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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巧克力 “中午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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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何玄径抓着师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师师想不出来吃什么好,便道:“我跟你一起去买菜。”
“受伤了好好在家里歇着,乱跑什么。”何玄径不知道现在几点,但空腹感提醒着他该吃午饭了。
“不碍事,也不怎么疼的。”师师极力说服他,“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何玄径突然对娇妻在怀这话有了实感。
不过他偏离话题:“那只猫你还养着吗?”
师师歪靠在何玄径胸膛上,好大一只蜷缩依偎着。
“嗯。养着。”他声音不大,正好能被何玄径听清,“师怀很喜欢它。”
何玄径把手掌放在师师头顶:“在家休息吧,外面太晒。”
“不,我要跟你一起。”师师闹,“我不要自己在家。”
“行我们一块去。”何玄径不忍再拒绝他,“等我去把校服换掉。”
师师就用那只好手拽着何玄径的衣领:“不。”
何玄径宠溺地叹息:“不换,我们走吧。”
师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等何玄径站起来,他就又牵住,生怕何玄径跑了似的。
何玄径拿他没办法,笑笑道:“变得这么黏人?”
“嗯。”
说实话何玄径心里也痒痒的。
“吃米饭吗?”何玄径推着购物车问。
师师就像个刚到陌生地方紧紧抓住妈妈衣摆的小孩,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何玄径,沉默着不肯说话。
连何玄径都感觉出来,自从师师回来后,他的胆子变小了很多。
于是何玄径便腾出来一只手握着师师:“想吃米饭吗,还是想吃面……或者其他的?”
师师走两步就开始贴着何玄径,他小声说:“想喝粥。”
“行。我就只请了今天的假,多买点菜放在家里,我要是回不来,你就简单找点东西吃行吗?”何玄径领着他朝蔬菜区走。
师师转着手,想把手抽出来。
“怎么了?”何玄径抓个空,警觉问,“松手干什么?”
师师摸摸鼻梁,红脸道:“好多人。”
何玄径不管那么多,他又重新握住师师逃跑的手:“人多就多,我们又没有打扰他们,他们能说我们什么。”
“可是……”
“怕什么,我就牵,有种杀了我?”
师师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脸也不再紧绷了。
他回答何玄径的上句话:“班主任不是不放人么。”
“是啊,所以我才说我要是回不来的话你就先找点别的饭吃,对出去买点也可以。要是能逃回来我就回来给你做饭吃,跟你说,我学做了很多道新菜,我自己尝着还不错,到时候做给你吃。”何玄径单手撕下来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装了刚刚挑出来的几根黄瓜。
师师听完道:“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上学,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何玄径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待在家里乖乖养伤,多休息几天。这几天都准备省联考的,等考完试你再去。”
“不!”
“没用昂,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撒娇没用,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何玄径目不转睛地挑菜,语气决绝得很,“人家都巴不得不来上课不来考试呢,你倒好,跟人家整一反。”
谁料师师学着何玄径的语气:“反就反,有种杀了我!”
何玄径把洋葱放鼻子底下闻闻,然后举给师师看:“杀了你你也得老实给我在家里养伤。洋葱,你不爱吃的,拿两个回去。”
师师撅嘴:“不要一个人在家里。”
“那我再请两天好了,正好最近觉得坐学校里透不过气。”何玄径最终还是把那两个品相很好的洋葱放回去,“我陪你在家里行不行?”
师师甩头:“不。我跟你去学校。”
何玄径瞪他一眼:“你那手伤成什么样子了,去学校也写不上字,去干嘛。再说了,躺家里多舒服啊,非想不开去上学。”
“我想跟你在一起。”
何玄径悄悄红了耳尖,他道:“对啊,我在家里不也一样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渐子也陪你?”
“玄径——”师师晃晃他的胳膊,“玄径——”
何玄径把挑好的菜都放到购物车里,而后把车推到师师面前:“手那么有劲儿去打称。”
师师这会儿倒想开口说自己伤得好重。
他扭头就走,师师只好带着菜去打称。
“玄径——”他跟一步。
何玄径朝前走一步。
“玄径——”他继续跟。
何玄径继续朝前走。
“玄径啊——”他跟两步。
何玄径站在原地没动:“玄径玄径玄径叫叫叫,没死呢,不用叫魂。”
师师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想吃巧克力!”
