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异者》深白味灰鸽子

1、序章：起点 你们小

　　你们小时候爱听恐怖故事吗？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许墨蜷缩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凉了一半的马克杯，杯中的热可可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望着对面正在调试投影仪的陈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真的确定要在万圣节看恐怖片？”林小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我记得去年某人吓得半夜打电话让我陪她去厕所。”
　　许墨撇撇嘴，把腿盘得更紧了些：“那不一样，今年是我选的片子《午夜凶铃》。”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许墨的话音戛然而止。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天花板。
　　“老房子，电路问题。”陈昊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设备，“不过你说的《午夜凶铃》我记得是个很旧的片子了吧？不觉得有点老掉牙了？”
　　许墨放下马克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其实这部恐怖片确实很老了，但是其中的剧情仍然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出入，还是她上周在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论坛里发现的。不知为何，那个帖子里的描述让她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
　　“坊间流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它和一盒神秘的录像带有关，传说中，凡是看过这盘录像带的人，会在七天之后死亡。”许墨压低声音，房间里的气氛随着她的话语渐渐凝固，“在这盘录像带中有一个诡异的白衣女子，她总是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整张脸，赤脚走在雨中，却不沾一滴雨水。"
　　投影仪发出的蓝光在许墨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林小雨倒吸一口冷气："太俗了吧，这种女鬼的设定都烂大街了。"
　　“还没完呢。”许墨神秘地笑了笑，“当时大家都以为这里面死的是这位白衣女子，所以将诅咒的源头归咎于她，实际上嘛……”她的目光扫过两位好友，满意地看着林小雨把抱枕抱得更紧，“死去的其实是扮演她的演员，于此身份而言，她是诅咒，又不是诅咒……”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吓得林小雨差点跳起来。陈昊皱眉看向窗外："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雷雨啊。"
　　许墨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爬上脊背，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讲下去："最可怕的是，还有民间改编的，她叫贞女，贞女杀人不用手。她的头发会像活物一样伸长，缠绕住受害者的脖子，然后..."
　　她做了一个收紧的动作，同时房间的灯光再次闪烁，这次熄灭了几秒才重新亮起。许墨发现自己的马克杯不知何时被打翻了，深褐色的液体在茶几上蔓延，像极了——血。
　　"然后什么？"陈昊追问道，他的声音在许墨耳中突然变得很遥远。
　　许墨咽了口唾沫，喉咙莫名发紧：“然后将七天死亡的诅咒提前。”
　　话音刚落，整栋房子的电力系统像是被某种力量掐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许墨听到林小雨的尖叫和陈昊的咒骂声，但这一切都迅速远去，仿佛她被投入了一个隔音的泡泡中。
　　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缠绕上她的脚踝，许墨低头，却什么也看不见。那触感顺着她的腿向上攀爬，像是一条巨蟒在慢慢收紧。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许墨？许墨！”陈昊和林小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忽近忽远。
　　黑暗中出现了一缕微光，许墨惊恐地发现那不是来自房间的任何光源，而是——一袭白衣。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站在房间角落，背对着她，长长的黑发几乎垂到地面。
　　许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不可能是真的。这只是她编来讲故事的把戏，贞女只是她杜撰的——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许墨看到她的双手惨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却是诡异的黑色。当女子开始撩起遮面的长发时，许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不要！”
　　一阵天旋地转，许墨感到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条狭窄的隧道，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她紧闭双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若隐若现的女人啜泣。
　　当一切停止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冰冷。许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中，倾盆大雨浇透了她单薄的衣物。她茫然四顾，这里绝对不是陈昊家的附近，甚至不像是她熟悉的任何城市角落。
　　青石板路在雨中泛着幽光，两侧是古旧的低矮建筑，有些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却无人影。许墨颤抖着抱紧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中回荡，随即被雨声吞没。
　　远处一盏路灯忽明忽暗，许墨眯起眼，看到灯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希望涌上心头，她踉跄着向那个方向跑去。
　　“请问！请问这是哪里？我迷路了！”她喊道。
　　人影没有回应，依然静静地立在雨中。随着距离拉近，许墨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某种原始的恐惧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这是……在我讲的恐怖故事里吗？
　　还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她坐在了病床前，眼前是五个陌生的身影……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