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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缠绕的丝线 攻对受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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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颈动脉,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死亡的边缘。林曜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冰面上的蝴蝶,连翅膀的微颤都成了奢望。沈淮的气息,清冽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缠绕在他滚烫的耳廓,那句“用别的方式赔”如同毒蛇的低语,钻进他一片空白的脑海。

      他不敢动,连吞咽口水的微小动作都怕会惊动那致命的锋刃。视线只能僵直地固定在沈淮近在咫尺的脸上。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毫无瑕疵的冷白肌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小片阴影,以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冰冷深处似乎蛰伏着一丝探究,一丝……兴味?

      沈淮的指尖,冰凉如玉石,正捻着他卫衣领口边缘那根遗落的、乌黑发亮的断发。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赔…赔什么?”林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摩擦,“我…我什么都做…只要别杀我…”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包括几分钟前那点因醉意而起的、对“姐姐”惊鸿一瞥的惊艳。此刻在他眼中,沈淮的美貌不再是风景,而是淬了剧毒的刀刃。

      沈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曜的脸。这张脸此刻写满了惊惧,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和鼻尖都沁着细密的冷汗,凌乱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狼狈,却掩不住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即使在极致的恐惧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依旧有种未经世事的天真和慌乱,像落入陷阱的小兽。

      嗯,确实……长得不错。沈淮眼底那丝兴味似乎浓了一分。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阳光和莽撞气息的、野草般的漂亮。与他精心养护、如同名贵瓷器般易碎的美截然不同。

      “杀你?”沈淮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刀锋微微撤离了半分,那股几乎要割裂皮肤的寒意稍减,但压迫感丝毫未减,“太便宜你了。” 他松开了捏着断发的手,那根发丝轻飘飘地落在林曜湿透的衣襟上。

      林曜刚松了半口气,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沈淮收回了短刀,动作流畅地插回腰后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刀鞘里。这个动作让林曜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死死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沈淮没有看他,而是弯腰,用之前擦拭短刀的那块绒布,极其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地上那束被他丢弃的断发捡了起来。他仔细地抚平每一根发丝,仿佛在整理价值连城的珠宝,然后才将其放入自己丝绒衬衫的口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落到林曜身上,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名字。”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林…林曜。” 林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林曜。”沈淮轻轻念了一遍,舌尖卷过这两个音节,像是在品味某种新奇的味道。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林曜汗湿的脸、狼狈的衣着,“现在,去把自己弄干净。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他指了指画廊深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个佣人,“你身上的味道,”他微微蹙了下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有你踩脏的地板,都让我很不舒服。”

      林曜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子和湿漉漉的裤脚,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散发的酒气和汗味,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窘迫,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我洗干净就走?”他试探着问,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沈淮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林曜心头一紧,刚刚松懈的恐惧感又爬了上来。他不敢再多问,生怕激怒这个喜怒无常、手段狠戾的美人,赶紧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沈淮指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带进来的泥印上,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洗手间很大,装修得极其考究,冰冷的石材泛着光。林曜反锁上门,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手心冰凉一片。他冲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和手,试图洗掉脸上的冷汗、酒意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冰冷的水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残留着惊惶,但洗去了汗水和酒渍,那张脸确实称得上俊朗——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恐惧显得格外湿润,像蒙了层水汽的黑曜石,嘴唇形状也很好看,只是血色不足。他以前常被人夸帅,带着点阳光少年气,但此刻,在这冰冷的、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的流浪狗,狼狈又格格不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淮的脸。

      那张脸……太有冲击力了。即使是在生死一线的恐惧中,那种超越了性别、混合着极度危险和极致精致的美,依旧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长发如瀑,冷白如瓷,眉眼深邃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时像沉静的深潭,泛起波澜时却像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林曜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用力甩甩头,想把那张脸甩出去。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还对那个差点割了他喉咙的煞神有这种反应!见色起意也要分场合啊!那分明是朵有毒的、带刺的食人花!

      他使劲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怎么办?洗干净了就能走吗?那个沈淮,那个长发美人……他到底想让自己怎么“赔”?想到那把冰冷的刀贴着自己喉咙的感觉,林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色短袖T恤,用冷水搓洗着卫衣上最明显的泥点。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拧干湿漉漉的卫衣时,洗手间的门把手,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林曜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他惊恐地看向门口。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沈淮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如同在自己的宫殿里巡视。他换了个姿势,微微歪着头,长及腰际的墨发顺着肩膀滑落,有几缕垂在胸前。画廊幽暗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脸在光影交错下更添几分神秘魅惑。

      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缓慢地、极具穿透力地落在林曜身上。

      林曜只穿着单薄的白色T恤,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年轻紧实的胸膛和腰腹线条,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锁骨清晰可见。脸上水珠未干,因为惊吓和用力搓洗而泛着红晕,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鹿。

      沈淮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画笔,从他滴水的发梢,扫过滚动的喉结,滑过被湿衣包裹的胸膛,最后停留在那截因为弯腰拧衣服而露出的、劲瘦而充满生命力的腰线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欣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和玩味。像艺术家发现了意外闯入却充满原始张力的模特。

      “洗好了?”沈淮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画廊时似乎低沉柔和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点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

      林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湿透的布料,让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展览。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被侵犯的感觉涌上来,冲淡了恐惧,反而激起一点恼怒。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想把湿透的卫衣挡在身前,动作却显得笨拙又欲盖弥彰。

      “还…还没干…”他干巴巴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他不敢直视沈淮的眼睛,总觉得那深潭般的眸子里藏着能吸走人魂魄的东西,目光只能慌乱地落在他垂在胸前的几缕墨发上。那头发真是……该死的好看,像流动的墨玉。

      沈淮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微扬的唇角却清晰地落入了林曜的余光里。

      “不急。”沈淮慢悠悠地说,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洗手间。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充满压迫感。他身上那股清冽微苦的草木冷香更清晰地弥漫开来,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危险气息。

      他停在林曜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下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几缕发丝几乎要触碰到林曜裸露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刚才吓到了?”沈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却又像诱哄,“那把刀,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他伸出手,不是刀,而是那只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林曜卫衣领口边缘——刚才那根断发曾停留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林曜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头发,才是我最珍视的。”沈淮的目光锁住林曜惊恐又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林曜的锁骨上方,停在他因为紧张而剧烈搏动的颈动脉旁。这个位置,刚才还被冰冷的刀锋抵着。

      “所以,林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磁性,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缓缓凑近,近到林曜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下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狼狈又惊慌的影子,“准备好…‘赔’了吗?”

      林曜的大脑彻底宕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跳动,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这张近在咫尺、足以魅惑众生的脸,以及那低沉嗓音里包裹的、无法抗拒的诱惑与威胁。沈淮身上那种强烈的、混合着危险与极致美丽的矛盾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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