何玄径转过身子,捏着他的嘴,说:“张嘴我看看,啊——”
师师乖巧地学着:“啊——”
经过何牙医对他牙齿的简单观测,道:“牙齿很健康。”
“那可以吃了么,可以买巧克力了吗?”师师摇头晃脑,虽然不正经,但是超级可爱!眼睛亮着光,满是期待。
何玄径说笑道:“小狗不能吃巧克力。”
“我又不是小狗。”
何玄径使坏:“跟小狗一样的人也是。”
师师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就是小狗没跑!
“那好吧。我不吃了。”
如果他企图用装可怜来博取何玄径的同情的话,那真的太遗憾了——他成功了,毫不费力的。
何玄径口吻温柔:“好啦好啦,再去挑些吧。”
师师屁颠屁颠地往隔壁巧克力货架走去。
何玄径把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股脑扔进车里,那里面帮池渐带的吃的,还有两双袜子。两盒巧克力也随着那些小零食卡在购物车的角落。
“玄径玄径!”师师见何玄径过来,便喊他,“你快来看。”
何玄径慢慢踱步过去:“怎么了?”
师师手里拿着两条巧克力,一个榛仁的,还有一个是牛奶的。
“选哪个?”师师询问他的意见。
何玄径在他摊着的掌心深深看两眼,咂咂嘴皱眉,他不解地说:“这两个口味你没尝过吗?”
“尝过啊,都好吃。”师师眨眨星星眼,“所以我才问你选哪一块的啊。”
何玄径仔细对比这两块的包装,确认好之后直接在货架上拿了两盒跟师师手里同样口味的巧克力放进购物车里。
他耐心说道:“没到让你必须二选一的时候,有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
师师因他这动作愣住,手还摊在那里没有收回。
何玄径原是抬脚离开的,可发觉师师怔住又再次去瞧他,他醍醐灌顶般说:“哦手里的也要是吧,拿上走。”
不等师师反应,何玄径就摸走那两块巧克力撂进车中,紧接着把那只空着的手牵上。
师师跟在他身后,犹豫好久才开口:“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吃完和你想不想吃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件事。吃不完放冰箱,过期了有新的,所以想不想吃才是你该思考的。”何玄径一字一顿给他解释。
今天是巧克力,以后就可能是任何小事,甚至进退两难的抉择。
宫以宁在何玄径很小的时候就教过他,只要在她有能力的范围内,永远不需要何玄径做选择。
因为宫以宁自己心里清明得很,看似地选择只不过是在让她的孩子考虑他人,而舍弃自身。
言传身教,所以今天的何玄径也不会让师师在这件破事上做选择,他买得起巧克力,就算今天师师拿在手里是三块四块五块十块很多块的巧克力,何玄径也能买得起同样口味的三盒四盒五盒十盒很多盒。
在何玄径的能力范围内,他不需要师师做出选择。
“走,再去买点别的。”何玄径回头看师师,催促着他走,“我现在特别想吃肉,快快!”
师师顺着手上劲迈出步伐,比以前轻松很多。
“都说不让你去不让你去,你非不听。出一身汗又洗不上澡,我看你什么时候长记性。”何玄径跟师师一起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不许嚷嚷让我给你洗澡,我这会儿要做饭了。”
师师带着笑静静地欣赏何玄径——好帅好爱。
“伸着个脸笑什么,把你的巧克力扔冰箱里去,天这么热,化了我可不去给你跑第二趟啊。”何玄径严肃着脸警告他。
师师应声开始收拾,当他掏出来第四盒巧克力的时候人都傻了。他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当时结账也没见这么多啊。
“玄径!你拿的巧克力会生宝宝!”师师胡言乱语,他兴冲冲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何玄径,“它们还生了两个不同的宝宝,你看啊!”
何玄径正在洗菜,没空听清师师在吱哇乱叫什么。
师师怀里抱着那四盒巧克力推开厨房门:“玄径你看啊,它们真的生宝宝了!”
