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熙程

3、Chapter 3 我想去你长

　　顾虞的突然回国，习暮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顾虞会又一次表白。
　　是的，这是顾虞的第二次表白。
　　在习暮大三那年，他和顾虞的关系变好了。这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很有趣，总是给自己带来许多快乐，让习暮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痛苦。他很很喜欢顾虞这个男孩，甚至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对待。
　　但是，这个美梦太短了。顾虞和自己表白了。
　　“学长，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信吗？”顾虞在习暮面前郑重地说。
　　这一看就是真的，习暮没有骗他，说：“我信。但是，我把你当弟弟。”
　　“但是，我不把你当哥哥。”顾虞看着习暮，“你不是我的哥哥。”
　　“学长，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习暮没有回答，他的沉默也回答了他的答案。
　　那个晚上太难忘的，美梦的破裂让习暮清醒。
　　“顾虞，你父母给你取名虞，是希望你无虞，没有烦恼顾虑。我本身就是一个麻烦，我们不合适的。”
　　说完，习暮离开了宿舍，一个晚上也没有回来。他需要给顾虞留一个可以让他自己冷静的空间。
　　这件事后，习暮和顾虞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也让习暮以为顾虞想清楚了。直到今天才知道，顾虞从来都没有想清楚。
　　或许顾虞站在自己的立场是想清楚了，因为他的家庭美满，自己喜欢谁就喜欢谁。但是站在习暮的立场，这就是错误的。他和顾虞真的不合适。
　　上午11:30
　　习暮从宿醉中醒来。他没有回家，在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酒，然后在二楼睡了。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习暮的头像是要裂开了。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烟，拆开，拿了一根叼着，没有点着。他不喜欢抽烟，抽屉里的药都是柯朝留下的。
　　又过了几分钟，他给自己随便套了一件衣服。衣服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习暮没穿裤子就下了床，在房间里转。
　　他把二楼打扫干净，把脏的衣服收拾好，准备把它们拿回家洗。
　　他又一次坐回床边，把烟点着。
　　习暮其实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是现在的事情太多了。
　　他的车被柯朝开走了，他只能想别的办法回家。衣服不多，天气不热，他打算走路回去。
　　习暮一直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差，但今天撞了狗屎运，因为他在小区门口见到了傅苍梧。
　　“习哥！”傅苍梧朝习暮招手。
　　习暮抬了抬下巴做回应。
　　“准备回家？”傅苍梧问。
　　“嗯。”语调上扬，一听就知道心情不错。“你呢？准备去哪？”
　　“面试。总不能一直在酒吧。”傅苍梧没有搪塞，因为习暮知道他现在在酒吧的工作是为了应急。这是他亲自告诉习暮的。
　　“行，加油！”
　　回到家的习暮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然后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倒是清醒多了。
　　家里通风很足，又来了风扇，加上本就不热的天气，现下倒有些冷。习暮套了一件薄衫，又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倒显得有点温柔。他从大学起就一直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现在洗完澡把头发扎起来，成了一个小揪揪。他有轻微近视加散光，现在在电脑前戴上眼镜，像是回到了大学期间。
　　电脑屏幕上是去广东旅行的页面。自从昨晚傅苍梧说过，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他是真的没有去过广东。
　　现在的广东已经很热了。就算是二十多度的天气，体感也有三十度。
　　“苍梧，你几时返嚟啊？”（苍梧，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是傅苍梧的发小，李稚。
　　“唔知喎，呢个时候广东好热啊，唔係好想返去。”（不知道，这个时候广东好热啊，不是很想回去。）傅苍梧回话。
　　“但係我好挂住你啊，你抽个时间返嚟啦。”（但是我很想你，你找个时间回来吧。）
　　“好啦。”（好吧。）傅苍梧还是答应了，但是他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回去。
　　8:00
　　习老板没有准时出现在吧台。
　　10:47
　　习老板终于出现了。他穿着中午的那套衣服出来，头发已经散开，但鼻梁上的眼镜没有摘下来。
　　傅苍梧看迷了眼，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习暮。动人，充满生活气息。他本以为习暮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因为在他眼里，习暮一直在追求自由。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习暮坐在吧台前看傅苍梧调酒，但他今天不想喝酒。他用蹩脚的粤语说：“靓仔，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出广东啊？”
　　因为习暮的粤语真的很不标准，傅苍梧一时间听不出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习暮知道自己的粤语很烂，于是用国语又说了一遍，“帅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广东？”
　　傅苍梧这次听清楚了，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去哪里？”
　　“广东。”
　　傅苍梧很惊讶，但惊讶之余他还是问了习暮：“为什么突然想去广东？而且现在广东很热，你真的想去吗？”傅苍梧放下手中已经调好的酒，俯下身同习暮说话。
　　习暮和傅苍梧的距离瞬间缩短，面对突然靠近的傅苍梧，习暮稳住气，回答：“真的。”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怕傅苍梧不信，又说：“而且我想去广东不是一时兴起。从你说你是广东人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城市。”
　　傅苍梧听了习暮的回答，没有立刻回话。正当习暮以为他要拒绝，刚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就听到傅苍梧说：“什么时候？”
　　“你要是愿意，这周六就走。”
　　“行。”这次，傅苍梧倒是回答的很迅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周六。傅苍梧早就整理好行李，所以他今早并不打算早起。
　　7:28
　　消息开始像洪水泛滥般涌进傅苍梧的手机。手机开始不停的响，像是要开交响乐。
　　“我要带什么去广东。”“去广东的话需要带防晒吗？”“你在吗？你好？”
　　傅苍梧艰难地爬起身，给习暮发了一条语音：
　　“把你家地址给我，我20分钟后到。”
　　声音里带着刚起的沙哑。
　　习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在心里回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