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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生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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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以欲望为基础,然后逐渐朝外发展的感情。
想要,好想要。
希望他只对自己微笑
只对自己说话
只握住自己的手
只与自己一同生活。
那时候的那个温暖,好想让它只属于自己
想要永远地拥有这种温暖
只要这个温暖还在
我就还能活下去。
“我在做什么?”
看着手中那在抽搐着的生物,忍不住在心里问着自己。
啊啊,我知道。
心里那个和自己声线毫无区别的声音回答着。可能是错觉吧,听起来似乎很兴奋。
这是为了留在那个人身边,必须进行的仪式呢。
“可是,不可以这么做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没有做错哟,这不是错误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
手中的温暖在不断抽搐着。能预感到,如果持续这样下去,这个温暖迟早会变得冰冷僵硬。过去学过的某些东西在不断的警告着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这么做下去的话……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那个声音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和单纯一般的讥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到底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可是为了得到那个人而做的仪式哟。
到底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那个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会,接着用仿佛是由冰做成的声音缓缓说道。
难道说,你就要这样死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哦。
你曾经为了他做过什么,是多么的喜欢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听到那个声音的话语,原本犹豫着要不要用力的手指立即使劲。
“……不行,不能这样。那个让人讨厌的医生都说我不行了,我一定会死去。我不想这样……不想就这样什么都没做过的的……”
是啊,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过呢。
那个声音原本听起来就像是别人在劝说自己一般,不知何时,变成了心中自己的声音。
是啊,不可以这样死掉。
哈哈哈,是啊,到底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是那么的喜欢他。
因为他我才能活下去,他是我的一切啊。
那时候如果不是他,我才不会继续接受那种痛苦的东西呢。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应该进入名为死亡的天堂里了。
我早就应该解放了。
但是,我却还是继续痛苦的活下去了。
因为我喜欢他啊。
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
想要他的一切都只属于自己。
想要在他的身边。
会有这种想法,会做现在做的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
就是为了他,我才活着的。
那痛苦的一切,就是为了他而承受的。
还有……现在这已经不正常的一切,
那全是为了他。
看着手中那开始停止挣扎的生物,已经完全断气了。
啊啊,回不去了。
已经
完全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
被我
亲手掐断了
呵呵……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了
这样,我就是为了你而生存的了。
除了你以外我什么都不要。
所以啊——
缓缓将那尸体放入了红色图案的中心,拿起刀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照着书本那样念起奇怪的语言。
我为了你甚至愿意这么做,甚至愿意丢弃自己过去作为人类的一切
我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
我是那么的爱着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
我是那么的深爱着你呢。
所以啊。
你啊,
也必须像我这么深爱着你一样的深爱着我哟。
你是只属于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从胸口的深处。
从过去经常疼痛的身体内部。
好像有什么东西孵化了出来。
那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
黑漆漆的生物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斑木千亚看着眼前的服装没有说话。
瞧了瞧眼前的服装。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骗子。”
当然她说的骗子不是针对所谓的衣服而是指自己名义上的表姐斑木芙兰。
住在斑木家的各位“人类”在每年都会接受芙兰的身体健康检查。
而千亚隐约记得,那位芙兰小姐在这三年里的健康检查一直对她说:“千亚,你的身体情况按人类作为标准的话,是十分健康的十七岁哟~”
十七岁哟~
十七岁哟~~
“……大骗子。”
她捏紧眼前那服装的下摆,全然不顾是否会在这崭新的衣物上留下褶皱。
(去你的十七岁。
什么十七岁。)
她的身体并不属于那种一看就很娇小或是病弱的类型。
正好这种形容比较适合她。
(……既然是正好,为什么这套“这是我们这里国三学生所穿的制服,希望大小合适”的制服对十七岁身体的她看起来说还有点大?
嗯?
你来回答我啊芙兰小姐。
……可恶。)
(虽然知道现在很多年轻的人类都早熟泛滥……但是为什么会早熟到这种地步?是在着实让人不悦……)
结果心情超级不佳的千亚只能把火气发泄在了穿衣服上面。
就差把衣服给彻底撕碎了。
白色衬衫,在胸前打好领带,还有深蓝色的无袖上衣,及膝的裙子。
这是很标准的中学生制服。
当千亚套好这套制服后,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似乎与普通的中学生没有多大的区别。
很好。虽然看起来比身体年龄要小很多这让她有点不爽,不过……能起到“看起来是中学生”的效果,这让她相当满意。
为什么穿这套制服?
千亚当然不是来学习的。她早就过了需要学习的年龄了。
她是来当清洁工的。
没错,就是那个在并盛中学里的打工。
为什么不穿清洁工的服装而是穿学生的制服?
这要说起前面千亚到这所学校的总务处科长面前去应聘时的事了。
“什么!?你……不不您是说希望应聘我们学校的清洁工吗!?”
“是的。”
照千亚以前打工的经验来说,会把应聘者当做一位贵客来对待……这是她几乎没遇到过的情况。虽然一般应聘时对方对你会很客气,但会把你当做一位贵客就差给你扭腰捶背这种情况……还真没遇到。
但现在她却遇到了。
“好的好的!”
(这个点头如捣蒜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斑木千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完全脱离了自己对人类的认知。
(不,这已经不是认知的问题了。)
千亚看着眼前那个负责应聘的的男子。
对方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从外貌看起来与外面的上班族并无多大区别。
虽然看起来和上班族没区别……但这个人的确是这个学校的总务科科长。
“啊——您简直就是女神啊!”
