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轮转盘》汀洲鹭点烟

13、真心话 “报告。”

　　“报告。”师师敲响办公室的门并走进去。
　　“老师我找您有点事。”师师来到单容身旁。
　　单容有些诧异，但还是让师师先坐，问他：“你弟弟在家里还好吧？”
　　“好，谢谢您。”他轻声说道。
　　单容慈祥的笑浮现在脸上：“好就行，来找我什么事？”
　　“我跟柳可她们坐的不是比较近么，然后昨天的事她俩也跟我大致说过。我想……两个女孩子做不出来举报的事，况且我也接触过，她们人很好。”师师平静地诉说。
　　单容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还是很抱歉，我就是算是个代表来的，最近我们几个都给您添了乱子，让您操心了。”他语气里的歉意抵挡不住，“但我还是很想帮她俩说说话，举报这事不会是她们能干出来的。”
　　单容明白他的来意，虽然所谓的证据摆在那里，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判断，一时冲动也罢，再怎么说她也是不愿意相信柳可宋念唯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上级把这事说出来，该有的惩罚是谁都跑不掉，单容也一样。
　　“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又把那两张举报信看了一下，字确实像，但还是有些出入。不过我跟你们一样，没办法知道举报的人是谁，既然捅出去的事是真的，他们那些领导就有权利保护举报人。”单容移开视线说。
　　“正好你来，回去也跟柳可她俩说一下，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不值当。”
　　“你们也都一样，事情发生就发生，过去就过去，多想无益。”
　　师师点头，打算起身回班：“谢谢您对我的关照。”
　　单容笑着目送他离开。
　　手里的钢笔被摔在纸上，两滴墨水溅在桌面上摊着的说明书。
　　学校的材料纸好似质量不行，墨渗透得很快，眨眼间就变成两个小黑点，在字迹工整的白纸上显得格外碍眼。
　　单容也因为最近的事被学校取消省级评选的资格。
　　可实在无从查起，不了了之是最好。

　　“小弟弟呢？怎么不见？”柳可进门就四处瞄。
　　何玄径微笑看她一眼：“我妈接走了，带他去看幼儿园了。”
　　柳可把带来的七零八碎的零食搁桌子上。
　　师师把洗净的水果放在柳可面前，示意她吃：“前几天阿姨来的时候买的，洗好了，我去把哈密瓜切一下。”
　　柳可倒没客气，拿起颗蓝莓放进嘴里。
　　“小宋呢，怎么还没到？”柳可嚼吧嚼吧问何玄径。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来。
　　柳可飞速起身：“我来。”
　　宋念唯跟柳可一样，进门就问：“师师弟弟呢？”
　　柳可带上门，随意倚着墙：“不在呢，去幼儿园找小朋友啦。”
　　师师把切好的哈密瓜端上来。
　　“我去，不穿校服就是好看呐。”宋念唯把身上的挎包摘下来甩沙发上。
　　“那我们呢？小唯怎么不夸夸我们？”何玄径领着后面“衣衫褴褛”的两人从池渐卧室里出来，“只夸师师有点不公平诶。”
　　师师瞧见两人谁也不愿意放开谁，嘴上那是少说一句都算输。
　　柳可脸上稍微有点嫌弃：“你俩干嘛呢。”
　　莫秋生锁着池渐脖子，咬着牙使劲说：“友好交流。”
　　池渐别着莫秋生的一条腿，手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对，纯友好交流。”
　　宋念唯看看何玄径，何玄径帮他俩解释道：“掰手腕急眼。”
　　柳可：……
　　宋念唯：……
　　师师：……

