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阴谋 以妖养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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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洞下面那个洞厅点了无数把火把，在火光映照下，前方岩壁上赫然挂着个人影。
他被血色藤蔓缠住四肢，他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箭矢，鲜血顺着箭杆成串地往下滴落，素白衣衫上开出点点血花。
那人垂着头，脸被白色长发遮了个大半。头顶有双耳朵，它耷拉着，耳尖的红金色越来越暗淡。
陈时和心里一下便揪紧了。
怎么会那么像苍梧?
他运气轻功，瞬移至那人身前，却在触碰他的刹那骤然收手。
不对。
他身上的味道不对。
这股梅香庸俗的很，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时和一瞬间便变了动作，持剑向那人刺去。
那人躲闪不及，死了。
陈时和转身前往下一个洞厅。
这里火把点得不多，勉强看得见岩壁前站了个人。
那人不断他靠近，陈时和抬剑便刺，在撕裂的血肉中，看清了那人的脸。
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嘴角总带着温婉笑意。
娘?
娘！
“娘！”陈时和不假思索地接住了他娘软塌塌的身体，声音颤抖着，“你怎么在这?”
“不怕噢，岁岁乖宝……”女子轻声说着，唇角溢出鲜血，“娘来看看你，长这么高了呀……”
“娘……”陈时和根本分不出神去思索为何他去世多年的娘突然出现，更无暇顾及他现在在那儿，他眼里全是他娘鲜血汩汩而流的模样。
他满心懊悔，颤抖着手撕下布条，想替他娘止止血。娘笑着摇头，手吃力地抬起，环住了她孩儿的脖颈，稍稍抬了抬头想说些什么。
陈时和靠近了些。娘的嘴巴动了动：“蠢货。”
变故就在这一瞬。
“娘”手臂无限伸长，一柄利刃陡然插入陈时和的身体。
陈时和反应迅速，才没让那利刃刺穿心脏。
他忍者疼痛退至一边，召开游鸿，狠狠贯穿了“娘”的后心。
“娘”却在剑刺入的那一瞬突然死死盯着住陈时和，嘴畔挂着一丝笑意。
陈时和心里一慌。他总觉得，这狗东西还有招没使出来。
很快，陈时和便知道了那阴招是什么。他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疼，似有千万把刀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般，细密又不容忽视。
那刀上抹了毒。一种不致死，但会令人痛不欲生的毒。
越来越疼，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陈时和痛的视线都模糊了。他跌跌撞撞地撞上岩壁，左手捂着伤口，右手将游鸿插入石缝，想借力休息休息。
“咔嚓……咔嚓……”
身边石头脆响，脚下石路轰然塌陷。陈时和脚下一空，匆忙间只得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护着头部。顷刻间，重重落地。
之后，便发生了上章结尾的那些事。
苍梧小心抱起陈时和，狐尾炸开，红金色流焰喷涌而出，抵挡住了黑影的猛烈攻势。
陈时和借着狐火的亮光，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头有着幽绿色瞳仁的白虎，墨绿色的妖气正从他那双狠戾的眸子里源源不断的溢出，颇有排山倒海之势。
他注意到，苍梧有一瞬的愣神。
在白虎即将发起第二次攻击时，苍梧完全妖化了。
他的眸子一瞬便变成了琥珀般的金色，眼下一对妖纹斜斜划出，淌着赤焰，与周身环绕的狐火相映成趣。
苍梧什么动作也无，面前的白虎突然停住，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变成了水亮亮的蓝色。
可下一瞬，那双瞳仁又回了幽绿。
白虎痛苦地低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在两种意识间挣扎。幽绿与蓝色在瞳孔中交替闪烁，妖气如沸腾般翻滚。
苍梧将陈时和轻轻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岩壁凹陷处，指尖在他伤口周围迅速点了几下，暂时封住毒素蔓延。
“岁岁，暂时忍忍。”他低声道，金色妖瞳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是我原先的下属，他被控制住了。我得让他醒过来，并且把他带出去。”
陈时和咬牙点头，冷汗从额角滑落。他紧握游鸿，强忍剧痛，警惕地盯着那头异常的白虎。
苍梧转身面对白虎，八条狐尾在身后舒展，赤金流焰升腾，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并未立即攻击，而是凝视着白虎那双变幻不定的眼睛，声音铿锵有力：“云漾，醒来！”
白虎听到这声呼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蓝色再度占据瞳孔，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迷茫的咆哮。但很快，幽绿色再次反扑，变得更加浓稠暴戾，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讥诮。