(……)
千亚很想扶额。
实在无法再抑制自己那强烈的好奇心和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忍不住问了这个正在痛哭流涕的男人。
“……那个,虽然很失礼,可以请您告诉我您这种态度的原因吗?看起来简直想请个清洁工十分困难似的。”
“这个……真的十分抱歉,我失礼了。”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即抽出口袋里的手帕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骨碌擦掉,然后看着千亚,一脸严肃地问道:“请问您的居住地是在哪里?”
“……在离这里两个小时路程的山中。”
“山、山中吗!?”
“是的。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向很早出门的。不必担心我的迟到问题。还有就是……我现在十分急需这份工作。就算您告诉我这里如此需要清洁工的原因我也不会离开的。”
听了这话,那个男人像是想要看出千亚是在撒谎的迹象一般的直直盯着她,知道眼神意思的千亚自然也笔直地看了回去。
他们对视了许久,那男人像是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从他多年的阅历来看,这个女生确实十分需要这个工作,而且还十分的坚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女生如此需要这个工作,但有人愿意干总比没有好。
“我明白了。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您也知道,学校的教室清洁是由学生自己负责的。但是教室之外的清洁问题……”
“确实,这就是清洁工的作用了。……这和您的态度有什么关系吗?”
“……正如您所说,我们学校想请个清洁工……却是十分困难。原因在于……呃……”说到这里,这个男人似乎十分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而没吭声。他看了看沉默的千亚,又无意地看了看窗外的操场。
见对方没那个意思说话,千亚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看来确实是个十分麻烦的原因。)
(但是,对方如果不说,对我来说不方便。既然是有目的地来这里工作,最好是把这里的情况知道的越清楚越好。)
而且,上次伤到她的那个男生,她一直很在意。
(必需得确认他是否在这里就读。如果就读的话……)
千亚想到这里,将思绪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既然对方没打算开口,那么只能她先开口了。
“……我曾风闻,这里有一位男学生。黑色的短发,凤眼,似乎是风纪委员。有这样的一位学生吗?”
描述完以后的千亚立即肯定了,那个学生确实在这里。
因为那个男人正一脸苍白,而且还浑身颤抖外加额头不停冒冷汗。一副被说中了的反应。……不过与其说是说中了,不如说就像对牧师说起撒旦的反应。那种又惊又恐的反映。
看来千亚的猜测没有错。因为那个学生本身能在双休日里出入学校……加上在之前千亚进学校时有特意在上天台之前在学校里转过,发现按常理应该关着的房间有一两个是可以打开的。
一个可能是本身就是开着的,还有一个就是有人把它打开的。假如后者的假设是成立,那么开的人一定拥有教室的钥匙,也就是学校里的老师或是学生。虽然实际可能性很多……但千亚认为只有这两个最有可能。
“请问,那位学生是?”
那个男人再度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不管怎么擦在千亚看来还是徒劳。因为他的冷汗正在不要钱的不断冒出来。
男人似乎自己也明白用手帕擦也没多大用处,便把手帕放到了口袋中,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工作桌。
“……我想,您遇到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云雀恭弥。”
“……是学生吗。”
“是、是的。虽然他是学生兼风纪委员……他的职位……呃……在校长之上。”
千亚睁大了她黑色的眼睛。
“……还真是十分少见呢。”
与其说少见,不如说是根本没见过这种情况。……就算有见到那也是从一些芙兰为了了解人类女子心理而去研究的小说里看到的。她讶异地看着还在不停冷汗的男人。这个学校真是有够不寻常的。
(学生竟然比校长的地位还高?)
她要调查的那个女生在这,而这个学生所在的学校,真正的拥有者是位学生还是风纪委员。自己还和那个人交过手。
她突然想起那天奇怪的预感和被纸张划到的感觉。
(虽然觉得如此妄下断论有些不太好……总觉得,事情会变得十分棘手。)
千亚摇摇头,压下了心里那不舒服的感觉。
“那么,急需清洁工的原因是?”
“……其实,那位风纪委员十分的称职。其实我们学校并不需要清洁工,因为他会让风纪委员们来负责这些方面。但是……说实话这让我们学校的校长有些难办。再过不久后学校将会有人来视察。如果没有清洁工而是让学生来打扫教室以外的地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确实,如果是学生来工作的话……是涉及到学校的运作以及面子问题?”
“是的。虽然云雀先生在管理学校方面确实十分称职……但是这方面……我反复和他说过了,但他并没有重视。因此我们真的十分需要一位清洁工……”
只见男人一脸苍白的抚着自己的额头,看来确实十分烦恼。只差头上掉几根头发了。
千亚习惯性地眼角附近的长发拢到耳后,然后手指顺着发丝缓缓滑动。这是她在想事情时的习惯。
现在这个男人所说的对于千亚来说是个十分充分的借口。千亚自然想要接受。又方便调查芙兰拜托的事情,又能开始打工。
(但是……)
那个学生确实说过校规和外校人员之类的话。
“……我接受这个工作,但是,我想要从您这里买点东西。”
既然违反校规,又不是这个学校的人,那么只要全部变成是不就行了?这样下次再见到那个人也许可以勉强躲过没意义的冲突……
也就是说,只要穿上制服,清楚这里的校规,当自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就没问题了。
……大概。
不过那个男人并没有接受自己的钱,而是把一套新的学生制服,运动服和写有校规的空白学生证直接送给了自己。
“只要您愿意在这里工作什么要求都可以!”
回想到那个男人因为激动而眼睛发光的样子,千亚便没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将自己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自己的外貌上。
“……学生……么。”
(如果自己现在是在学习的话……)
她看着镜中那看了几年都无多大区别的模样。
(自己,应该在大学里读书吗?)
她这样的疑问只是在脑中闪过一瞬间,便立即消逝了。
将运动服的外套披在身上,拿起扫把和水桶,走出了女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