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月》景南天

2、第 2 章 柴

　　柴房外，河伯村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林旭跟在云舒身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村舍阴影处小心移动。小女孩的动作出奇地敏捷，像只熟悉每一处角落的野猫。
　　“祠堂在村东头，巫师住在旁边的大屋里。”云舒压低声音，小手紧紧攥着林旭的衣角，“妹妹应该被关在地下室。”
　　林旭点点头，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尝试运转体内灵力，发现虽然滞涩，但已能勉强使用一些基础法术。
　　“系统，有什么能用的技能吗？”她在心中默问。
　　【宿主目前可使用的法术：基础御剑术、清心诀、灵光盾（初级）】
　　“就这？”林旭差点咬到舌头，“原主不是个元婴期大能吗？”
　　【宿主尚未完全融合原主记忆与能力，建议避免正面冲突】
　　林旭翻了个白眼。她低头看向云舒：“待会我去引开守卫，你去找妹妹，然后我们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汇合。”
　　云舒却摇头：“巫师在地下室设了结界，普通人进不去。我知道一条密道，但需要仙师的法力才能打开最后一道门。”
　　林旭皱眉。分开行动风险太大，但带着个孩子硬闯显然更不明智。
　　“好吧，我们一起去找，”她捏了捏云舒瘦弱的肩膀，“跟紧我。”
　　两人贴着墙根前行，很快来到一座比其他房屋都要高大的木结构建筑前。这就是巫师的住所，门口站着两个目光呆滞的村民，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被控制了。”林旭眯起眼，按照她看文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守卫八成没意识了。她掐了个法诀，霜华剑无声出鞘，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银光。
　　两个守卫应声倒地，林旭为了不误杀，用的是剑柄而非剑刃。
　　“走！”
　　云舒带着林旭绕到屋后，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这是巫师丢垃圾的地方，通向地下室。”云舒小声解释，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潮湿阴暗，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林旭弯腰跟进，指尖凝出一团微弱的灵光照明。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面缠绕着诡异的红色符文。
　　“就是这里。”云舒指着栅栏，“后面就是关孩子的地方。”
　　林旭凑近观察那些符文，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邪门玩意儿……”她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的破禁符。原主的身体记忆帮了大忙，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原理，但手势却异常熟练。
　　符文与栅栏接触的瞬间，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栅栏上的红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
　　“成了！”林旭轻轻推开栅栏，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十几个铁笼整齐排列，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孩子。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他们眼神空洞，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角落里的笼子中，一个瘦小的女孩听到动静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光彩。
　　“姐姐！”她扑到笼边，小手伸出栏杆。
　　“小雨！”云舒冲过去，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拉扯笼门上的锁链，却纹丝不动。
　　林旭上前，霜华剑轻轻一挑，锁链应声而断。云舒一把抱住妹妹，两个小女孩相拥而泣。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涌到笼门前，伸出小手无声哀求。
　　林旭心头一酸，挨个打开笼门：“都别出声，跟着我走。”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黑袍巫师站在门口，脸上油彩在火把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妹妹。”巫师阴森地笑着，骨杖指向林旭，“但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他身后，三具山尸摇晃着走来，腐烂的躯体上爬满蛆虫。
　　“跑！”林旭一把将云舒姐妹推向通道，自己挡在前方。霜华剑光芒大盛，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光屏障。
　　“系统！紧急援助！”

　　【消耗100点功德值兑换“天雷符”一张，是否确认？】

　　“确认！”

　　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林旭手中。她毫不犹豫地拍向地面，刹那间，整个地下室雷光四射。

　　巫师惨叫一声，被一道闪电劈中胸口，倒飞出去。山尸则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走！”林旭转身拽起云舒和小雨，冲向通道。
　　三人刚爬出洞口，整个河伯村已经骚动起来。火把如长龙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村民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去村口！”林旭抱起跑不动的小雨，拉着云舒向村外狂奔。

　　眼看就要到达大槐树，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林旭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河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那只鳄鱼状的水妖再次现身，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该死！”林旭放下小雨，掐诀唤出霜华剑，“系统，再来一张天雷符！”

　　【功德值不足，当前功德值：20】

　　“坑爹呢！”林旭差点骂出声。她刚用掉大部分功德值，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水妖张开血盆大口扑来，林旭挥剑迎击，却被一尾巴扫中腰部，重重摔在地上。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仙师！”云舒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林旭身前，张开双臂挡在水妖面前。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水妖的动作突然停滞，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恐惧。而云舒周身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旭瞪大眼睛。系统面板突然自动弹出：

　　【警告！检测到先天道体觉醒迹象！】
　　【先天道体：千年难遇的修炼体质，灵力亲和度满值，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

　　没等林旭反应过来，巫师嘶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来如此，难怪那丫头能在结界中来去自如！”

　　他满脸是血，却笑得癫狂：“抓住她！先天道体的血肉比一百个童男童女都值钱！”

　　水妖听到命令，再次扑来。云舒身上的银光越来越亮，但小女孩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林旭咬牙爬起，一把将云舒和小雨护在身下，准备硬抗这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水妖头顶。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冷月师妹，你怎会在此？”