　　“嚯！谁搬来的一整箱啤酒？”宋念唯差点被脚边的箱子绊倒。
　　师师弯腰把酒箱推到墙边不碍事的地方，回过头说：“秋生。”
　　“玻璃瓶的啊？”柳可歪头去看。
　　师师顺势把箱子打开，抽出一瓶给柳可看：“嗯。”
　　“喝得完么？”宋念唯看着那一整箱，“我之前可没有这样喝过，顶多罐装，玻璃瓶有点吓人。”
　　何玄径踹了池渐和莫秋生一人一脚，对着她们说：“冰箱里有果汁，喝不了千万别喝昂。”
　　柳可听不得激，那架势好像马上就能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踩上凳子吹一瓶：“姐喝晕睡一觉醒来还是一条好汉。”
　　莫秋生松开池渐就跑到洗手台前的镜子去整理发型，反观池渐对于何玄径的拉架很是不满，感觉一不小心就要跳到何玄径的脖子上为自己鸣不平。
　　“你可得了吧，老老实实喝果汁就行，别到时候回家你爸妈说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以后不能出来一起玩就蔫了。”
　　何玄径坐过去。
　　宋念唯倒没觉得有什么：“诶这个大周大家不都没有回家么，我爸妈反正不来，小酌两杯无伤大雅。”

　　“那个破头发有什么好捯饬的。”柳可见桌子上就差莫秋生一个人，偏头过去看。
　　莫秋生这才姗姗来迟：“跟你说不清，你不懂。”
　　一众唏嘘。
　　面前的杯子都被满上。
　　“庆祝我们死里逃生吧。”宋念唯举杯。
　　几人也都碰上去。
　　“真没想到有天我们几个人能被一起算计呢。”池渐放下杯子感慨。
　　柳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莫秋生：“这点程度的根本谈不上算计，顶多叫……”
　　他没想出来要说什么，池渐学着平时的话填补到：“叫鸡毛。”
　　“行，那就顶多叫鸡毛。”
　　大家被逗笑。
　　“哇真是的，师师笑地那么拘谨，搞得我们很不淑女诶。”宋念唯阴阳怪气地开玩笑道。
　　柳可也跟着附议。
　　话语权也没落到师师手里，而是被何玄径抢过去：“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跟他说话，天，整个人好高冷呢，不给联系方式。”
　　话题的开始总是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放在高中，百谈不厌。
　　师师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控制不住。
　　何玄径继续说道：“当时我还想呢，哇这人真不好相处诶，以后做同桌怎么办。”
　　池渐出声嘲笑：“说得也是，师师算是玄子上高二来第一个同桌，怨不得紧张想打好关系。”
　　“对哦，为什么之前没同桌呢？”师师插句话。
　　莫秋生倒是想说，但女孩笑的声音太大了，他只好提高点音量：“他自己申请的。”
　　“我们说实话，当时师师的自我介绍绝了，而且那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他往那一站真跟校园偶像剧一样！我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成群演了，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题还没写，也没人给群演费。”柳可觉得当时自己像极了被数学逼疯的流浪汉，一败涂地的感觉。

　　宋念唯紧跟着说：“对对对就是那天，你在黑板上写名字的时候我简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的名字超级好听。结果你转头说一句‘名字没有什么特殊含义’，我去，声音冷得觉得我已经死了三天。”
　　“有么，我似乎记得我很热情地在做自我介绍啊。”师师忍着笑意发出疑惑。
　　何玄径难得插上一句嘴：“你还热情，当时怎么谁来着，嗯……对‘我没兴趣’，拒人于千里之外。”
　　莫秋生拍案而起：“还有！我要说！你都不知道玄子，每次你回家照顾师怀，我们总有一个人要跟师师一起吃饭，靠每次跟他吃饭我都紧张死了。”
　　师师问他：“我还紧张呢，怎么轮到你紧张了。”
　　“都是初见惹的祸。”柳可一语道破。
　　几人哄笑。

　　眼前的小伙伴你一嘴我一句地说着，越扯越远，越说越激动，越说关系越近。
　　景象依旧清晰着，人也都灵动。
　　不一样的便是只顾看眼前，虚化了背景，屏蔽了声音。
　　耳旁好久没那么嘈杂过。
　　这些嘈杂是冒着热气的、是银铃般的、是软乎乎的、是清香的、也是甜腻的……

