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舞者》翊瞳

2、第一乐章

　　第一乐章

　　一袭黑色风衣的埃丝特拖着鼓鼓攘攘的行李箱走在意大利街头，流风温热，迎着她的两颊悠闲散开。
　　多久没来意大利了呢。她默默想着，无论过了多久，有一点却是没有改变：她喜欢意大利的风。

　　埃丝特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自己下一个首领，而如日中天的彭格列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猜测彭格列十世的模样几乎成为了埃丝特在飞机上唯一的乐趣，但最终她对这个打败了自己前首领的男人依旧无法想象。所以她甚至等不及找一家落脚的宾馆，直接提上行李向彭格列总部迈进。

　　刚刚踏入基地领土便让埃丝特不禁肃然起敬。
　　盘绕在四周的树与丛参差不齐，而每走几步便有横在眼前的枝桠更是为森林平添了一分野性的美。基地在浓墨中影影绰绰。大片土地里唯有风的声音最为肆无忌惮，而之中却似乎有无数个士兵的灵魂在守卫他们的家园，这般宁静中的丝丝杀气让埃丝特职业杀手的本能得以释放，她不由隐藏起自己的脚步和呼吸。

　　“你是谁？”埃丝特早已感觉到身后属于人类的气息，在那人出声的瞬间，埃丝特快速转身弯腰跳起，闪开那人迎面袭来的棍子。
　　——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男子，右手持一根细棍，显然是刚刚掰下的树枝，而腰间的手枪依旧乖乖躺在套子里。
　　此人并没有过多杀气，而且就武器来看也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至于那看似毫不留情的一棍，多半也是冲着自己这身严严实实的风衣而来的。埃丝特快速判断道，随即拉下风衣的帽子，习惯性露出礼貌的微笑。
　　“先生，你好，我是来加入彭格列的，请问我能见到彭格列首领吗？”
　　“加入我们？”那人看见埃丝特的面孔有些始料不及，但经受过良好训练的他没有忘记扫视女孩身上各种可能佩戴武器的地方，并低头欠身道，“感谢您前来投奔彭格列，小姐。但我希望检查您的行李箱，可以的话也麻烦脱下风衣，否则非常抱歉，我将不能带您去见十代首领。希望小姐能体谅我们。”
　　“可以的。我之前也加入过黑手党，这样保护首领安全是必要的举动。”埃丝特依言交出了行李和风衣，顺带给了面前的人一个理解的微笑。
　　虽然听到女孩说加入过黑手党时男子的手微微一顿，但他始终没有表示疑问。以往常的经验判断女孩的携带物符合规定后，他点点头道：“小姐，您的运气很好，今天首领没有会议，我可以带您直接会面他。”
　　埃丝特轻轻弯腰表示感激，随后穿上风衣，跟在男子的身后向简洁且不失优雅的基地别墅走去。

　　基地内不如她所想的或豪华之至或庄肃至极，硬要说明的话，除了每扇门皆是紧紧闭合外，墙上悬挂的油画倒有点家的味道。
　　“十代首领，有访客，请问可以进来吗？”年轻男子用眼神示意埃丝特后，在一扇与别的门看似没什么不同的门上轻叩了两下，问。
　　埃丝特明白门开后将面对的是什么，她原以为自己的好奇心会促使她激动地双齿打颤，却不想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的内心与外表一般风平浪静。
　　“啊，可以的。”门内传来的声音竟稍显稚嫩，“请进吧。”
　　埃丝特再次朝男子笑笑，自顾自旋转了门把，而男子也识趣地站在门旁，朝她做了手势算是短暂的道别。
　　“您好。”埃丝特迅速打量房间，向桌上一个穿戴老成的婴儿投去疑问的几瞥，而最让她哑然的是站在桌前的男子——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彭格列十世显然跟她所想的任何一种都不搭边。

　　她早有听闻白兰是被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打败，因而需要借助十年前自己力量的彭格列大约也年近四十，至少对付二十出头的白兰也有些力不从心，而眼前的男孩不仅不老，细腻的皮肤和闪烁的眼眸还昭示着他的些许稚嫩，偏长的刺猬头不显张扬，栗色的发丝柔顺地贴着，唇边带着温和的弧度——不过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

　　“您是彭格列十世？”
　　听着脆生生的女声，沢田纲吉有些惊讶来访的是个穿着风衣、几乎瞧不见脸的女子，不过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点头应道：“是的，我叫沢田纲吉，你是？”

　　沢田的面孔渐渐与意识深处的某个地方那个尾调总是慵懒上扬的男子重合，当年，那个男子笑容明朗，磁性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不去，他对她伸出手，说：“你叫什么名字？”
　　埃丝特的哑然终于得到释怀——他跟白兰很像，不是么？

　　“我是埃丝特•纳伦塔，我想加入彭格列。”
　　“呃？”沢田有些呆愣，下意识望向桌上的婴儿，后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男子很无奈。
　　“沢田先生？”久久未得到答复的埃丝特疑惑出声。
　　“纲，别发呆，让女孩子等待很失礼。”婴儿一开口就是命令式语气，接着转头对埃丝特道，“你好，我是Reborn，纲曾经的家庭教师。”
　　“Reborn先生，您好。”想来是彩虹之子的一员了，埃丝特想。
　　“抱歉，纳伦塔小姐。”这时，一旁的沢田一脸歉意道，“因为彭格列很少遇到主动提出加入的人，”更何况是女孩，“我能听听你的原因吗？”
　　“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曾是密鲁菲奥雷的成员，自我的前任首领被打倒后，我必须再次寻找合适的首领，在我看来，彭格列家族的实力强劲，相信合作会很愉快。”

　　语毕，沢田的瞳孔瞪大了一瞬，些微的戒备心缓缓弥漫。
　　先出声的是Reborn：“确实，这样的例子在黑手党里也不少见。‘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通常是相对有实力的人才有这样的胆量和野心，相信埃丝特小姐也不弱吧。”
　　听着Reborn对沢田隐晦的暗示，埃丝特眼里多了星点玩味的色彩：“哪里，Reborn先生太抬举了，我只是想找份工作。”
　　“那么接下来就看纲的决定了。”Reborn没有多说，算是默认埃丝特的回答，顺便把“球”一脚踢给了沢田。
　　沢田闻言，本还在犹豫的心触及埃丝特平静眼神的那一刻敲定了主意。
　　“好的，请加入我们吧，纳伦塔小姐。”沢田目光恢复温和，透出隐隐坚定。
　　埃丝特在基地内第一次抬起了头，笑了：“谢谢你，沢田先生，叫我埃丝特就可以了。那么我具体要到哪里工作……”
　　沢田怔怔地看着女孩抬起的白皙娇小的脸，直到被Reborn瞪了几眼才慌忙应声：“埃丝特擅长使用匣兵器战斗吗？还是和正一君一样是技术人员？我们在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好像没看到你。”
　　“我会使用匣兵器，至于技术方面，我会得很少。另外我以前是密鲁菲奥雷的门外顾问，一直在美国。”
　　“原来是这样啊。那埃丝特要不要在彭格列守护者手下工作，或者加入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巴利安？”
　　“我想加入巴利安。”她曾经极度感兴趣的组织。望望一旁的Reborn，埃丝特觉得无需隐瞒，“其实我以前做过杀手。”
　　“那很好啊，巴利安的人很不错啊。”Reborn赶在沢田之前笑着出声，硬生生断绝了他担忧的目光。

　　——很不错？哪方面不错了啊？
　　沢田眼睁睁看着女孩弯腰道别，走出了房间，才反应过来，大声道：“Rebo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