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霄》兮月茗

7、镜花都（2） 江夜怀

　　江夜怀说罢，将扇子扔给沈纪川。
　　“你准备从哪下手？”
　　沈纪川将扇子稳稳接住，道：“再去一趟镜花都。”
　　沈纪川、江夜怀还有顾知年和苏琬霜一同前往镜花都，沈纪川、苏琬霜和江夜怀的本命剑上都挂着言栀给的剑穗，只有顾知年，还未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剑，所以就挂在了宗门给亲传弟子分配的玄剑上。
　　他们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个青楼。
　　或许是经历了一次惊悚的杀人事件，青楼此刻冷冷清清。
　　青楼内只有妓女们零零散散地坐在那里轻声说话，却不见老鸨。
　　苏琬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一个妓女，问道：“你好，现在只有你们几个吗？”
　　妓女回过头来，看见苏琬霜，微微一笑：“对呀，妈妈说要去神殿里替我们求平安。”
　　苏琬霜听罢，点点头：“谢谢啦。”
　　她回到沈纪川身边，道：“按她这么说，镜花都还有个神殿。”
　　江夜怀没忍住发问：“神殿？青鸾神女？”
　　苏琬霜点点头：“应该是。”
　　沈纪川皱着眉，他在想，青鸾神女难道也卷入了这件事？什么人能让神女屈尊？这人已经不是不简单的问题了。
　　“那我们就去一趟神殿。”沈纪川说道。
　　“得多加小心，这个神女可能已经是邪修阵营的了，那这事儿就不好解决了。”江夜怀提醒道。
　　“那有什么，就算卷进这件事的是天帝我也要查。”
　　江夜怀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其实，我感觉师尊的死跟这件事或许有关。”
　　沈纪川已经在往外走了，边走边说：“或许不止，先去那神殿看看再说。”
　　几人来到神殿门口，周围雾气环绕，门前香火袅袅，沈纪川感觉他突然理解那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了。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沈纪川说道。
　　“好，”江夜怀回道，“注意安全。”
　　沈纪川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自己正前方有着半透明的黑纱轻轻晃动，黑纱之后似乎是一个神像，若隐若现。
　　沈纪川刚走两步身后的门突然自己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沈纪川吓了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看到人后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沈纪川周围亮起金光，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出现了一个淡金色阵法，沈纪川心想：完了。
　　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过来，自己刚转过去，就觉得脖子一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流下。
　　他只看见身后之人穿着华丽，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长什么样自己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自己就处于一片黑暗的地方，面前站着一个人。
　　沈纪川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男人。
　　陌生男人是中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穿的都是现代服饰。
　　“哥们你谁啊。”沈纪川没忍住问道。
　　男人面无表情地回道：“我是你的系统。”
　　沈纪川顿了一下，小声嘟囔道：“这么烦果然是个男的。”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我说现在系统都有人形了，真是猪都会上树了。”
　　系统：“……我就多余问。”
　　沈纪川环视一圈，问道：“所以我现在在哪？”
　　“在哪不重要，”系统淡淡回道，“重要的是你死了。”
　　“其实我依旧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系统继续道：“青鸾神女在神殿内设了阵法，对凡人无效，一旦修仙者靠近就会触发。人家毕竟是神女，杀起你来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要是连你都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真是比外星人入侵地球还令人觉得可笑。”
　　沈纪川：“……我也多余问。”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沈纪川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我死了就意味着结束了？”
　　“你有五次机会，”系统回道，“现在你只剩下四次了，任务终止分两种情况，第一是宿主死亡，第二是任务目标或者主角死亡。”
　　沈纪川点点头。
　　“那我是从头开始还是从我死亡的节点开始？”
　　“你自己选择呢。”
　　沈纪川思考片刻，觉得自己前面也没有做错的地方，道：“那就从死亡节点重新开始吧。”
　　系统的人形瞬间变幻为最初的蓝色半透明电子屏。
　　【读档中……人物记忆清除中……】
　　下一秒，沈纪川就看见一道白光闪过，等白光消失他就回到了站在神殿门口的时候。
　　江夜怀：“注意安全。”
　　沈纪川看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幕重演，耳边又响起那句熟悉的叮嘱，心中有一丝异样。
　　但他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就再一次走进了神殿。
　　果然，他刚走两步身后的殿门突然关上。