　　“玩游戏玩游戏。”柳可提议。
　　宋念唯掏出手机在收藏夹里翻找，还说：“校园老角色——
　　真心话大冒险。”
　　池渐狠拍一下桌子，气势很足：“生死局，纯真心话！”
　　在座的都是一个比一个犟种。
　　“那就真心话生死局，下回咱们找人多的地方玩纯大冒险生死局！”柳可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认真起来了。
　　“不敢说的昂！”何玄径警告着，“喝！男的瓶吹，你俩就对大杯喝果汁！”
　　莫秋生一听乐了：“我靠，你这真考验胃的大小啊。”
　　师师也说：“干脆加副扑克牌，没抽到厕所牌不许去厕所。”
　　宋念唯把自己原先收藏的真心话大转盘找出来备用，听完师师的话：“还是你狠啊，唯一的漏洞让你填上了。”
　　池渐站起来：“你们还别说，我屋里真有一副扑克牌，我去拿。”
　　“你们还自己在家玩呢？”师师笑道。
　　莫秋生急忙把自己撇干净：“与我无关。”
　　“偶尔玩玩小猫钓鱼。”他一脸傻笑。

　　“那玩法就定喽，转到谁谁真心话，说完抽一张牌，不敢说就喝，有厕所牌就去，厕所牌不用可以给别人啊。”柳可把桌子清理出一块干净地，在自己手机上捣鼓一阵。
　　“大家选一个数字，我们用手机抽，保证公平公正！”
　　池渐：“我1就行。”
　　莫秋生：“那我7吧。”
　　柳可：“那我选5！”
　　宋念唯：“666哦选6。”
　　师师：“3吧。”
　　何玄径非得搞特殊：“我选三百三十三！”
　　柳可从牌堆里随机抽一张，上面是数字8，她说：“那8就是厕所牌喽。”

　　看着手机屏幕数字的不断滚动，几人聚精会神。
　　上来就转到何玄径的三百三十三。
　　“让你非得选个不一样的。”池渐嘲讽道。
　　何玄径在转盘上抽问题——过去的一年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何玄径觉得此题非常小儿科，于是便说：“不该背着池渐把冰箱里剩下的半块蛋糕偷偷吃掉。”
　　池渐一听瞪大双眼：“你吃的！我说怎么第二天找不到了！问你你也不承认！”
　　莫秋生不觉得何玄径是会因为偷吃掉半块蛋糕而后悔的人：“那你后悔什么？”
　　何玄径不想回味：“我吃了那蛋糕，拉了三天肚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池渐看他的眼神更无语了。

　　第二位幸运儿是莫秋生。
　　说实话他们几个多少有点私心想问问见义勇为的事。
　　莫秋生的问题——哭得最伤心的是哪一次？
　　莫秋生环视一圈，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熄了火。
　　“真男人从不流泪！”说罢他仰头就喝，一个猛子喝完，伸手擦嘴，“继续。”
　　“喔~秋生真男人！”池渐起哄。
　　“真男人真男人！”宋念唯跟着拱火。

　　不巧，转到女生了。
　　宋念唯抽张牌去转转盘——因为什么原因和父母吵过架？
　　宋念唯呦吼一声，说：“想起来我现在还想笑，那次跟我爸妈吃饭，谈着谈着聊国家政策去了，他们说我没远见，我说他们老死板，然后就吵起来喽。”
　　“有点离谱。”柳可笑笑。
　　池渐都觉得假的不敢相信：“还真没有听说这种吵法。”
　　“少见多怪啦~”何玄径捂着嘴补充道。

　　“是3诶，谁是数字3？”柳可问道。
　　“师师啊！”何玄径说，“这什么软件啊，转得这么匀。”
　　师师去转盘上摇出一个问题——如何向喜欢的人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