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前夫》渡上寒

40、Chapter 40 “幸会。

　　“是。”年轻的Alpha回答，又补充，“但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西蒙！”

　　西蒙连忙转身，只见身穿火红色衣裙的女人远远朝这边走过来，面带微笑向自己打招呼。他顿时如蒙大赦，朝Alpha客气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走到格林夫人身边。

　　“怎么样？”格林夫人挽住他的手臂，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今天的感觉很不错吧？”

　　西蒙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天的感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些旋转的脚步，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还有那在耳畔低语的温热气息……这算什么呢？

　　格林夫人便笑了。
　　她握住西蒙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里，说道：“我也是Omega，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情。丈夫常年不在家，膝下又没有孩子作伴，怎么会不感到孤单呢？看来，今天的体验应当不错吧？”

　　西蒙只好点头称赞，说舞会很好，很盛大。
　　格林夫人顺势接话：“以后若是没事情，不如常来我这儿走动走动。”

　　西蒙笑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目光突然停留在不远处沙发旁书架上的几本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格林夫人主动开口：“哦，那是我年轻时买的一些纸质书。现在便懒得看了，就搁在那里落灰。”

　　“现在看纸质书的人确实不多……”西蒙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丈夫确实还挺喜欢的。”
　　格林夫人便拉着西蒙走过去，随手拿起几本塞进西蒙的怀里：“你若是想看，拿去看便是。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借给你看。看完了再还我，或者留着都行。”

　　“对了，”格林夫人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向他，“我大后天下午打算办一个茶话会。就几个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很轻松的。”
　　“我……”西蒙动了动嘴，最后还是说，“我会来的。”

　　说完，他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刚才的那个方向，四处张望，却发现那个年轻而英俊的青年人已经离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你在找什么人吗？”格林夫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西蒙收回目光，垂下眼，动了动嘴唇。

　　“没、没什么。”

　　-

　　从舞会离开后，西蒙再次回到了空荡荡的别墅中。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又再次回到了从前，平静而无趣。

　　闲暇时，西蒙一个人在空旷的别墅内游荡。
　　二楼的琴房里摆着崭新的钢琴，他却不再想碰，因为每次看到钢琴，他都忍不住想起曾经在圣洛伦佐学院发生的事情。一旦失去了观众，再好的演奏也毫无意义。
　　有时候他会在窗边发呆，看着外面的林荫道，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看着远处的天空从蓝变灰，从灰变黑。有时候他会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出神，小七则躺在他怀里懒洋洋睡觉。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挥之不去的墨绿色的眼睛，总是不期然浮现，像一片茂密幽深的丛林，让人着迷。甚至有时候，想着想着，西蒙还会不自觉地出神，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日后，格林夫人所说的茶话会。

　　西蒙穿得很端庄也很素净，推门后看见四个Omega坐在客厅内，有男有女，格林夫人和他们正在说话。“温蒂和托马斯刚放学，现在正在楼上看电视呢。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闹去。”

　　听见脚步声，那几位Omega太太们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颇具打量意味。

　　“来啦？”格林夫人笑着迎上来，拉着西蒙的手过去，转向沙发上坐着的那几位，介绍起来，“这位是史密斯夫人，他的丈夫在帝国银行任职。这位是亚当斯夫人，刚从第二区回来，丈夫是做矿星开发的。这位是霍尔夫人……”

　　她一一介绍过去，每一个精致得体的Omega名字后都跟着夫家的名头，一个比一个体面，一个比一个有权有钱。

　　最后，她将手轻轻搭在西蒙的手臂上：“这位是彼得斯夫人。”

　　“幸会幸会。”几个Omega的目光再次落在西蒙身上，纷纷打起招呼，倒是其中一个人弱弱问了一句，“不知道彼得斯先生是哪……”

　　西蒙顿时涨红了脸，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的丈夫是一个Beta？说自己的丈夫只是一个帝国军队里的基层士兵？还是说自己苦苦守在空旷的别墅内，过着比守寡还难熬的日子？

　　幸好格林夫人突然打断道：“甜点好了，我去看看，咱们接下来吃甜点吧。得趁热吃！”

　　几个Omega太太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开来，不多时他们坐下来，一边品尝，一边开始谈论起来。谈论哪家的甜点师傅手艺好，谈论最近新出的衣服款式，谈论谁谁谁的丈夫最近又升了职。

　　谈着谈着，一个男性Omega暗淡神伤，突然把话题扯到婚姻上来，来了句：“你们都不知道，我家那个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上回你们还支招，说让我晾他几天，可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呢？”

　　旁边一个男O立刻拍拍他的手臂：“放宽心。你们都已经终身标记了，他不会不要你的。再说了，现在啊——”
　　“这世道，Alpha想找个Omega也不容易。他难道真能丢下你？他不跟你好，多的是年轻的Alpha跟你好。你要想找，年轻好看的情人一抓一大把。”

　　原先那个男O脸色好了些，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这时另一个女O却接过话头，道：“要我说，就是没有孩子。有了孩子，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呢？孩子一落地，他的心自然就拴在家里了。”

　　接着，第三个女O又讲起另一件趣事：“那还算好的了嘞。你们不知道啊，我表哥以前也是这样的。他啊，婚前被一个大他十岁的单身Alpha追求，对方可会来事了，甜言蜜语一套套的，他一下子动了心。”

　　“然后呢？”
　　“然后啊，他们俩当然是结婚了咯。只不过，结完婚之后，他才知道那Alpha居然是个不中用的，体内信息素浓度低得可笑，连临时标记都够呛！”

