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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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边的的男人避开小少爷的视线，微微垂下头，回答道：“少爷，我……我在写信。”
拘谨的，连手都在微微发汗。
写信？西蒙其实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在他的认知内，对于这个机械化与电子化成为潮流的时代，纸质书写与纸质阅读已经成为了一种所谓的小众“癖好”，大部分人特别是贵族阶级都不太会这么做。不过，显然眼前的侍从确实属于那一部分少数。
西蒙便问道：“为什么要用纸写？用智能终端发消息不是很快吗？也可以用光脑啊！”
亚历克斯微微涨红了脸，他抬起头望着那双宝蓝色的眼睛，仿佛痛苦和甜蜜都流进了眼里，认真道：“因为我觉得写信是一件浪漫而有意义的事情。”
“……浪漫而有意义？”西蒙喃喃念了一遍，并没有继续询问。他上下打量着亚历克斯，终于想起来了，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生什么病了？”
亚历克斯摸摸鼻尖，语气不在意道：“没什么大病，只是有一点感冒，谢谢少爷的关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传染给您，所以才没有去您身边侍奉。”
金发少年美目流转，皱眉道：“好吧……那明天你也不陪我去金雀医院吗？”
金雀医院？亚历克斯想起来了，这确实是一直以来西蒙的“心病”之一，为着没能分化成Omega，小少爷可吃过不少苦头，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各样的药品，泡的吞的嚼的。
每次吃药时，怕苦的小少爷都一脸苦兮兮的。在他喝完药之后，贴心的侍从只好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颗棉花糖，递过去说道：“少爷，吃颗糖吧。”
西蒙往往撇撇嘴，最后不情不愿地吞了下去。
此时此刻，面对语带不满的小少爷，亚历克斯却可耻地沉默了。
什么感冒什么传染，不过是借口而已。
那日谈话后，他大致明白安德鲁伯爵找他谈话背后的意思，或许是察觉到自己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或许是希望西蒙能够更加独立一些，为着即将嫁入温斯顿家族做准备。
所以，按照亚历克斯原本的打算，先是按照以“生病”的由头渐渐疏远不再服侍身边，等到小少爷和那位贵族Alpha订婚了，相互磨合之后，想必渐渐地也不会再希求自己。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戒断，不仅仅对西蒙，也对自己。一个鸿沟般摆在两人面前的事实是，西蒙总有一天会嫁给那个贵族Alpha，自己总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Omega与Alpha的结合，是一条不容违逆的法则。嫁给一位强大的Alpha，则是从小深植于每一个Omega心中的终极理想。
但是，望着那一双美丽的宝蓝色眼睛，忠心的Beta侍从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叹息道：“好。”
西蒙这才嘴角上扬，倨傲道：“这还差不多。”
“既然你身体有点儿不舒服的话，今晚你就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吧。”
“好的，少爷。”
一直等到白色的背影如飞鸟般逐渐远去，亚历克斯才松了口气，关闭门扉，坐回书桌边，拿从光屏下拿出那张被掩盖着的信纸。
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首小诗：
金色的头发被微风吹卷，
结成了一个个迷人的丝团；
多情的眼睛闪闪发亮，
让我怀疑这是在世俗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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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西蒙醒得很早，推开门时发现亚历克斯就在门口，侧着身，也不知道到底站了多久，不禁疑惑喊了一声：“亚历克斯？”
被叫到的Beta转过头，温和应了一声，又开始进屋服侍西蒙洗漱，洗漱完之后替小少爷编起金色的长发，最后系上一个水蓝色的镶钻蝴蝶结。
西蒙照着镜子，撇撇嘴：“今天又不是出去玩，去医院而已，打扮得这么精致做什么？”
Beta放下梳子的手一顿，却是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能够陪伴在西蒙左右的日子还有几天，只能掰着手指数上又数，尽心尽力地给小少爷留下最后一点儿好印象。或许……在他以后幸福美满的日子里，恍惚间还会有某一时某一刻怀念起自己。
西蒙当然并不知道亚历克斯的所思所想，由于抽血化验最好空腹，他连早餐都没吃，简单收拾后便跟着侍从来到庄园的门口处，果然看见自动电车停在那里。
只不过，正当他们打算上车时，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身后。
是波文。
前几日的花茶事件还历历在目，这都没几天呢，他又挨过来做什么？西蒙扭头望见走来的波文，目光狐疑。
波文同样来到车边，主动搭话道：“哥哥，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父亲只是不放心我的发情期不稳定，才想让我陪同你一起去医院检测的。”
西蒙：“……是吗？我以为你憋着一肚子坏水，没处发泄呢。”
波文垂眸，语气有点受伤：“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只是一个劣迹斑斑不堪的人吗？就算你不听我的话，父亲的话总要听的吧。”
父亲，每次都是拿父亲过来压自己。西蒙眉头一皱，到底还是没说些什么，默许了波文上车的动作。
电车很快来到金雀医院周围，由于医院这边交通相对拥挤没有停车场，他们便让电车停在附近的停车位，然后下车过马路，朝着耸立的白色建筑走去。
只不过，刚过了马路，还没能够进入医院大门，西蒙的视线却被旁边的喷泉广场所吸引。
喷泉广场，顾名思义，有着巨型喷泉。在广场中央，还有一座高耸的雕像孑然矗立，那便是传说中的命运之神——司掌健康、财富与婚姻的三相主宰。祂非男非女，眉目低垂，长发披散，头顶玫瑰花冠，一手紧握蛇杖，一手轻拿丰饶角轻按于胸前，圣洁而神秘。
西蒙从小便听说过命运之神的名号，也大致明白象征的由来。只是不知道，如果让民众在“健康”“财富”“婚姻”中择其一，最后选择的又会是哪一个呢？望着周围祈祷的人群时，他心里面如此想道。
似乎察觉到了西蒙的视线，身后的两位少年也停下脚步。
左边的波文问：“哥哥，你是想去喷泉广场那边先看看吗？反正看医院也不着急，现在还没到预约的时间，如果你有想法的话，要不我们先去广场那边看看？”
右边的亚历克斯眼神微动，垂眸望着身边的小少爷，没有说话。论身份地位，他到底是个平民下人，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会多嘴。
