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脊》鹬娇

2、敌意 叫吃晚饭时

　　叫吃晚饭时，程花绾没应声。估摸着是累了睡死了，李英红就没去拖程花绾起床。
　　九点多，洗完了澡后，程花绾还是没出房间，李英红找钥匙开了门，将灯打开，只见着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怎么这样睡觉的啊，头全埋在被窝里面，不闷啊！”将靠床头的被子掀开，李英红刚想继续唠叨，就被程花绾脸上的红给止住了。
　　原先无奈训斥的音调顿时转化为焦急的问候，“怎么了啊，小绾，脸怎么这么红啊！”
　　右手由脸颊摸上额头，很烫很烫，发烧了。
　　“小许，快叫你爷爷把电动车拖出来，你姐发烧了，得快送到卫生所去。”朝门口走了两步，对着隔壁门喊完后，又立刻走回床边，将程花绾整个抱起来，往楼下去。
　　……
　　吊了一整晚的水，烧才退了下去。
　　但烧后的症状也没让人好过到哪里去。浑身都虚，使不上力气，头脑昏沉的不行。咳嗽挺严重的，嗓子也哑。
　　在床上躺了足有两天，才被奶奶同意放去学校。
　　“小绾，前天你爸爸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分科的事情了吧。老师已经按照你的意愿把你的分科表交了上去。然后因为原教学楼层要整修，所以学校就在昨天安排着直接按你们分完科的名单搬了教室，你的座位老师已经让其他同学帮你搬好了。“
　　期中考试是分科前的最后一次考试，程花绾考的不错，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指定会进纯理班的火箭班的，但没人料到，她会选择物化政这个最难的组合。
　　”小绾，老师还是想在问你一遍，真打算选物化政了？你看你生物成绩也不差，怎么就偏偏要去学政治呢？不是老师看轻你，只是你要知道，带着理科思维学政治要比文科生要差一大截的，那脑子是没那么容易转过弯来的。而且，选物化政的人本来就少，勉勉强强才凑够了一个班，分不了什么强化班，普通班的，学习氛围肯定是比不上你去纯理火箭班啊。你敢保证你自己成绩不会受这个影响吗？“
　　刘红语重心长的劝着程花绾，满脸都是对她选科的惋惜。
　　程花绾算是刘红心尖上的学生了。学习认真，成绩优异，布置什么任务都给完成的挑不出一点错。人长得乖巧，性子也乖巧，讨人喜欢的不行。
　　这样的好学生，刘红是真的在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老师，咳咳...咳咳咳...我是真的喜欢政治才选它的，再说，这样子选，您就还是我的班主任，咳咳咳...，我不太想离开您，咳咳咳......。”
　　带着口罩，本来就有些闷，一口气说那么好些话，程花绾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咳嗽声几乎止不住。
　　刘红用手轻拍程花绾的后背，帮她顺着气，咳了将近十几秒，才终于缓了下来。
　　“好了，好了，那你就继续留在我班里，给我当课代表吧！咋回家一趟还能给整生病了呢？这几天好好休息，学习方面可以稍微放一放，知道了吗？”说着，刘红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塞到了程花绾的校服口袋里。
　　“梨膏糖，老师昨天做的，回去没事的时候含一颗，能止咳化痰。”
　　程花绾想要推脱，但被刘红给按住了，只能顺从的接受了老师的好意。
　　“谢谢老师了。”
　　“不用谢，快回班吧，我过会也过去了。”
　　“嗯。”
　　点了点头，程花绾转身往门外走去。步子刚挪动没几步，就又被刘红给叫住了，“哦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了，你现在的同桌是个转校生，就你生病在家那两天转来的，原来在北城读书的，成绩也不错。他对我们学校有地方不熟悉的，你给稍微帮衬帮衬，但千万别耽误你自己养病啊！”
　　“好的，老师。”
　　循着门牌找去，走了将近走廊的一半路程，程花绾才终于进了新班级。
　　“高一八班。”
　　班级中原本挺闹腾的，但几乎是在程花绾进教室的同一秒，空气静止了下来。然后，几秒后，又恢复成了原样。
　　“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
　　“我当时一脚跨了好几步，冲到了自己座位上，连笔都握上了。”
　　......
　　班级里独一个带着口罩，程花绾确实吸引力一部分视线。站在门口，眼睛往这个新班级扫了一圈，只有零星几个还算熟悉的面孔，其他都是全然陌生的。
　　程花绾的座位没有变化，第三排靠窗，晴天时会有几缕阳光洒在身上。
　　同桌的位置是空的，程花绾无意去探究刘红口中的转校生的身影，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肩上将背包取下，安安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书本，然后从笔袋中找出黑笔，开始做被摆在桌上的卷子。
　　这是这两天请假而落下的。
　　数学卷子选择题还算简单，但填空题的难度还挺大的。
　　皱着眉，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着，伴着偶尔几声的咳嗽，程花绾几乎全身心地投入题中。
　　“上一步计算错了，再往下只会越解越复杂。”
　　突兀地，一道男声传入程花绾的耳中，打破了她的封锁状态。
　　抬眼望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我是谢允峤，你的新同桌。”他眼睛弯弯的，脸上的笑很甜，十分好看。
　　右手往前伸了出去，像是想要和程花绾握手。
　　“程花绾。”视线只在谢允峤带笑的眼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出于礼貌的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声音挺轻的。
　　她脸上也带着笑的，只是笑的没那么走心。她没有回应谢允峤的握手，径直略过，然后回到了面前的卷子上，用笔划掉了刚刚写下的步骤，从头开始演算。
　　冷淡的，默然地，没有热情。
　　她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显而易见。
　　“前几天刚见过面，今天就成了同桌，咱两还挺有缘的。”谢允峤将遭受冷落的手揣进了外套的口袋中，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不穿校服被主任抓到，班级要扣荣誉分的。”
　　“哦。”
　　回答的很快，但又极具敷衍性，是个明知故犯的主。
　　“我会和主任说明你转校生的身份，她今天不会追究你，但希望你明天能够换成校服，别那么自私。”
　　前面的客套在最后一句话后便荡然无存，话落完后的看似不经意的一瞥也展示出了她对他的不喜与排斥。
　　“呵...”很轻的一声笑，紧跟着的是他向她突然靠近的五厘米。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有点莫名的敌意啊。”
　　尽管有着心思被戳穿的窘迫，但几秒后，程花绾直接转脸对上了谢允峤充满玩味的笑的眼眸，平静的回，
　　“你太敏感的。我是班长，习惯性多管闲事了，抱歉。”
　　依旧是僵持着，两人都笑着，望向对方。
　　最先移开视线的是谢允峤，“校服尺码有些小了，已经和班主任报备过了，调好码后我会换上的，班长。”最后的“班长”两字，他说的极其慢，尾音被故意拉长，像是在调侃，或者是嘲讽。
　　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回些什么。
　　总之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挽回的了，程花绾索性继续写自己的题了。
　　而旁边的人，已经安静的趴在桌面上，应该是在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