　　沈纪川停下脚步，不再动作。
　　神殿里安静得令人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再也等不住，一道带着疏离且听起来高高在上的女声响起：“你是何人？”
　　沈纪川听见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他心跳有些快，但还是强装镇定，回道：“我来求神。”
　　双方沉默片刻，青鸾神女道：“你转过来。”
　　沈纪川听到这句话，才缓缓转身，他也看清了神女的样貌。
　　青鸾神女身材高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冷漠的气质，身上一席青绿色神服，神服上还有一缕缕金丝，戴着繁复金亮的发饰，每一处都透露着华贵。
　　当青鸾神女看清沈纪川的样貌时先是一愣，低声呢喃了一句：“小川……”
　　这声呢喃只有她自己听清，沈纪川甚至不知道她说了话。
　　神女垂了垂眸，又道：“你求我，不如求你身边的那个人。”
　　沈纪川不明所以。
　　那个人？哪个人？
　　见沈纪川一脸迷茫，神女却也不愿再多说。
　　神女走近沈纪川，在他身旁站定，轻声道：“你也可以去求你的好徒弟，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沈纪川瞥了青鸾神女一眼。
　　神女恢复了往日的尊贵，与沈纪川拉开距离，道：“你不让你的徒弟和师弟进来吗？”
　　沈纪川试图从青鸾神女的表情中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可神女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生命的神像。
　　好奇怪……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打开，苏琬霜、顾知年和江夜怀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三人看着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门一脸懵。
　　青鸾神女朝着门口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你不是说你是来求神的吗？你求的是什么。”
　　沈纪川朝着背对着自己的青鸾神女靠近一步，开口道：“我求天下太平，我求百姓岁岁平安，我求再无无辜的死者，我求让人间的恶魔回到空荡的地狱……”
　　沈纪川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青鸾神女打断。
　　“够了！”青鸾神女转过身看向沈纪川，冷笑一声，“你不就是想说我包庇邪修，对百姓死活不管不顾吗？何必以求神的名义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苏琬霜、顾知年和江夜怀走了过来，在沈纪川身旁站定。
　　青鸾神女看着沈纪川沉默许久。
　　根据约定，她应该杀了这个人，包括这个人的师弟与他的两个徒弟。
　　可她下不去手。
　　青鸾神女在想，如果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杀了他就好了，不看见他的脸，就不会狠不下心。
　　沈纪川见她不说话，就环视了一圈神殿，看见了一幅壁画。
　　壁画上有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华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青鸾神女，但在神女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穿着素雅，与整幅壁画格格不入。
　　壁画中的神女看向孩子的眼神是慈爱的、怜惜的，孩子偏着头看不见长相。
　　青鸾神女顺着沈纪川的目光看去，江夜怀突然开口道：“相传神女大人曾经有个孩子，可惜孩子年小夭折……”
　　“他活着，”说着，青鸾神女瞥了沈纪川一眼，就看向江夜怀，“他活着。”
　　江夜怀：“是吗？那您孩子叫什么名字？还在您身边吗？”
　　“他在我身边，”青鸾神女垂眸，“或许只有今天会在。”
　　神女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我清楚你们想知道关于邪修的事，跟我来。”
　　四人对视一眼，跟在青鸾神女身后。
　　神女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池塘，这里和外面天差地别。外面晴空万里，但这里天阴沉沉的，全是雾，看不清周围，只能隐约看见荷花与荷叶还有一个凉亭。
　　神女带着四人走到凉亭里，就当四人还在查看这个池塘时，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只听苏琬霜惊呼一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进水中，没了踪影。
　　不等另外三人反应过来，江夜怀和顾知年也都先后被拉了下去，沈纪川看向青鸾神女，下一秒，神女抬手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沈纪川在最后一刻看见神女的口型：小川，对不起。
　　等他再次醒来，周围一片虚无。
　　自己这是又死了吗？
　　神女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川？是指自己吗？神女难道知道自己？
　　沈纪川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青鸾神女好奇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沈纪川。”
　　沈纪川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轻摇折扇，满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沈纪川微微皱眉。
　　“在疑惑我为什么像你，还是在疑惑我为什么像……”对面的人一顿，微微勾唇，“沈青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