　　林旭抬头，只见一位青衣道人凌空而立，手捏剑诀，面容肃穆。

　　系统适时提示：【青岚宗戒律堂首座，玄诚子，元婴中期】

　　“玄诚师兄……”林旭勉强站起身，脑子飞快转动，“我路过此地，发现这巫师以活人祭祀，实则是贩卖儿童，故出手相救。”

　　玄诚子目光扫过惊恐的云舒姐妹，又看向追来的巫师，眼中寒光一闪：“邪魔外道。”

　　他袖袍一挥，三道青光激射而出。巫师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青光贯穿，倒地气绝。

　　村民们见状，纷纷跪地叩头，高呼“仙人饶命”。

　　“师妹受伤了？”玄诚子落下云头，查看林旭的伤势。

　　“不碍事。”林旭擦掉嘴角血迹，看向怀中的云舒。小女孩身上的银光已经消失，正惊恐地看着玄诚子。

　　“这孩子……”玄诚子眯起眼，伸手欲探云舒灵根。

　　林旭侧身挡住：“师兄，我们先回宗门再说。这里的孩子需要安置。”

　　玄诚子沉吟片刻，点头道：“我已传讯附近仙衙，他们会来处理。师妹随我回山疗伤吧。”

　　他祭出一艘青色飞舟，示意三人上去。

　　飞舟升空时，云舒紧紧抱住妹妹，小声问林旭：“仙师，我们要去哪里？”

　　林旭看着小女孩脏兮兮却难掩清秀的小脸，轻声道：“青岚宗，我的家。以后也是你们的家。”

　　云舒怔了怔，眼中泛起泪光。林旭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云舒幸福值+10，当前幸福值：11/500】

　　这么容易满足的吗？云舒心里暗自窃喜，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飞舟穿云破雾，向青岚宗方向疾驰。林旭没注意到，玄诚子的目光始终若有所思地停留在云舒身上。

　　三日后，青岚宗，冷月峰。

　　林旭的伤势已无大碍，正忙着应付一系列麻烦，首先是云舒妹妹小雨的安置问题。

　　“仙门不收无灵根的凡人。”玄诚子态度坚决，“那小女孩可送去山下善堂。”

　　林旭据理力争：“小雨才六岁，离开姐姐她活不下去！”

　　“宗门规矩不可破。”玄诚子毫不退让。

　　最后是掌门出面调停，允许小雨暂住外门杂役处，待年满十二后正式做杂役弟子。

　　更大的问题是云舒，先天道体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几位峰主争相要收她为徒。

　　“冷月师妹常年闭关，哪会教导弟子？”赤霞峰主笑里藏刀，“不如让给我，正好与我门下大弟子做个伴。”

　　“放屁！”一向好脾气的碧云峰主直接爆了粗口，“我碧云峰心法最重根基，正适合先天道体！”

　　林旭冷眼旁观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仙人”争得面红耳赤，心中冷笑。她清楚，这些人看中的不是云舒，而是“先天道体”带来的利益。

　　“诸位师兄师姐。”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云舒是我带回宗的，自然是我冷月峰的弟子。”

　　“师妹，你多少年没收徒了？”赤霞峰主阴阳怪气，“别耽误了好苗子。”

　　林旭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块玉简：“这是云舒自己写的意愿书，她选择拜入我门下。”

　　众峰主哑口无言。修仙界最重师徒缘分，既然孩子自己选择了，他们也不好强求。

　　就这样，在林旭空白玉简的震慑下，云舒正式成为林旭的开山大弟子。

　　拜师仪式很简单。云舒换上了干净的弟子服，向林旭奉茶磕头。小女孩动作生疏却认真，看得林旭心头一软。

　　“从今日起，你为我冷月峰首徒。”林旭按照系统提供的台词说道，“当勤修苦练，恪守门规，心怀正道。”

　　“弟子谨遵师命。”云舒重重磕了三个头，抬起脸时，眼中泪光闪动。

　　仪式结束后，林旭带着云舒回到冷月峰。她的洞府位于山腰一处清幽之地，四周古松环绕，门前一泓清泉潺潺流过。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林旭指着西厢房，“那是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云舒站在庭院中，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师尊，我、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林旭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当然。不仅是你，小雨也可以经常来看你。”

　　云舒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扑进林旭怀里，瘦小的身体颤抖着：“谢谢……谢谢师尊。”

　　林旭轻拍她的背，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云舒幸福值+25，当前幸福值：36/500】

　　当晚，林旭在灯下研究系统提供的《先天道体详解》。越看越是心惊，这种体质不仅修炼神速，还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但正因如此，极易被邪修盯上，因为先天道体的精血是炼制某些邪门丹药的绝佳材料。

　　“难怪那巫师那么激动……”林旭喃喃自语。

　　她望向窗外。云舒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小女孩给妹妹讲故事的声音。林旭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了许多。

　　她不仅要把这孩子培养“幸福”，还得保护她不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伤害。

　　“系统，你这任务难度是不是标错了？”林旭半开玩笑地问。

　　系统沉默片刻，回答：【当幸福值达到100时，将解锁第一阶段奖励】

　　林旭挑眉：“什么奖励？”

　　【保密，但宿主会需要的】

　　林旭摇摇头，吹灭油灯。月光如水，洒在冷月峰的青石板上，一片银辉。

　　在另一座山峰的密室中，一份关于“先天道体”的古老卷轴被缓缓展开。执卷的手苍白修长，指尖有火焰纹样的印记。

　　“终于，找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