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钢琴与他们 甜 ...
-
周末的清晨，江叙白跟着沈言栀爬上阁楼。灰尘在阳光里浮动，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安静地立在角落，琴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江叙白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上细小的尘埃，他转头看向沈言栀：“你多久没弹它了？”
沈言栀垂眸，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几个沉闷的音符跳出来，有些走调。
江叙白挑眉：“你怎么不弹，不会是忘记了吧。”
沈言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因为某人总在我弹琴的时候捣乱。”
江叙白咧嘴一笑，直接坐到琴凳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沈医生，让我听听你生疏了没有。”
沈言栀看了他两秒，终于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是肖邦的《夜曲》，温柔而缓慢的旋律流淌而出，可弹到第三小节时，果然错了一个音。
江叙白噗嗤笑出声：“果然还是老样子。”
沈言栀没理他，继续弹着，可江叙白却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阁楼的小窗洒进来，落在沈言栀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指尖下的旋律并不完美，可却比任何精准的电子合成音都要真实。
江叙白忽然伸手，按在沈言栀的手背上，打断了他的演奏。
“怎么？”沈言栀侧头看他。
江叙白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吻住了他。
琴键被压出一串不和谐的音符，可谁在乎呢？
钢琴被搬回客厅后，江叙白心血来潮，翻出了许多旧东西——沈言栀当实习医生时的听诊器、甚至还有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电影票的存根。
“你居然还留着这些？”江叙白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着一本素描本，里面全是沈言栀的侧脸速写。
沈言栀端着咖啡走过来，扫了一眼：“你不也是？”
江叙白笑嘻嘻地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你当时给我开的‘医嘱’——‘禁止熬夜，禁止咖啡过量，禁止在诊疗床上画画’。”
沈言栀轻哼一声：“你一条都没遵守。”
“可我还是好好的。”江叙白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这说明什么？”
沈言栀放下咖啡杯，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说明你需要更严格的监管。”
江叙白顺势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那沈医生准备怎么监管？”
沈言栀低笑一声，吻住他的同时，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旧纸条。
“从今晚开始，逐条执行。”
几天后，江叙白在画室被沈言栀检查他的腰椎。
“怎么样，沈医生？”他故意拖长声音，“我的康复如何？”
手指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巩固。”
“怎么巩固？”
沈言栀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炭笔，在江叙白的腰侧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旁边标注：【L4-L5，重点监护区】。
江叙白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你的治疗方案？”
沈言栀淡定地摘下手套：“原始手段，往往最有效。”
江叙白忽然抢过炭笔，拽过沈言栀的手，在他手腕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这是什么？”沈言栀挑眉。
“你的治疗方案太冰冷了，需要加点阳光。”江叙白理直气壮。
沈言栀看着那个幼稚的涂鸦，嘴角微微上扬：“医嘱补充——每日阳光剂量，由患者亲自提供。”
周末的午后，江叙白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沈言栀坐在旁边翻着一本纸质书。
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江叙白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开口：“沈言栀。”
“嗯？”
“我们以后都这样吧。”
“怎样？”
“慢一点。”江叙白伸手，指尖碰了碰沈言栀的书页，“像现在这样。”
沈言栀合上书，握住他的手：“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每天得按时躺下，让我检查腰椎。”
江叙白大笑，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下来：“成交。”
晚上，江叙白趴在沙发上，沈言栀坐在他旁边，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按摩。
“明天想吃什么？”沈言栀问。
“你煮的泡面。”江叙白闷闷地说，“加溏心蛋。”
“可以。”
“后天呢？”
“后天我要吃你烤的饼干，虽然每次都焦，但挺好吃的。”
沈言栀的手指顿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好。”
江叙白侧过头，看着沈言栀垂下的睫毛，忽然笑了：“沈医生，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普通了？”
沈言栀抬眸看他：“普通不好吗？”
江叙白伸手，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挺好的。”
“嗯。”
“就是少了点刺激。”
江叙白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窗外，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而屋内，老旧的钢琴偶尔被撞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谁在乎呢？
这才是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