何玄径听到谁生宝宝的话就回身看。
“原本只有两盒的,现在变成四盒了,太神奇了吧。”
也不知道师师是装的还是真的脑子缺根弦,何玄径扬手将手上的水撒在师师脸上:“好好神奇,太神奇了,你去把池渐的果冻还有袜子去送给他,回来就找个动画片躺沙发上看看等饭吃好吧。”
他边说边把师师推出厨房。
师师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于是问:“我可以吃巧克力了么?”
“可以。”
“我可以吃几块?”
“吃一块。”
“那我吃完饭还可以吃吗?”
“可以。”
“那我可以吃几块?”
“吃一块。”
“我可以多吃几块么?”
“饭前吃一个,饭后自己决定。还有,你再拿你那个脚堵门别怪我按你伤口昂!”何玄径每次关门师师都用半个脚挡着继续发问,一开一合差点给何玄径扇感冒。
师师把抱着的巧克力放进冰箱里,摆得整整齐齐。
他思忖着,随后拿出来一整盒去送给池渐。
“喂你好。”何玄径把水擦在身侧衣服上,顺手关掉水龙头。
“我。”
何玄径眯起眼睛,故意道:“哪位?”
“江所至。”他没什么怒意。
“有什么事么?”何玄径又打开水龙头,让自己的手在流水下冲洗,冰凉透心。
江所至在车上睡醒就给何玄径拨电话,不免带着些倦意:“别忘了过几天抽空带师师去医院复查他那个手。”
“我知道。”何玄径把手机免提打开放旁边,给师师洗了些提子和蓝莓,“还有事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带他吃点好的补补。”江所至在考虑要不要送个厨师过去,但想到师师也不会领情,他就放弃这个念头。
这倒提醒何玄径了,他问道:“这几天有没有空,能不能帮着照顾师师?”
“没空。”江所至的回答不留一点余地,“就算我有空你觉得让我照顾他现实么,他听我话算我跟他姓师。”
何玄径还是勉为其难地讲讲自己为什么要问他有没有空:“我班主任不好请假,请多了他又找我事,师师自己一人在家里也不方便,去学校更是找罪受,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帮忙。”
江所至听他的话差点阖眼睡着:“走不开,事堆得有点多。你哪个班的?我去找人给你请假。”
“不用了,我带着师师去学校也行。”
何玄径才舍不得把师师一个人留家里看门呢。
他扭头透过玻璃门往客厅张望,虽然玻璃门反光有些阻碍视线,但他还是看到师师听话地坐沙发上看电视。
江所至打算趁没到目的地之前再睡一会儿:“没事挂了。”
他话音刚落,何玄径就湿着手按断通话键。
“师,洗了点水果,记得吃啊。”何玄径把洗好的水果放到外面桌子上,没往师师眼前放就是想让他活动两步,“看的什么?”
师师见何玄径出来就蹦跶着去,遥控器还攥在手里不肯放:“开心超人。”
他捏起提子第一个先喂何玄径嘴里。
第二个塞进自己嘴里咬着,等何玄径咽完他嘴里那颗,他就把咬着的提子嘴对嘴喂进何玄径口中。
他还借此机会偷啄好几下何玄径的嘴唇。
何玄径晕乎乎地嚼着嘴中略带酸意的果肉,汁水早已浸润心脾。
再睁眼师师还在眼前傻乎乎地笑。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么?那很幸福。
何玄径钉在原地,他自私到想要这一辈子都定格于此刻。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一如燥热跳动的天气。
没有对现在的庄重诺言和信誓旦旦,没有对未来的强硬担保和无边海口,两个人有的似乎只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很狗血,却又是写实派。
与其说突如其来,倒不如换成不出所料。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可谁都偏偏装得毫不在意。
至此,“爱情”是不是也可以说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对方的安好与否牵动着自身的情绪。
虽然眼前的师师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跟刚认识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带有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这让何玄径误以为师师只是摔了一跤,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师师的脑海里应该也没有一丁点痛苦的记忆。
师师是个好哄的孩子。
半块巧克力能反反复复将他哄得团团转。
很久很久之前尖酸刻薄的语言到现在会想起还是会让人难受,所以何玄径想买很多巧克力给师师。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感慨的时间,何玄径被吻完心里就只想着:要不是他身上有伤我早就踹他了。
“行了,拿着看电视去吧。”何玄径回到厨房做午饭,“小心点,不要毛手毛脚地碰到伤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