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眼神都只身荒野》荼子娇

1、第 1 章 “南越长城

　　“南越长城，东抵贺兰山，西至雅布赖山。沙漠海拔1200～1400米左右。腾格里蒙古语意为天，寓意茫茫流沙如渺无边际的天空，因此得名。”
　　裴秋在岩石上踱步，这块岩石很大，足够平稳。
　　她嘴里念念叨叨，止不住地想今天中午该吃什么。
　　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气象站西边是腾格里沙漠，东边是贺兰山，夹在中间这个几乎荒芜人烟的地方确实荒凉。
　　大西北哪有不荒凉的？
　　但风自由，她也自由。
　　不远处的两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是年过四十的站长，另一个没见过。
　　裴秋眯起近视的眼睛仔细看，男人似乎与站长同龄，额前的碎发长得盖过了眼睛，胡子拉碴还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牛仔衣。
　　站长两人越走越近，站长看到她，心情似乎很好，“小裴啊，这位是咱们气象站请来的特约摄影师，帮咱们公众号摄影的。”
　　裴秋从岩石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问了好。
　　男人点点头没说话，站长笑眯眯地领着人走了，只留裴秋在原地思索。
　　这男人不修边幅的样子倒是很有趣，想必是很厉害的摄影师。
　　她没有继续刚才的举动，远远跟着两人也回了气象站。
　　刚踏入气象站的钢板房，裴秋就被站在门口的同事宋启澌揪住。
　　“你刚嘛去了？”宋启澌是北京人，操着一口正宗的老北京味道。
　　裴秋把他的手拍掉，小声跟他耳语，“你看见站长带来的那个人没？”
　　“你爷爷没瞎。”
　　“啧，好好说话。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刚一直在这儿听到什么没？说说。”
　　宋启澌抱着胳膊倚在门口，“张深时，29岁，野生摄影师。”
　　裴秋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岁？”
　　也许是激动导致声音有些大，引起了正在交谈的两人。站长和张深时同时看过来，裴秋不免心虚，提高了音量对宋启澌吼道。
　　“多少岁？你说咱站门口的流浪狗多少岁了？”
　　张深时静静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跟站长说，“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去收拾了。”
　　“好好好，你刚从新疆回来，赶紧去休息。”
　　裴秋红着脸立在原地，张深时经过时又瞪了她一眼才离开。
　　站长坐下来，举着茶杯语重心长。
　　“咱们这个内部同志的团结关系一定要搞好……”
　　“站长，我想起来今天的报告还没写完。”
　　裴秋拉着宋启澌火速离开，逃离了打算来一遍政策大纲演讲的站长。

　　张深时在宿舍里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
　　这个宿舍原本是堆杂物的，站长给他支了张折叠床，又搬来张办公桌算是临时办公室。
　　他对着镜子撩起头发，好像是该剪剪了。上一次理发还是去新疆之前，那天他嫌麻烦干脆理了个寸头，几个月过去居然已经长这么长了。
　　翻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他习惯性的抽出一只，没点燃，只是叼到了嘴里。
　　粗烟浓烈的烟草味盘旋在鼻间和口腔中。他从高中开始抽烟，越抽越凶还作息不规律，久而久之肺就出现了问题，现在又尽往风沙大的地方跑，鲜少再抽了但烟瘾戒不掉。
　　宿舍和办公室一样是用钢板搭的，预示着指不定哪天就拆了的命运。
　　但它又很顽强，扎根在沙漠的边缘一待就是十几年，员工只有最初的老站长和几个元老，以及两年前被分配来的地理专业研究生裴秋和宋启澌。
　　说来巧合，张深时在新疆拍了五个月，恰巧就被站长在新疆工作的儿子遇到，立马推荐来帮助摇摇欲坠的气象站。
　　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内蒙他已经来了多次，张深时立刻动坐火车来了腾格里。
　　“好大的风沙，连一棵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