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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体恤长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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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暖黄的灯光斜斜落在床脚,房间像是被水悄悄浸过的盒子,四周柔软得让人无处可逃。
陆行静静躺在那里,背靠枕,身上还没完全放松,指尖轻轻绷着。
任照跪坐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克制后的光。
他没立刻碰他。
只是盯着他,看得认真极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视角——
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站在陆行之上。
“哥……”他嗓音低下去,“我真的,会很轻。”
陆行没出声。
他的睫毛轻轻抬了一下,眼神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应对一场极其复杂的心理分化。
他没有恐惧。
只是陌生。
他的身体从未被打开过。
他的人生习惯了掌控,而现在,他在主动交出主动权。不是放弃,不是投降。
而是:我愿意,为你悬空一次。
任照靠近一点,手掌顺着他胸口慢慢落下,在他腰侧停住。
陆行轻轻吸了口气。
他没退。
那一点点的挣扎,化在床单上,像浅水中的暗流。
“你能……握我一下吗?”任照轻声问。
陆行眼神微动。
“我怕我太用力。”
他没有等陆行回答,只是缓缓握住了他的手,把它贴到自己腰后,引导他摸到那个熟悉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却压得人心跳如鼓。
“你控制呼吸。”
“我知道。”
任照进入的时候,陆行闭着眼,身体紧绷得像钢索。
他没有出声,但眉心皱了一下。
那不是疼。
是习惯被打破的痛。
他不习惯在下方,也不习惯被人读到反应——
但任照一下一下压下去,没用狠力,只是用极慢的速度把他从防御里带出来。
“哥。”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陆行睁眼的时候,目光太清楚了。
不像是被压制,更像是——我允许你现在走在我前面。
任照的动作始终很慢,像是在从外壳里剥出什么极易碎的东西。
陆行的肌肉紧绷着,像一把强撑的弓,弓弦拉到极限,但还没断。
直到任照角度一变——
那一下控制得太精准。
他没用狠力,甚至没有进一步推进,但那一瞬的触点恰到好处,像是正中某根从未被人碰过的神经末梢。
陆行眉头一皱,忽然低声“啧”了一下。
声音极短。
像是一把刀划破布料的声响——不是疼,是短暂的惊讶加上不可控的反应。
他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死死掐在床单上,呼吸乱了一拍。
任照察觉到那一瞬的震动,下意识抬头看他:
“哥?”
陆行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眼神一寸寸收回来,停在他脸上。
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了点——
真正的,失控后的情欲张力。
像是防线被瞬间击穿,他一时忘了怎么调节呼吸,也忘了该不该控制表情。
任照的心一下子被那一眼烧透了。
他低头轻轻亲了陆行一下耳侧,声音发哑: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陆行没动,喉结轻轻滚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继续。”
“你做得很好。”
“别停。”
那一晚,主控权不在陆行手上。
可他的神色、姿态、目光,仍然是陆行。
稳、冷、硬。
哪怕被压在下方,他也从未显得被压制。
这才是最让任照发疯的——
你以为你拥有了他,但实际上,是他在选择被你拥有。
第二天早上。
众人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陆行走得不快,背挺得比平时还直,步伐一如既往地稳。
只是从楼梯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时,他眼神略微一顿,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而任照早就下来了,等在餐厅门口,一看到陆行,立刻迎了上去。
“哥,这边!”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又倒水,又递餐盘,又拿餐巾纸,一套流程熟练得像五星级服务员。
陆行坐下,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桌上人还没坐满,有人在打招呼,有人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但他很清楚,这小孩今早从起床开始就过分殷勤。
倒水前先试温,筷子横摆得一丝不差,连刚才走路的时候都试图挡着风,像生怕他被什么吹着了。
陆行叹了口气,低声说:
“……你能不能别那么得意。”
任照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不下坏水的玻璃杯:
“我没有啊。”
陆行盯了他两秒,语气淡淡地开口:
“你今天叫我‘您’都快叫出敬语味儿了。”
任照一本正经:“那是因为我尊重前辈。”
“还不让我提东西?”
“体恤长辈,合理关怀。”
陆行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我没那么脆,不用这样。”
任照顿了顿,没接话,只是侧身靠得更近了一些,低声说:
“我知道你能扛。”
“昨晚你哄了我,今天换我哄你。”
陆行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像是在权衡“要不要收拾你”,最后却只是默默夹了一口咸菜,没再吭声。
任照在他身边嘿嘿一笑,低头喝豆浆,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时庄梦从另一桌走过,打着哈欠看了他们一眼:“哟,照照今天服务挺周到啊——”
任照理直气壮:“我一直这样啊,我陆哥值得被宠。”
庄梦点头:“啧,这话没法反驳。”
她走了以后,陆行看着他,低声提醒:
“你再笑,我真的让你今晚睡地板。”
任照眨巴眨巴眼,笑得更开心了:
“行啊,那我抱着你枕头下去睡。”
陆行:“……”
果然最难防的不是夜里的任照。
是早上的得意照。
今天团建安排的是登山活动。
山不高,路也不难,图个清新空气和拍照氛围。
早饭刚吃完,众人就在门口换鞋试装备,何安和庄梦已经开始互相嘲笑彼此的登山杖颜色像老年人,谢临川在旁边递矿泉水:“你俩嘴比腿快。”
陆行换好鞋,坐在角落系鞋带。
任照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背包拉链,一会儿拉上一点,又拉下一点。
“你要不今天别去了?”他开口,“我陪你在酒店休息。”
陆行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就……也不是说你昨晚受伤,就是怕你不舒服,路上又晒——”
“我看起来像不能走路?”
陆行抬头看他一眼,眉毛微挑。
任照被那眼神看得一怔:“……那倒也不是。”
“别管我。”
任照嘟了下嘴,没说话。
他其实不是真想不去爬山,只是突然有点不想离开这个状态太远——早上起床的时候看着陆行靠着窗沿喝茶,他那点平静、克制又松弛的气场让他心里忽然就软了,软得不想让他受一点累。
他正低头拧矿泉水瓶盖,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本来差点挂掉,但那串数字让他迟疑了一下。
是东北那边的区号。
他接起来:“喂?”
那头是个语气很官方的男声:“请问是任照先生吗?”
“我是。”
“我们是漠河市公安分局,您母亲王桂芝女士于今早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拘留。请您尽快前来协助处理相关手续。”
那一瞬间,任照耳边的风声、鞋底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同行人打闹的笑声,全都断了。
他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头继续念着需要准备的材料、拘留时长、案件初步情况。
他说得很快,带着流程式的礼貌。
可每一个词都像是水一下倒进了任照早已封死的裂缝里。
“……我们这边稍后会再提供正式通知,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任照“嗯”了一声,声音已经低得发哑。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仍站在阳光底下,头顶是刚升起的晨雾,四周全是山林、泉水、朋友。
可他脚下的地像是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