苍梧金瞳一凛，不再犹豫。狐火如锁链般激射而出，并非攻向白虎，而是精准地缠绕上它周身翻涌的墨绿妖气！
火焰与妖气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墨绿妖气竟像是活物般尖叫扭动起来。
白虎趁机猛地人立而起，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它痛苦地看向苍梧，发出断断续续的虎啸：“圣……君……，杀……杀了我……”
话音未落，幽绿光芒再次暴涨，彻底压制住蓝色，白虎的攻势变得毫无章法，只余下纯粹的毁灭欲望，利爪裹挟着腥风扑向苍梧！
苍梧身形灵动如鬼魅，轻易避开爪击，狐尾却如钢鞭般抽出，重重击打在白虎侧腹。然而，那墨绿妖气竟顺势缠绕上他的狐尾，试图反向侵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剑光闪过。
陈时和强撑着起身，游鸿剑精准斩断那缕试图侵蚀苍梧的妖气。
他脸色苍白如纸，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岁岁！”
“我没事！我牵制住他，你找机会把他唤醒。”
苍梧满眼心疼，看着陈时和忍痛挥剑。游鸿如游龙般穿梭，每一次斩击都带起一蓬墨绿色的烟雾。
“吼！”白虎咆哮，体内的妖气似乎被激怒，疯狂涌动。他集中所有力量对抗陈时和，墨绿妖气凝成实质的巨爪拍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身影一闪，竟直接出现在白虎正前方，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浓缩、近乎金色的狐火，重重点在了白虎的额心。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那点金色狐火瞬间没入白虎额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白虎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所有的墨绿妖气如冰雪遇阳般急速消融。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却不再是痛苦的虎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双虎眸中的幽绿色彻底褪去，变回清澈的蓝色，虽然虚弱，却恢复了神智。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苍梧，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沙哑：“多谢圣君……”
苍梧松了口气，狐耳微微抖动，转身想去查看陈时和的状况。
却见陈时和用剑支撑着身体，脸色惨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他的腹部，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绿色妖气，正试图从他的伤口，钻入。
而更深处的黑暗中，那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苍梧瞳孔骤缩，瞬间闪至陈时和身旁，指尖狐火急点向那缕试图钻入伤口的墨绿妖气。
“嗤——”
妖气被灼烧消散，但陈时和闷哼一声，伤口处渗出的血已带上了更深的墨绿。那颇为奇异的毒与这诡异妖气似乎产生了共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唔……”陈时和身体一软，被苍梧牢牢扶住。游鸿嗡鸣不止，灵光黯淡。
“岁岁！”苍梧声音发紧，掌心贴住他后心，精纯妖力源源不断渡入，强行压制他体内翻腾的毒素与妖气。
一旁恢复神智的白虎云漾挣扎着起身，蓝眸充满愧疚与焦急：“圣君，这妖气能侵蚀神智、放大痛苦……必须尽快净化！”
苍梧金瞳扫过陈时和惨白的脸，终是转过身，背对云漾，咬破了舌尖重重吻上了陈时和的唇。
精纯的狐妖之力透过唇齿渡入陈时和体内，霸道却温柔地席卷所有毒素与妖气。白梅抚过四肢百骸，痛苦达到顶峰后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清明。
云漾：??这净化的方法怎么不一样??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存在终于现身。
那是一座祭坛上摆着青铜鼎，鼎中浸泡着上百块捉妖司的令牌。
陈时和就着狐火眯眼看去，每块令牌都刻着名字：赵无眠、李寒山、周问道……
鼎旁的石碑上，血字淋漓：
“以妖养妖，以人饲人”。
落款是当朝太师的私印。
“赵无眠……”陈时和声音沙哑，“三年前他在西北失踪，捉妖司说他殉职。”
“李寒山，十年前的捉妖状元，是个难得一遇的人才。”苍梧的金瞳渐渐凝重，“却不知为何，前年突然辞职归隐。”
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出了即将散开的迷雾。
鼎中液体突然沸腾，令牌相互碰撞发出凄厉鸣响。那些刻着名字的玉牌竟开始渗血，血珠汇成细流，沿着碑文"以人饲人"四字蜿蜒而下，将太师的私印染得越发猩红。
“两位真是好身手，老夫不见你们一面，还不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