自动归为友善的“地主家傻儿子”,类似面前这位。
沈云针两眼拆穿这人底细后,连表情都懒得做了。什么“我叫萧恩”,什么“我爸超有钱”,沈云针都摆出一副神色淡淡,配文“那你很牛喽”的表情。
而此时的萧恩则更为兴奋了:高冷女神!
“敢问姑娘芳名?”
沈云针摇着扇子,一字一顿:“沈云针。”
“好!好名字,看来沈小姐父母都颇为重视。”
沈云针又笑了一下,还是那副“人吃了没事,狗吃了有事”的巧克力表情。
而这副场景到某人眼里就变了味。李消愁:沈云针!你怎么对他还有好脸色!
“姑娘可有婚配?不如……”
李消愁一个闪身过来,手叉着腰打断他的话:“哎哎哎!你谁呀?”
有人打断自己跟美女说话,萧恩也是非常不满:“我是萧恩,你又是谁!”
李消愁险些笑了,又问一遍:“你说你叫啥?萧恩?”搁着“小羊”呢?
“对,不错!你不认识我?有种出去问问,这条街归谁!”
“归谁?”李消愁无所谓地挠挠鼻子。
“归我爹!”
“哇!”李消愁呵呵鼓掌。
萧恩一时也有点无措:“哦,对了,你谁?和这个小妹妹有什么关系?”
李消愁挑眉看了眼沈云针:“小妹妹?”说“朋友”好像也没资格阻止,有了,他清了清嗓,“她姐姐在上面,特地托我照看。”
萧恩立马恭敬起来,整理衣衫:“第一次就见家长会不会不太好?”
沈云针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萧公子不必跟,小女对你没兴趣。”
李消愁赶忙跟上她,挽起她的手臂往人群里钻,直至彻底甩开萧恩。他靠在墙边气喘吁吁:“哪来的登徒子。”
沈云针也累得坐在一边大力扇风。
“热啊。”李消愁看过去,“给我。”他伸手拿过扇子给她扇风。
小姑娘抱着腿缩在一边,她话少,李消愁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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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风好歹也是规训着长大的,从来没来过花楼,更不用说沈明河,两人站在艳色交错的暧昧灯光下莫名有些尴尬。
二人对视一眼,沈明河先呵呵一笑:“这里,额,确实雅兴啊。”
谢临风默默转回头,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脸:“对吧,我也觉得。”
此时一个女子瞅准了贵客,扭着妖娆的身子迎上来,手中的扇子轻轻摇动,眼波流转,尽显娇媚之态,甜甜对着谢临风开口:“公子可是热了,怎么流这么多汗,奴家帮你扇扇?”
谢临风不自觉擦了把汗,或许人在尴尬的时候最忙碌,竟然夺过女子手中的扇子,讪笑道:“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呵呵。”
女子手中的扇子被猛地夺走,一时也有些懵逼,回过神来还是秉持着敬业的态度攀上谢临风的肩膀,“公子,我来扇就行。”
“不用不用,就不麻烦了。”谢临风汗流侠背的挣开女子的束缚。
女子:。。。。。。
沈明河在一边忽然轻笑出声,从他手中夺过扇子,递回到女子手里:“姑娘,有失礼了。”
女子看她一眼,好在还有个正常人。
沈明河有接着开口解释:“今日恐怕只能错过好意了,我们是民间除妖道士,前来捉妖,敢问主家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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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沉默,熬到沈明河二人回来。
两位青衣“侠客”可以说是灰头土脸,对视一眼又打起精神:“老鸨死不承认花楼中有死过人,死的五人又是最为低等的倡妓,根本找不到这类人被藏到了哪,更别提尸首何在。”
“所以呢?”李消愁看着两人对视,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沈明河清清嗓子:“是这样的,我打听到那里的小官和妓女大多是此地东边的流民。”
谢临风点点头:“是这样的,老鸨已经认得我与沈明河了,李兄方便牺牲一下吗?”
对,“朝闻道,夕死可矣”他的确听说过,但他们是不是没听说过“士可杀,不可辱”?
李消愁幽幽地看向沈云针:“是这样的,方便我拉一个垫背吗?”
客栈内,李消愁还是老样子,趴在床上绣花。
烛火一点点燃尽,李消愁在昏暗中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月光清冷如水,伴随着开门声流入室内。
沈云针晃着刀步入他的房间,一股燥热的空气立刻将她包裹——这是他的领地。
李消愁不用香,沈云针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她手里拿着刀,移步到他的床前,用刀挑开帘子。
她背着光,只有莹白的下巴上盛了点冷光。
李消愁睡得正香。“喂”她压低声音,嘟着脸极为不满,又喊一遍:“李消愁。”
他不回应。沈云针俯下身,听见他平稳的呼吸,狠狠的问:“今天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她用刀背在他脸上划动,少年的骨相很锋利,眼睛眨两下,又多情又勾人,不过他现在睡着,只能看见长睫毛。
她低下头去看他的眼睫毛,呼出的气息铺在他脸上,扰动少年的睫毛。
颈后忽地压上一只手,沈云针慌乱地收了刀,翻身却被他压在床内。
他一条腿搭在她身上,手臂用力,她的腰与他的腹部紧贴在一起,头亲昵的靠在她颈侧。
沈云针的呼吸乱了——他就是那股味道的来源。
“李消愁?”她又唤他。
没回应。洒在她颈侧的呼吸依旧平稳——他还在睡。
这是把她当成活抱枕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