　　“这可真是……那之后呢？”
　　“之后啊，他就哭着闹着要离婚，说那个Alpha骗婚，结果法庭不给判，后面又上诉，现在还在打离婚官司呢。”

　　“那现在他俩怎么办呢？”
　　“他俩啊，老早就分居了嘞。要我说，这做丈夫的不中用，怎么能怪妻子呢？换谁谁受得了啊，我要是他，我也不守活寡。”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最后格林夫人含笑开口：“谁说得准呢。世道往往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相配的没准终成眷属，不相爱的最后厮守缠绵。”

　　空气中静了几瞬，紧接着一个Omega的目光转移到了西蒙身上，问道：“彼得斯夫人，你的皮肤是真好啊。怎么保养的？用的什么牌子？教教我们呗。”

　　没等西蒙回答，另一人便掩嘴笑道：“人家这是天生丽质。哪像我们，花多少钱都保养不过来。”
　　又有人道：“你啊……也不看看人家什么年纪。”

　　“我……”西蒙说，“二十一岁。”

　　此言一出，几个Omega的脸色变了变，其中一人感慨道：“这么年轻就结婚啦。要是我，肯定得多玩几年。”

　　西蒙便不吭声了。

　　格林夫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给吸引了。两个身影跑了下来，温蒂在前面，托马斯在后面。

　　“妈妈，吃这个！”温蒂直直地冲到格林夫人面前，踮起脚尖，将水果软糖塞过来，“好甜的！你尝尝！”
　　格林夫人笑着吃了一口：“嗯，很甜。”
　　谁料托马斯嘟着个嘴，也拿着手里另一包软糖凑过来，“妈妈，你吃吃我的，明明是我的这种更好吃！”

　　“你胡说！明明是草莓味的更好吃！”
　　“你才胡说呢！明明是哈密瓜味的！”
　　“草莓草莓草莓！”
　　“哈密瓜哈密瓜……”

　　“好啦！”格林夫人道，“客人们都在呢，像什么样子！”
　　两个孩子便不作声了，温蒂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朝在场的几位Omega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要不要吃软糖？我去拿一点给你们吃。”

　　几位Omega夫人笑笑，纷纷表示不用，几个孩子便又嘻嘻哈哈，重新跑到楼上去了。西蒙在旁边看着，只觉心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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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之后，西蒙感觉恍恍惚惚。孩子们银铃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再一次成为了美梦的旁观者。

　　站在书柜前，西蒙伸出手，拿起那本前几日从格林夫人那里借来的书。书皮是深蓝色的，印着几个烫金的字——《脱轨》。

　　这本小说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说来也简单。

　　一位名叫“南希”的美丽Omega，年纪轻轻便在家庭的安排下结了婚。谁曾想，婚后的生活忧郁而枯燥。丈夫为人暴躁易怒，稍有不慎便动辄打骂，甚至不愿意给他做标记，导致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独自承受发情期的折磨。为着没能及时为家族生下一个孩子，他也总是被奚落、被嘲讽。

　　但这些都不能压垮他。直到婚后的第五年，他发现自己的丈夫出轨了。

　　郁郁寡欢的Omega决定去死，却在天桥边遇到了一个帅气温柔的Alpha。他们一开始只是聊聊天的朋友，但天长地久他却动了真心。所以当Alpha问他是否有对象时，他说，没有，我是单身的。

　　于是他们开始恋爱，开始接吻，开始做.爱。Omega恍惚间也会感到罪恶，尽管自己已经结婚了，他却和外面的男人勾勾搭搭。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丈夫不也出轨了吗？这很公平。

　　纸包不住火，在一个晚上，Omega出轨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也被狠狠打了一顿，遍体鳞伤。这还不够，就连通讯工具也被收起来。直到有一天，Alpha破窗而入来解救他。可是Omega却担心有权有势的丈夫报复，摇摇头拒绝。爱人便告诉他，我是律师，一切交给我。

　　故事的最后，Omega成功和前夫离了婚，并且迎来新生活，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西蒙合上书，目光沉沉。从小到大，他所看见的一切浪漫故事，不外乎如此——Omega是美丽的，也是脆弱的。他们的美丽容易招人觊觎或嫉妒，于是总会在故事的某个章节，遭遇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然后，一个Alpha会及时出现，踏光而来，英雄救美。故事的后半程，便是鲜花、誓言、情话和信息素的纠缠。最后，Omega终于认定了他的天定Alpha，两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孕育出爱情的结晶并共同抚养后代。

　　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故事的结局里，还可以有一个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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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书后，西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去洗漱。洗漱完后，他关掉水，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躺进那张空荡荡的大床。

　　望着天花板，正要关灯，手腕上的终端忽然轻轻一震。

　　西蒙低头，发现竟然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的棕发赛车手，申请理由只有两个字：「幸会。」

　　——是他。那个邀他跳舞的Alpha。

　　接受？还是拒绝？
　　西蒙顿时心跳如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明明只是加个好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舞会上一起跳过舞，算是认识了，加个联系方式再正常不过。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沉默片刻，他给格林夫人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人加我好友，好像是舞会上的人，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吗？」

　　发完之后，西蒙把终端放在枕边。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复。
　　也许是睡了。他想。

　　Omega在床上打了个滚，正准备关灯时，枕边终端手环的铃声又响了。

　　西蒙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终端。但弹出来的却是一个新的聊天窗口，那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发来的消息：

　　「明天军队放假，傍晚回来看看。」