西蒙并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内心，尤其那个人是波文。但他自认为从来坦诚，便矜持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喷泉广场中心，身后的两人便紧紧跟着。
广场中心，雕像四周围了不少人，正在许愿，将小数额的银鹰硬币投进前方的许愿箱内。西蒙不愿挤进人群，便呆在离他们好几米的距离后观望。
波文看了一会儿，问：“哥哥，你要许愿吗？”
西蒙没有理他，反而扬起头望向身形高大的侍从：“喂，你带硬币了吗？”
少年的目光炽热而坚定，亚历克斯正要说什么，忽而背后传来一阵惊呼声，他连忙扭头看去，瞳孔瞬间皱缩——
就在这一刻，只见一辆电车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向这边冲来！
与此同时，西蒙同样意识到不对，扭头顺着亚历克斯的方向望去。他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猛然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向旁边跌倒而去，很快眼前的画面又渐渐暗了下去，皮肤上传来温热而带着些许湿意的触感。
吱嘎——
轮胎与地面摩擦声骤然响起的下一刻，西蒙慌慌张张地扒开男人的手，起身看清眼前场景时险些再次跌倒。不远处，人群如鸟兽般散开，只见波文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腿上瞬间一片红，源源不断的血流了出来，染湿了地面。
波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中盛满水光，直到因疼痛还是什么紧紧闭上眼，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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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医院住院部。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穿梭其间，消毒水的气息四处弥漫开来。
就在方才波文出事后，亚历克斯与波文便火速联系了金雀医院，也正是在刚刚，才将受了伤的Omega送进急诊室内。院方对贵族Omega的安危极其重视，得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调动人手进行治疗和抢救。
急诊室外的长凳上，西蒙垂着头，肩耷拉着。
身形高大的黑发侍从站在西蒙边，低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少爷，安慰道：“少爷……你不必难过，相信二少爷他肯定没事的。”
西蒙抿抿唇，没有说话。
要是……要是不是自己想去喷泉广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这样的事情又能怪谁呢？为什么刚好那辆自动电车的行驶系统出了故障？更何况，那还是一辆无人空车！
想着想着，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Beta医生匆匆走来，问道：“你们……和患者波文是什么关系？”
西蒙迅速回过神，站起来说道：“……我是他哥哥。”
“患者虽然外伤不严重，但是出血厉害，疑似患有血友病，需要紧急输血。由于他的血型较为特殊，我们暂时还没能够掉调取到合适的血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调过来。你是他的直系兄长对吧？你的血型和他一样对吧？如果可以，现在需要你献血……”
什么献血，什么“血友病”，西蒙一时间被这些个名词给弄得晕头转向，想起那一片眼前的红，身形颤了颤，张了张嘴：“我……”
“医生。”亚历克斯立刻问，“用我的可以吗？我的身体好，抽多少都可以……”
“当然不行。”医护人员没好气道，伸手示意打断对方接下来想说的一切。他补充道：“直系亲属之间输血风险较大，但现在情况特殊，我想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血大概需要多久……”亚历克斯还想继续询问，却被身边的金发少年打断话头，“在哪里抽血？我现在就跟你去！”
抽血室阴而冷，不知道是不是西蒙的错觉，消毒水的气息比外面还重上好几分。
针管又细又长闪着寒光，躺在床上时西蒙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与生俱来的怕血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只好扭过头不去看那根长长的针管，茫然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空气是死寂的，呼吸是安静的。抽血终于结束，真空采血管被收走。听到“好了”的那一瞬间，西蒙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卷起的衣袖，在一旁侍从的服侍下站起身，压好针眼，出门后重新走向原先的等候区。
两分钟后。
操作滚轮飞速滚动，医生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他看了又看，低低地问了一声：“刚刚住院的患者和过来抽血的Omega，他们是奥尔维德家族的兄弟吗？”
“是啊。”旁边帮忙采血的同事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这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断了他们的交谈，只见另一名同事推门而入，激动道：“适配的血源和凝血因子已经送到了，可以去手术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激动地站起身。
半小时后。
在门外苦苦等候的二人终于等来了医生的好消息，手术一切顺利，血也成功止住，只不过患者现在还没有醒来。
“好在患者受的只是轻微伤，没有大问题，血也已经止住了。但是，他患有凝血功能障碍，平时需要好好照料。病例史上并没有显示这一点，以前是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吗？”
“……没有。”
简单交谈后，两人便要进行下一步。亚历克斯在这个时候便充当好了主心骨角色，推着病床来到住院区，西蒙便在后面安静地跟着。他最后在病房外的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门缝看向床榻上静躺着的弟弟，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
亚历克斯将波文安顿好后，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联系了管家，等会儿马上会有佣人过来。你要是不想要在医院呆的话……”
西蒙仰头看着他，眼里有点儿迷茫，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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