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永恒》老人小孩都爱看

4、暗影交易 清晨的

　　清晨的广播打断了他的思绪。机械女声宣布今日任务列表已更新。祁默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中央大厅，发现气氛比往常更加紧张。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中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词：「蛇」。

　　柯然站在公告板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祁默走近时，他猛地转身，左眼的疤痕在苍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出事了，"柯然压低声音，"昨晚有十几个参与者失踪，都是独行侠。"

　　琳娜小跑过来，怀里抱着几瓶营养剂："我打听到了，是「蛇」干的！他们最近在收集'材料'。"

　　祁默接过营养剂，金属罐上的冷凝水沾湿了他的手指："什么材料？"

　　柯然的目光扫过周围，拉着两人来到一个僻静角落："人体器官。有些高难度任务需要特殊'祭品'，「蛇」就专门猎杀落单者来换取点数。"

　　祁默的胃部一阵绞痛，他想起了陈木那双贪婪的眼睛："我们昨天还和他组队..."

　　"正因如此我们暂时安全，"柯然咬着牙说，"「蛇」不会对合作对象下手，这是他们的规矩。但其他人..."他的视线投向大厅另一端，几个新人正茫然地站着，像待宰的羔羊。

　　琳娜突然抓住祁默的手臂："看那边！"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穿过人群，黑色风衣下隐约露出金属义肢的轮廓。他所到之处，参与者们纷纷避让。

　　"是'厄'，"柯然的声音绷紧，"「蛇」的头目。"

　　祁默注视着那个被称为厄的男人——苍白的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露出的嘴唇却挂着温和的笑容。当厄转向他们这个方向时，祁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就像被某种掠食者盯上。

　　柯然立刻小声提醒，"别对视，他在挑选猎物。"

　　三人假装研究任务列表，直到那危险的气息远去。祁默的后背已经湿透，他注意到大厅里少了十几人。

　　"我们得做点什么，"琳娜的声音颤抖着，"这样下去..."

　　柯然摇头打断琳娜的话："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永恒纪元有自己的规则，弱肉强食。"他指向一个C级任务，"接这个，'地下管道维修'，至少能避开「蛇」的活动范围。"

　　任务登记处排着长队。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机械地扫描他们的手环。

　　"编号774，柯然；编号1023，琳娜；编号1107，祁默。确认组队。"她的声音单调得像坏掉的录音机，"任务编号C-247，预计耗时6小时。"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疤脸，借一步说话。"

　　陈木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末端，油腻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柯然示意祁默和琳娜先走："在传送区等我。"

　　五分钟后，柯然回来了，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他要什么？"祁默问。

　　"交易，"柯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用情报换保护。说如果我们提供新人的行踪，就能获得「蛇」的'豁免权'。"

　　琳娜倒吸一口冷气："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柯然猛地捶墙，指节渗出血丝，"但这样我们就被标记了。下次任务必须格外小心。"

　　传送区的蓝光亮起，三人被送往地下管道。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祁默的靴子踩在黏稠的液体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像巨兽的肠道般延伸向黑暗深处。

　　"分头检查压力阀，"柯然分配任务，"琳娜左路，祁默中路，我走右路。发现异常立刻呼叫。"

　　祁默独自前行，手电筒的光束在锈蚀的金属管道上跳动。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爬行。他强迫自己专注于任务，检查每一个阀门和仪表。

　　转过一个弯角，手电筒突然照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祁默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还是温的。血迹延伸向一条狭窄的岔路，那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有人吗？"他低声呼唤，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短斧。

　　没有回应，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祁默犹豫片刻，还是顺着血迹走去。岔路尽头，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的男人靠墙坐着，腹部有个可怕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

　　"救...救我..."男人抬起惨白的脸，竟是早上那个登记任务的工作人员。

　　祁默立刻按下通讯器："柯然！我发现了——"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工作人员的脸在眼前扭曲变形，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锯齿："新鲜的肉..."

　　祁默奋力挣扎，短斧砍在怪物手臂上，却像劈中了橡胶。那张血盆大口越靠越近，腥臭味熏得他头晕目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怪物的头被整齐切下。柯然站在后方，手中长刀还在滴落黑色黏液。

　　"管道工，"他喘着气说，"任务里最危险的伪装者。会变成受害者的样子引诱猎物。"

　　琳娜也赶到了，看到地上身首分离的怪物时差点尖叫出声。柯然迅速检查了祁默的伤势："只是皮外伤。我们得加快进度，血腥味会引来更多。"

　　三人背靠背前进，完成了剩余阀门的检修。任务结束时，祁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仅因为惊吓，更因为他注意到那个管道工穿着和工作人员一模一样的制服。

　　回到中央大厅，失踪人数已经上升到二十人。厄站在二楼平台上，面具下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像是在清点库存。祁默刻意避开那个方向，却撞上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祁先生？"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拦住他，胸牌上写着"后勤部主管"。"有份特殊工作邀请您。"

　　柯然立刻挡在祁默前面："他不需要。"

　　主管的笑容纹丝不动："恐怕这不是请求。根据条例第6本328页第13条，点数100超过的参与者必须接受至少一次特殊委派。"他递过一张金属卡片，"明早八点，B区会议室。不来会被视为叛逃。"

　　等主管走远，林暖紧张地问："什么是特殊委派？"

　　柯然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比强制任务更糟。通常是测试新陷阱或探索未知区域，死亡率...很高。"

　　当晚，祁默在公共浴室冲洗时，隔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陈木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他裸露的躯体上逡巡。

　　"听说你被选中了，"陈木吐出一口烟圈，"厄很感兴趣。"

　　水流顺着祁默的脊背滑下，却驱不散那股寒意："什么意思？"

　　"特殊委派通常需要'材料'，"陈木的视线像黏腻的舌头舔过他的胸腔，"但如果你愿意提供些别的...比如那个刀疤脸的行踪..."

　　祁默关掉水龙头，直视对方："滚出去。"

　　陈木大笑，随手弹掉烟头："有骨气。希望明天解剖你的时候，这份骨气还在。"帘子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默穿好衣服回到休息室，发现柯然正在等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听着，"柯然递过一罐，"明天我会申请作为你的支援人员。特殊委派允许带一个助手。"

　　"太危险了，"祁默摇头，"陈木已经——"

　　"正因为如此，"柯然打断他，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红光，"「蛇」在策划什么。今早他们抓的人里有我一个老朋友。"

　　琳娜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几个小装置："我做了些简易警报器，可以——"

　　"你不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女孩的嘴唇颤抖起来："但我们是团队！"

　　"正因为是团队，才需要有人在外接应，"柯然语气缓和下来，"如果我们48小时内没回来。"他塞给琳娜一张纸条，"去找'守墓人'。"

　　夜深了，祁默望着窗外永恒之境的虚假星空，思绪万千。这里的每面墙都仿佛长着眼睛，每个阴影中都藏着利齿。

　　第二天清晨，当祁默和柯然走向B区时，大厅的公告板上新贴了一张名单——昨日失踪者的编号被整齐地划掉，像一份已完成的采购清单。

　　厄的笑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