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眼神都只身荒野》荼子娇

5、第 5 章 凌晨五点，

　　凌晨五点，窗外是一片漆黑。
　　张深时醒过来，他摸遍窄小的单人床找到手机。
　　突如其来的亮光很是刺眼，张深时眯着眼睛发现几个小时前裴秋发给他的消息，告诉他今天的沙漠里有几只野骆驼。
　　昨天气象站聚餐，宋启澌一直苦于没人陪他喝酒，拉着张深时就不松手，给他灌了不少。
　　可惜张深时酒量惊人，等宋启澌不省人事的时候他才醉了三分。
　　站长跟几个男同事把宋启澌送回宿舍，再回来时语重心长地告诉张深时，“小裴今天值班。”
　　当时张深时只是点点头，很快也回宿舍睡觉了。
　　他揉揉自己前两天刚理过的头发，睡意全无。
　　气象站在腾格里沙漠的东边，紧靠着贺兰山，只有两层钢板房和三个车库、一个观测塔。
　　裴秋靠着观测塔的墙壁坐在地上，每隔一个小时记录一下气温和空气含水量。她一直很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这样她可以不受干扰地安静复习教资。
　　虽然来做气象检测员也很开心，但她更想过两年回去当高中老师。
　　“不困？”
　　“还好，睡多了就不困。”
　　张深时拎着保温杯和刚热过的烧烤上来，坐到裴秋旁边。
　　裴秋没跟他客气，这几个月以来两人相当熟悉了，在她值班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来转转，顺便拍拍照。
　　“一身酒味。”裴秋调笑。
　　“宋启澌灌的。”
　　裴秋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他那个人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叫他奶酪？”
　　张深时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他来了气象站快五个月，一直很好奇两人的关系为什么如此自然畅快。他承认这让他有些嫉妒，即使他根本没有立场。
　　“啊？哈哈哈哈……”
　　裴秋的笑声盘旋在空旷的沙漠里，张深时红了耳尖，把头埋的很低不想让裴秋发现。
　　盯着前方，裴秋故作正经的解释，“你看宋启澌这个名字，启澌读音是不是和cheese一样？所以他的外号就是奶酪啊。我是跟着他女朋友这么叫的。”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张深时的眸子亮了起来。
　　“对啊，他和他女朋友比我大两岁，刚来气象站的时候我就跟泽薇姐认识了，关系特别好。”
　　其实从宋启澌有女朋友以后张深时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观测塔下是绵绵黄沙，像是黑色的漩涡，而头顶是绚烂汹涌的深沉星空。四处静寂，天空深邃微白，只有飞过耳边的风声作响。

　　“裴秋。”
　　“嗯？”
　　“我喜欢你。”

　　裴秋捏紧文件夹，崭新白纸锋利的边缘划破她的手心，带来微微刺痛。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但她不敢确定。
　　张深时把头偏过去，“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我才没有这么说。”
　　“怎么样我都没关系。”
　　裴秋拽拽他的衣角，深呼一口气。
　　张深时看向她，拉过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的伤口一吻。
　　清凉的触感覆上灼热的伤口，瞬间裴秋的心脏跳动飞快，她不敢看着张深时的眼睛。
　　张深时把她的手置于掌心，没有松开的迹象。
　　“喂，这……多不卫生。”裴秋没话找话。
　　“消毒，你那个文件夹上都是细菌。”
　　裴秋没有回应他，直直盯着天上的满月，“对了，你为什么会当摄影师？”
　　张深时的童年是跟摄影仪器在一起的，从小就喜欢泡在他爸的房间里鼓捣各种摄影器材。他高中的时候经常跑到天台上拍照，为了等合适的摄影时机在天台上一等就是通宵，然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你说你爸是张航？”
　　“对啊。”
　　裴秋很意外张深时居然是国内著名摄影师的儿子，不过这倒是在情理之中。
　　“你呢？小时候有什么爱好没有？”
　　“我的童年记忆更多的是一个小铁盒，里面装满了我看的小说周边，有些是从书里撕下来的句子有些是书评，还有自己做的。不过被我哥哥发现以后，在这边旅游的途中盒子被扔到了腾格里沙漠里。”
　　张深时沉默了半响，把裴秋的手牵的更紧。
　　她一直没抽回手，两个人就牵着手别扭地坐到了天亮，直到裴秋困到闭上了眼睛。
　　张深时把她的头赌气般按到自己的肩上。

　　像走了一光年见你一面
　　像一道并行线划破一片可谁看见我这样的决绝
　　在每一个眼神都只身荒野的那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